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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鄉後金大軍駐地。WWw!QuanBen-XiaoShuo!Com

皇太極與範文程已經接二連三地收了數起戰報先前說是莽古爾泰輕軍冒進在途中伏損折了數百士卒聽罷心中竟有幾分高興。其實說句實話他之所以教莽古爾泰率軍攻打通州並不是真的要取通州。試想那通州位於京城同薊州之間往北去便是昌平、順義正與宣府三衛接壤前者雖然暫時攻下二地可是不久又為山西援軍複奪;薊州又有桓震、祖大壽等人大兵屯駐倘若當真取了通州隻有三麵受敵取之無益。

範文程一世聰明卻如何會想出這等雞肋也似的計策來?原來當日他聽寧完我說了黃傑的來曆心中便有一個想法要用這敵人的降將做一枚棄子替後金大軍東歸打開一條通路。當時戰局後金鐵騎雖然橫掃京畿大地可是自從袁崇煥下獄、祖大壽東奔之後昌黎、永平、遷安、薊州一線已經由遼兵把守得嚴嚴實實遼兵不比腹裏的明軍早在先汗在位時候就教人十分頭疼何況自從桓震、袁崇煥任職遼東更是不但槍炮犀利紀律也日漸嚴明儼然一支常勝之師。前者複掠廣義雖說當中有範文程故意誘敵的成分在可是明軍居然打下了女真人的城池這也顯而易見遼兵已經是今非昔比了。

棋看三步正當八旗子弟在中原肆無忌憚之時範文程已經在琢磨大軍的退路了。原路退出長城恐怕是不成的了要東向打開山海關也沒那麽容易。良鄉大軍一動薊州遼兵必然很快收到消息聞風堵截追擊倘若己方不能戰決殲滅昌黎一帶的少數守軍任其與薊州援軍匯合那要突破這條防線就殊為不易。良鄉到昌黎的路程幾乎是薊州到昌黎的三倍就算明軍反應再慢恐怕也能趕上。如何搶奪這個時間成了範文程心中的一條難題。

黃傑的出現替他解決了這個難題。當日他借口捉住了奸細卻故意放黃傑逃走在黃傑離去之前密密囑咐他道女真大軍將要北襲通州叫他設法將桓震的兵力盡量東調以利行事。範文程心中清楚那黃傑本是漢人前者因為無法自處才來投降此刻給自己如此對待多半也冷了心腸回去之後必會將所知後金的“計劃”和盤托出。以他這等降而複叛的將領哪裏還能受桓震信任?桓震聽黃傑聲稱將取通州必會想到這是誘敵之計目地便是教他以為永平危險調兵去援卻要趁虛攻取通薊。如此一來明軍主力必然西移守備通州叫他與莽古爾泰在通州打得不可開交自己這邊就好出一輕旅襲取永平、昌黎了。

莽古爾泰攻不下通州原在範文程逆料之中可沒成想這蠻漢幾番受挫之後竟然昏了腦袋跑去攻打京師這一來他的整個戰略布局可就全數打亂了。京師守軍雖然膿包可也並非一朝一夕所能攻得下來。莽古爾泰若是在通州與明軍相持自己這裏尚可裝作不見;現下他在京師城下打得熱火朝天大軍倘若不援兵不論對正藍旗的大小貝勒額真還是對自己這裏數萬將士都十分說不過去。範文程心裏清楚自己身為漢臣雖然深得大汗的信任卻也因此招來了不少嫉妒女真族人之中如莽古爾泰一般將他恨入骨髓時刻等著抓他小辮子的並不在少數。若是任由正藍旗在京師潰滅不論對誰都沒法子交代。

然而要援又不知從何援起。除卻莽古爾泰所領正藍旗外餘下各旗之中挑選出的萬餘精銳已經給自己遣去急攻昌黎今早接了回報說是昨日已經同守軍交上了火敵人似乎是有大炮一時沒能打得下來未知目下戰況如何。倘若不能一攻而下給援軍趕了去形成久戰局麵那就頗費手腳。好在明京危急通薊守軍決不能置若罔聞怎麽也要兵救上一救好歹也算個牽製。想了許久範文程便向皇太極進言大軍直迫京師一則救援正藍旗二則先前數番求和書信明皇均未理會此刻正好迫他簽一個城下之盟。

皇太極自然言聽計從一聲令下五六萬大軍拔營起行浩浩蕩蕩地殺奔京城去訖。

當晚桓震收到京師告急馬世龍寫來辭意極其謙卑的一封書信內中大讚桓震、祖大壽等人赤心為國轉彎抹角地要他們不計前嫌念在同為大明臣子回救京師。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是給足了遼東將領麵子倘若再不答應不免就要與這位新任的經略結下冤仇。這且不說京師被兵而為人臣者置若不顧遍天下也沒這樣的道理。祖大壽與何可綱對視一眼均覺此番是非回去不可了。隻是以崇禎皇帝的行徑又有誰能保證他不會如對待督帥一般對待自己?兩個人心中都是忐忑不安。

桓震提起信紙抖了一抖笑道:“兩位總兵以為該當如何應對?”祖大壽睜圓了眼睛並不作聲何可綱卻道:“救亦不是不救亦不是。”桓震接口問道:“何以見得?”何可綱歎道:“百裏心中盡知何必卻來問我?”頓了一頓還是解釋道:“馬大人以經略之尊位而對我等如此低聲下氣想必京師已經到了緊要關頭。此刻再使意氣不但京師有破城之虞更將上起陛下下至百官的整個朝廷得罪盡了。遼東許多物資都要腹裏供給現下咱們雖然為了督帥的性命暫時違逆朝廷可是倘若當真決裂往後又該如何立足?此其一也。倘若任由虜兵占據京師我通薊遼便給包裹在中間成了無局之局以後再不可守此其二也。”說著歎了口氣黯然道:“若是督帥知道我們為他一人而致京師慘被兵禍哪怕死了也都不能安樂。他一心要做忠臣我們又豈能令他無顏去見大明的列祖列宗?此其三也。有這三條可綱以為京師非救不可。”

祖大壽聽得連連點頭桓震大笑道:“何總兵高義亮節所持皆是正理桓某焉敢異議?此事就此決定了。”話頭一轉道:“隻是咱們共有兩個炮營一個已經調去守衛永平、昌黎方才戰報後金大軍約一萬人已經在攻打昌黎。正如前者推斷範文程明裏聲稱攻打通州那是故意叫我識破他的淺顯計謀誘使我等錯以為他要將我軍主力牽製在永平一線實際卻是去取通州;我若當真作這般想將大軍調去守衛通州那就是中了他的詭計。好在他卻不知黃傑乃是我們的內線此次可謂千鈞一。隻可惜好容易埋下的一個內間也就此作廢了。”回身在地圖上指著永平一帶道:“此二地不但是虜兵東歸之途更是咱們遼東部隊在中原期間運送槍藥給養的咽喉要地決不可失。倘若敵人再行增兵我們的守軍不見得能夠堅守。以我之見還是再分些兵過去的妥當。”

祖大壽點頭稱是沉吟道:“炮營到得京師恐別有用處不宜再分。何況炮車行軍不快還是遣一支火槍隊去的妥當。”桓震拍手道:“震也是此意。但不知何人為將方妥?”何可綱一怔旋道:“此地軍士多是百裏部下百裏自然是去不得的。”瞧著祖大壽道:“至於我與複宇……”祖大壽不知他是何意尚未來得及答話便聽桓震道:“震心中卻有一個人選不知可去得否。”說著衝門外喚道:“進來罷!”房門應聲而開外麵站著一人長身赬麵雖隻做尋常士卒打扮眉宇間卻自然透出一股威風凜凜。祖、何兩人定睛瞧時卻是當年寧遠鬧餉之時坐禦下不嚴給袁崇煥削職回衛的左良玉。

桓震笑道:“昆山可聽見方才我二人說些甚麽?”左良玉搖頭道:“小人不敢偷聽。”桓震哈哈大笑道:“昆山何必騙我?我素知你雖然身在行伍卻始終胸懷謀略豈能不處處留意?”左良玉一時不知如何答話桓震已經扯著他進來關好房門道:“我知以你才能擔當此任正是大材小用。但你須知當年袁軍門將你罷黜倘沒些許戰功終不好為你複職。此番昌黎戰事雖然要緊卻並不難守。你隻堅壁不出日子長了虜兵自退。哪怕昌黎有甚閃失隻要保得永平安穩也算你大功一件。”

左良玉聽了桓震一番說話原本僵硬的神色漸漸化開一拍胸膛大聲道:“良玉雖說大字不識得一個可要說起打仗殺賊卻不甘心落在人後。這兩年來可憋壞了俺正好去尋滿韃子泄一番。”桓震又說幾句慰勉話兒見祖、何兩人也無異議便叫他點五千兵火開拔不提。

[曆史真是令人感慨桓震現左良玉的才能而提拔他但倘若他知道後來左良玉的兵軍紀敗壞以至於“**汙之狀不可言”他現在還會給左良玉這個機會嗎?又或者在不同的曆史之中壓根就不會出現那支類同“群盜”的左氏部隊?另左良玉史載是個文盲我努力尋找替他取昆山這個字的人但未找到。有待知者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