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為毛我前麵的同桌是妹子,而我同桌是胖子。大家都是九年義務教育,憑什麽他這麽優秀?”

“看不起胖嗎你,胖怎麽了,胖你請我吃飯了?”

“學霸,久仰久仰,作業給我參考參考唄。”

“嗬,晚了,你不是嫌棄胖子嗎?”

“錯了錯了,郭圖大哥我真的錯了。”

“拿去,稍微改幾個答案哈,可別連累我。”

“胖哥,我覺得自己好命苦……說好的高中談戀愛,結果感覺要繼續當單身狗了……”

“嘿,你看那個女生,對,就是第二排的那個班長,她剛才頻頻回頭看了幾眼,沒準是在看你。”

“誒?真的嗎?不過我覺得這種學霸型高冷美女,應該看不上我吧。”

林淮的眼角有些濕潤,複雜的感情從胸口流動到眼睛裏。

郭圖半跪在地上,他的臉沉浸在陰影中,聲音低沉而平靜,“要是回到半年前,我們都不是覺醒者。也許你上課睡覺時我還會在你前麵堆上一摞書,或把作業扔給你,偶爾會抱怨平淡的生活,以及喜歡的姑娘。”

林淮的臉已扭曲成一團,“別說了!你別說了!”

郭圖發出釋懷的笑聲,“林淮,我不怪你啊,我也是候補覺醒者,當你衝鋒在前時,我本想幫你提著槍拎著彈藥,卻因膽怯選擇留在那裏。當SAA分部淪陷於大火時,我在火光中看到自己懦弱而悔恨的臉。”

多拉的聲音傳來,“郭圖,敘舊結束,用那柄劍殺了他!”

郭圖抬起頭,林淮看到的是一張溫情的麵孔,猩紅的眼中閃過清明,揮劍甩向身後監督的多拉,直刺她的心髒。

林淮大喊:“幫我爭取幾分時間!我有辦法對付禁魔環!”

郭圖回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就像當初林淮說自己晚上打工,請他幫忙值日時,沒多說一句話,隻是輕輕點頭。

林淮的意識陷入混沌的黑暗中,他有預感,這將是自己麵對的最後一次交感效應。

思維進入到他人身體,以往記憶再次浮現於腦海之中。

帝辛,殷商的末代君主,極有爭議的皇。有人說他不得已而為之,商朝的分封製度造成貴族勢力尾大不掉,連年內戰使得殷商步入暮年,帝辛雖勵精圖治,抗擊異族,最終被周打起旗幟,一路將戰火點燃到朝歌鹿台。

林淮知道追溯自身血脈,必然上至商朝,這青銅與巫共舞的朝代。

他無力地坐在地上,與拓拔那幾番苦戰,幾乎耗光了身體裏的全部力量。

麵前的拓拔與神秘女子在相互試探後,停住攻勢。

拓拔吐出一口血,有些無奈地說:“妖族,你們手伸得太長。”

神秘女子摘下臉龐上的狐狸麵具,露出沉魚落雁的驚世容顏,讓林淮與拓拔同時呆滯了一下。

林淮呆滯的並非那張絕美的臉,高位覺醒者多俊男美女,他在騰霧山內看到過太多絕美的臉龐,何況身邊一直有宋薔和鯉燭這兩位美人。

隻是麵前的那張臉……與李清兒太像了。就像是李清兒站在自己麵前一樣,並且具有同樣清塵脫俗、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

她向林淮行了一個古禮,說:“請您跟我走吧,蠻荒的軍隊再度集結,而您的兵卒卻被拖在周武的鐵蹄之下。”

林淮看了一眼旁邊如若孤狼的拓拔,說:“既然你是朋友,那就殺了他,否則後患無窮無盡。”

極像李清兒的女子看了拓拔一眼,“這個要求,恕我無能為力。青丘不幹涉世俗,不敕令君王,雖然他已成為魔種,但並未殺戮妖族。”

拓拔攥緊拳頭,怒吼道:“青丘妖狐?收起你可笑的憐憫,以為現在仍舊是上古時代,妖族執掌這個世界的時候嗎?”

林淮盯著拓拔說:“凡我殷商一日存在,必禦外地於四野寰宇!拓拔,滾回你的草原,否則必將屠你滿族勳貴!”

天空中月色稀疏,幾隻烏鴉蒼然飛過,留下刺耳的鳴叫聲。

拓拔的臉上露出一絲欣喜,這是得力手下所發出的訊號,『奔狼鐵衛』已休整完畢,即將抵達此地。

蠻荒中最強的兵卒,即將席卷麵前之敵。哪怕是強弩之末的帝王與處處神秘的妖族,都必在那鐵蹄的踐踏下被生生碾碎!

林淮歎了口氣,他明白此時的形勢是多麽困難,護衛遲遲不至,自己來到此處隻帶上一位毫無戰力的祭司。那名妖族女子看上去非常強大,但再強大的人在圍攻之下也難以取得勝利。

“你走吧,這並不是妖族的戰爭。希望在我死後,幫我帶給兄長一句話。皇位送他,隻要能守護好先祖打下的江山,朝中可重用聞仲、比幹,削弱宗族勢力,可惜我朝再無伊尹那種力挽狂瀾的強者,否則何愁多年戰亂。”

女子搖了搖頭,說:“既然遇到,我會護你周全。尚未到山窮水盡之時,何必要在強弩之末而孤注一擲。”

拓拔的臉上露出殘忍笑容,“我的侍女中有魔女,亦有人族貴胄之女,唯獨差個妖女。你隻有一個人,讓我看看是什麽給了你如此強大的自信。”

狼嚎聲環繞天地,道路上卷起漫天煙塵。

奔狼鐵衛,拓拔親手訓練出的精銳戰士,凡入征鐵衛者,飯食無憂,三代貴族,不納稅,不服役,非王召見,不行跪禮。拓拔不僅對敵人狠毒,對自己更狠,他夜晚幾乎從不享受部族中少女侍寢,而是親自帶奔狼鐵衛狩獵訓練,吃同餐,寢同室,每個奔狼鐵衛都是他最鋒銳的劍刃!

拓拔吹了聲口哨,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狼騎兵們在密林旁的空地上集結,他們身披昂貴的重甲與利劍,沒人在腰間掛著一把強弓,身後的箭囊中至少插著十支羽箭。

如此負重對長途奔襲造成極其嚴重的負擔,導致奔狼鐵衛之前不得不在營地休整半日,拓拔也未料到帝辛竟然孤身前往,而他的護衛全被牽製在千米之外。

帝辛凝重地看著麵前的敵人們,他們身壯如牛,腳步卻靈活如燕,顯然是蠻荒的精銳武力。覺醒者並非萬能的神,若精神與身體的恢複速度追不上消耗速度,那麽遲早會被人海戰術圍困至死。

拓拔玩得起,他在北方的蠻荒中一呼百應,威望甚大。而帝辛玩不起,因為他身後還有覬覦皇位的兄弟們,恨不得他能立即死去。

林淮看了身旁的妖族女子一眼,說:“若你執意留下,也好。我們氏族隻有戰死的英靈,卻從無逃走的後裔,得人見證,雖死無憾。”

妖族女子拿起他手中的宵練寶劍,微微一笑:“暫且安心,此等魑魅魍魎,土雞瓦狗,不足為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