【原文】

子曰:“小不忍,則亂大謀。”

——《論語·為政》

【譯文】

孔子說:“小事不忍讓,就會幹擾大的圖謀。”

【故事】

丟冠保手

一年冬季的一天,南宮敬叔路過一個青菜集市,看到兩個青菜攤位前圍滿了人看熱鬧。隻見一個賣青菜的年輕人和鄰攤位的老年人激烈爭吵起來。

那青年人大聲吵嚷道:“我家雖窮,我也跟孔夫子上過半年學,我也是孔門弟子。我老師現任大司寇,他曾教育我們說:‘己所不欲,物賜予人。’意思是自己不要的東西,不要白白扔掉,應送給別人。我賣白菜,將脫下來的白菜幫子送給你,散了集,你不是可以挑回去喂豬嗎?我本來是好意,你怎麽說我占你的攤位,耽誤你賣菜呢?”

那老者反唇相譏:“在這個青菜集市上,誰不知你劉二是個強詞奪理,損人利己的人!你自稱孔門弟子,不過是拉大旗作虎皮罷了。你跟孔子上了半年學,還不是當了半年學混子,你連婦孺皆知的孔子名言都說翻了。不知‘丟人’幾個錢一斤!孔子說:‘己所不欲,勿施予人。’意思是說,‘自己不願意的事情,也不要強加予人。’你把自己的爛白菜幫子堆在我的攤位上,難道不影響我賣菜嗎?”

南宮敬叔上前打抱不平,對劉二說:“老伯說得對,夫子的話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不是‘己所不欲,物賜予人。’你不但說錯了,而且也做錯了!”

劉二氣得臉紅脖子粗,滿有把握地對南宮敬叔說:“要是我把孔子的話記錯了,你可剁掉我的右手。要是我沒記錯呢?”

南宮敬叔說:“要是你沒把孔子的這句話說錯,我輸給你頭上戴的金冠!”

“這個賭非打不可,一言為定,誰輸了之後反悔,不是娘養的!”劉二賭完咒,又與南宮敬叔拉鉤。

南宮敬叔當即從衣袋中掏出一塊白絹說:“你去到街對麵那大戶人家,請人把咱倆打賭的事寫在上麵,咱倆都蓋上手印,再從圍觀的人中找個證人,拿著咱打賭的字據,一塊前往,請孔子裁決!”

劉二說:“好,好!就這麽辦!”說完,請人寫好打賭的字據,雙方蓋了手印,並當場找一人當證人,拿著這塊白絹。三人一同去大司寇府。

在大司寇府的歇息室裏,劉二搶先把情況述說一遍,並讓證人將那塊寫有打賭字據的白絹遞給孔子,請夫子裁決。

孔子看過白絹上的字據,嚴肅地說:“劉二說得對,是‘己所不欲,物賜予人。’仲孫聞輸了,快摘下金冠給劉二吧!”

南宮敬叔看了老師一眼,極不情願地摘下金冠,交給了劉二。

孔子以目示意南宮敬叔暫時回避,宮敬叔疑惑不解地退出歇息室。

孔子當麵指出劉二說錯,做錯了,並教育他如何做人。劉二亦認了錯,給老師叩了一個頭,並說不要這頂金冠。

孔子說:“劉二,你可用這頂金冠換些糧食,養家糊口,今後不能做損人利己之事!”

劉二連連點頭稱是,謝過孔子後,退去。

南宮敬叔回到歇息室,問老師:“今天,您老怎麽這樣處理問題?為何不教訓劉二?”

孔子笑著說:“你們兩個為此事在眾目睽睽之下打賭,既有證詞,又有證人。我若判劉二輸了,他被剁掉右手,就殘廢了。劉二隻跟我讀書半年輟學了,就是因為家裏窮。他如果成了殘廢,怎麽養活全家人?我判你輸了,你也不過失掉一頂金冠。我看,丟冠保手,值得!南宮敬叔呀,在這件事上,你應想想,何為大德大義?何為小是小非?”

南宮敬叔用右手中指點著自己的腦袋說:“該死,該死,弟子明白了!原來如此呀!老師處理此事,重大德大義,輕小是小非,學生受教誨頗深。”

劉二回到攤位,將孔子教育自己的做法向老者述說一遍,檢討說:“老伯,我說錯了,更做錯了!”當即將打賭“贏得”的金冠作為致歉禮,送給了老伯。

一隻熱水瓶值不了幾元

主人沏好茶,把茶碗放在客人麵前的茶幾上,蓋上蓋兒。接著,主人又想起了什麽,隨手把暖瓶往地上一擱。他匆匆進了裏屋。而且馬上傳出開櫃門和翻東西的聲音。

做客的父女倆呆在客廳裏。10歲的女兒站在窗戶那兒看花。父親的手指剛剛觸到茶碗的把兒——忽然,叭的一聲,跟著是碎裂聲。

地板上的暖瓶倒了。女孩也嚇了一跳,猛地回過頭來。事情盡管極簡單,但這近乎是一個奇跡,父女倆的的確確沒碰它。而主人把它放在那兒時,雖然有點搖晃,可是並沒有馬上就倒哇。

暖瓶的爆炸聲把主人從裏屋揪了出來。他的手裏攥著一盒方糖,一進客廳,主人下意識地瞅著熱氣騰騰的地板,脫口說了聲:

“沒關係!沒關係!”

那父親似乎馬上要做出什麽表示,但他控製住了。

“太對不起了,”他說,“我把它碰了。”

“沒關係。”主人又一次表示這無所謂。

從主人家出來,女兒問:“爸,是你碰的嗎?”

“……我離得最近。”爸爸說。

“可你沒碰!那會兒我剛巧在瞧你玻璃上的影兒,你一動也沒動。”

爸爸笑了:“那你說怎麽辦?”

“暖瓶是自己倒的!地板不平。李叔叔放下時就晃,晃來晃去就倒了。爸,你為啥說是你……”

“這,你李叔叔怎麽能看見?”

“可以告訴他呀。”

“那樣不好,孩子。”爸爸說,“還是說我碰的好。這樣,既不會傷害你李叔叔的麵子,我也不會因難於證明自己而苦惱了。畢竟一隻熱水瓶值不了幾元錢,不是什麽大事,何必那麽認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