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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左良玉出門離去三人又商討一番起兵援京諸般事宜最後定議由何可綱率領本部人馬留守通州以防虜兵轉移攻勢;桓震與祖大壽趁夜拔營起行分兵兩路趕赴京師。WWw!QUaNbEn-xIAoShUO!Com這兩路軍一路由桓震帶領取道運河北岸直向西行;一路由祖大壽帶領從北繞行經西山搶占盧溝橋切斷韃子兵西麵的退路。兩人約定除夕之夜務必要在京城之下共度這才握手而別。臨去之時祖大壽更將兩個外甥三鳳三桂一並交托給了桓震。吳三鳳原就是炮營之中的一個遊擊吳三桂卻是新中武舉受了父親吳襄之命隨在舅父身邊曆練的。
那吳襄雖與祖氏有袍帶之親無奈自家家世並不顯赫父子都是由武舉出身的眼下也隻是做到了一個雜號總兵官。正因如此才要幾個兒子都去結交豪門多曆戰陣好將他吳家的根紮得深些。祖大壽心想將來韃子退去之後若是自己上表為甥兒請功不免招人物議不如現下便讓他隨在桓震帳下聽命到敘論功績之時與桓震求一個人情還怕他不肯應承麽?是以話兒說得也甚懇切。
桓震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沒口子地答應下來一麵斜眼瞥著吳三桂不住笑。吳三桂隻道桓總兵欣賞自己人品也就更加挺起胸膛做出一副氣宇軒昂的模樣兒來。待得祖大壽點兵離去已是過了兩三個時辰桓震這一頭也就預備起行。他心中卻另有一番打算並不想傻乎乎地迎上去硬碰韃子兵鋒隻令槍陣據馬在前炮營隨後三軍緩緩行去黑夜中走不到十幾裏地便喝令紮營待敵情探明再行。
這一停下來旁人尚猶自可吳三桂卻麵露不愉之色一個人牽馬走了開去似乎若有所思。桓震一一瞧在眼裏交代副總兵左輔統金國奇整理三軍卻獨個兒走過去一拍三桂肩膊笑道:“賢弟可是心有所思?”吳三桂見上司來同自己講話連忙躬身行禮道:“世叔大人安好。”桓震心中暗自冷笑他比吳三桂隻大得十歲吳三桂如此自降身份那自然是存心拍他馬屁了。麵上卻不能露出蔑視之意連忙謙讓道:“豈敢豈敢桓某向以尊長事令舅父吳兄不棄但與桓某兄弟相稱可也。”吳三桂哈哈一笑道:“如此小弟僭越了。”
桓震也不多話隻問他方才若有所思可是想到了甚麽。吳三桂先是推諉不肯明言後來桓震擺出臉子他才一臉神秘兮兮地道:“京師危在旦夕桓兄行軍卻如此謹慎真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頗有大將風度小弟十分佩服。”
桓震心下一緊莫非自己的心思竟給他瞧了出來不成?連帶想到祖大壽何以巴巴地竟將兩個外甥塞在自己麾下難不成是終究對自己信任不過派來監視的麽?
存了這一層提防言語之間便不敢有分毫大意。何況這吳三桂還是後世知名的大漢奸、賣國賊雖然此刻年方十八可是俗話說三歲看大七歲看老桓震心中早有了成見瞧他之時自然蒙了一層顏色。思忖片刻這才若無其事地答道:“不敢不敢。隻是我遼東家底盡在於此炮營雖然犀利卻須仰賴步軍守護。倘有半分閃失桓某怎對得起諸位將軍多年的心血。”
吳三桂連道:“是是是。桓兄慮事周詳小弟自愧不及。”桓震冷眼瞧他神情竟是半分也不曾將自己說話放在心上左右也明白這等謊言騙不得人索性不再與他多纏撇開話題道:“我意欲遣三百軍士往西打探敵情不知賢弟可敢去否?”吳三桂一怔旋即滿口應承拍起胸脯來。桓震雙掌一擊笑道:“果然英雄出在少年待到敘功之日必為賢弟大書一筆。”說罷點五十馬軍二百五十步軍令吳三桂帶著去了。
顏佩柔一直扮作親兵隨在桓震身邊瞧著吳三桂遠去的背影忽然問道:“我瞧這人少年英豪又是祖總兵的親外甥將來必有成就。怎麽你對他卻是這等不陰不陽似乎有意不願給他機會出頭一般?”桓震苦笑搖頭心道這叫我如何對你說?難道告訴你若幹年後此人將要衝冠一怒為紅顏麽?
抬頭望望東方天際自言自語道:“天快亮了。”回頭大聲喚道:“黃傑!”黃傑應聲奔來躬身行了一禮。桓震略一點頭算是還過了禮和顏悅色的道:“這幾日來可好?有沒有軍士不知好歹說你是反複小人?”黃傑腦袋一低輕聲道:“並不曾有。”桓震心中微微歎息拍著他肩頭道:“那又何必瞞我?我知道你受了些委屈此刻暫且隱忍早晚要給你平複名聲。”黃傑語聲顫抖應了聲“是”良久方道:“小人的哥哥慘死在虜兵手上隻消能給哥哥報仇哪怕叫小人身敗名裂屍骨無存也都在所不惜。”
桓震歎了口氣一時間下麵這句話幾乎說不出口。頓得一頓還是咬牙說道:“我還有一件要緊事情托你去辦。”黃傑連忙躬身道:“大人不必多說但請吩咐小人赴湯蹈火無有不從。”桓震點了點頭道:“我與你五十藤牌刀軍不許攜帶火槍要在通州以南馬頭店荒野之中潛伏下來等待一個人。此人不來你們決不能撤走;也不得走漏半點消息泄露半分形跡。你可辦得到?”
黃傑十分疑惑想了一想問道:“等甚麽人?”桓震在懷中摸出一張紙裏麵似乎裹著甚麽東西對黃傑道:“這裏有一張圖紙。你看過記下立刻毀掉。”黃傑依言接過打開來瞧時內裏裹著的卻是一塊生鐵不知做何用途。桓震晃亮了火折舉著要他記牢了地圖隨即燒掉道:“此處有一株空心大鬆樹一根樹枝上拴著紅繩。你去到馬頭店時樹上若有一個銅錢記號那就是要等之人已經到了你便可在樹洞之中留言約他見麵務必護送他平安來到京城與我會合。”
黃傑一一記下猶豫片刻終於還是問道:“小人自知不該多問隻是……”桓震笑道:“那沒甚麽我叫你冒險原該告訴你的。此人是我一個至交好友這一回是往河南去代我辦事的。咱們能不能打敗韃子挽救大明國運卻有六七成要著落在此人身上呢。”黃傑聽說如此更不再問領命去了。
顏佩柔疑道:“當日在遵化鐵場大敗恩格德爾我悄悄盯著你見你與那姓李的老客私語半晌莫非就是他?”桓震一怔哈哈大笑道:“是耶?非耶?”
直挨到日上三竿三軍造飯喂馬人馬都吃飽歇足時候已經過午了。吳三桂帶著探馬回營說道前方五十裏內隻有小股虜兵遊騎他們未敢輕戰遠遠哨探一番便退了回來。桓震沉吟片刻下令三軍起行這一日又是隻走了二十多裏。他就這麽停停走走通州到北京百多裏地竟足足走了七天方到。
卻說祖大壽那邊連日連夜的急趕終於在二十四日清晨抵達了盧溝橋。盧溝橋雖然已為虜兵所奪可是守衛軍力並不雄厚祖大壽沒費多大力氣便取了下來。他留下二千軍駐紮餘部又兼程趕奔京師而去不過一日工夫來到南門永安門外。
他唯恐再赴袁崇煥後塵是以並不輕易同圍城虜兵接戰而是下令距離敵陣二十裏地紮下烏龜營各部無有將令決不能擅自出戰。虜兵似乎也知身後來了援軍先是觀望不動後來瞧見援軍遲疑不進於是攻城勢頭更加猛烈竟是要一鼓破城再回頭吃掉來援之敵。
城中守軍見到祖字大旗原本一片歡喜都說遼兵鐵騎來援這下子京城可有了指望誰知祖大壽竟然遠遠紮下營來卻叫他們火熱的心中如同澆了一盆冷水瞬間冰冷起來。這一來士氣更加低落紛紛傳說祖大壽也投了韃子陳兵敵後不是為了打皇太極卻是要幫著敵人攻打京師。
崇禎皇帝聽了馬世龍奏報心知祖大壽是有意要挾自己下一道保命詔書這才肯奮力作戰;事已至此哪還顧得上甚麽麵子不麵子當下一揮而就用了皇帝寶璽。
然而詔書有了卻沒有人能夠送到祖大壽的手中。皇太極將四麵城門團團圍困用力攻打雖說京城方圓廣闊並不能圍得滴水不漏可是不論哪個方向都有虜兵出城送信之人稍有遲緩便可能給大軍踩死。他在朝堂之上一再詢問諸臣不論文官武將隻沒一個敢自告奮勇的。
崇禎皇帝心如死灰他豢養這些臣子難道不是為自己排憂解難的麽?怎麽平日裏一個個高倨廟堂不可一世到了要緊關頭卻都成了膿包草袋!怒氣攻心他一腳蹬翻了禦案甩袖退朝而去隻留下一幹文武官員一個個大眼瞪小眼。
怒歸怒信還是非送不可的。誰去送呢?正在崇禎皇帝憂心如搗之際忽然太監通傳說是宮門外有人求見。這一來成就了一段突圍傳旨的千古佳話也造就了一個不懼死難鐵骨錚錚的大明好男兒。欲知此人是誰且聽下回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