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詳情裏有更為具體的情況說明,看口吻應該是秘書一類的工作者發來:

【過去半月,城主共收到十三次死亡威脅,遭遇三次暗殺。明天城主的日程會非常滿,需要合格的保鏢防止其遭遇暗殺、綁架等。】

【作為3S級別的保鏢,我們相信你有保護城主的能力,如果可以請盡快聯係我們。】

阿雨湊近看了一眼,大致掃完內容後說:“敢暗殺城主的,一般都是狠角色。”

溫時勉強扯了下嘴角,這麽簡單的道理他當然知道。

然而翻遍手機,除了這一單,沒有其他任何超過千萬報酬的排單。阿雨看溫時的表情隱隱猜到了什麽:“真想去試試?”

溫時強行挽尊:“我最喜歡挑戰自我了。”

表麵上這是一個可以自由選擇的委托單,實際在黃金城裏,直接拒絕城主肯定會留下隱患,首先他的業務能力就會遭到對方的質疑。

而且也不完全是件壞事,溫時的視線和旺財銀行的行長在半空中交匯。

計元知說過旺財銀行的人都是胖子,行長如今人就在黃金城,那麽坐在自己麵前的是誰不言而喻。

“一樁不錯的生意。”行長衝他笑了笑。

短暫的震驚過後,行長很快也意識到這一單的高難度,哪怕他不出手,對方說不定都能被遊戲玩死。

知道別無選擇,溫時也不浪費時間做遲疑,直接選擇接單。幾乎在他剛剛選擇確認的瞬間,係統的提示音響起:

“玩家460872選擇保護城主。”

“請注意,你卷入了黃金之城的一樁陰謀當中,當前副本難度已調整至S。”

S雖遲但到。

“……”原來同一個副本每個人還能有不同的難度,長見識了。

噠噠噠。

紅色高跟鞋接近休息區,像是一道利爪,撕碎了眾人表麵上的和諧。

小花自來熟地坐下,看到行長的時候,柳眉倒豎:“瞧你這尖嘴猴腮的樣子,又想著給誰送終呢?”

胖子和她口中的形容詞沒有任何相似點,被公然落麵子也沒太過計較,笑眯眯問:“小花姑娘認證了什麽職業?”

“保鏢。”小花對職業本身毫不在意,她在來的路上收到了主線任務,想要賺夠兩個億,靠正規從業根本不可能。

溫時走後,她在樓裏參考了一圈,沒有找到什麽其他適合的職業,最後索性選了一樣的,還可以搭伴做任務。

小花以前沒少保護公會成員下本,履曆豐富,認證出的資質是A。

溫時聞言立刻說:“我剛好接了一單,一個億,要我試著幫你推送一下嗎?”

厲害的大人物不可能隻需要一個保鏢。

小花晃搭著二郎腿:“好啊。”

溫時發消息的時候,小花喝著賭場免費供應的普通酒水,“誰這麽大手筆?出手就是一個億。”

行長:“城主。”

今天第二次小花一口水噴了出來。

溫時沒多久便得到回複:“那邊已經答應了。”

小花收到了任務升為S的提示。

她的神情有些複雜,暗道裴溫韋還是更適合同計元知組隊,自己怕是有些消化不了。不過往好處想,或許能早點通關這個副本。

曆南開口道:“記得留心城裏麵的其他玩家。”

騙財劫財永遠是來錢快的路子。

他叫溫時來梅金賭城,主要是為了讓對方見旺財銀行的行長一麵,留個警醒,同時碰頭交流一下各自情況,必要時可以展開合作。現在目的都已經達到,隻剩下一個疑惑,曆南望著溫時隨身攜帶的塑像:“這東西一般不是供奉在神龕裏?”

溫時大概說了一下塑像的出處:“用它可以召喚惡魔,我帶著以備不時之需。”

此話一出,曆南的麵色還好,行長短時間內再次無法遮掩驚訝的神情。

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該知道和惡魔交易的下場,這種髒東西大家向來避之不及。他終於收起那種高高在上的心理,認真審視著麵前的青年。

清澈的瞳孔中充滿著旺盛的精力,偏偏他的氣質又很溫和從容,仿佛什麽事情都不會造成困擾。

如果彈幕前的怪物們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嗤之以鼻。

溫時的恐懼條和怒意條都上浮了一點,根本不是表麵上的毫無波瀾。

每次接單,可以提前收到百分之十的定金,溫時直接在梅金賭場上麵開了兩間高級套房,和阿雨一人一間。

遊戲隻說要求賺夠兩個億,又沒說不讓花,沒必要虧待自己。

“我去休息了,回見。”溫時起身回房間,努力為明天的保鏢計劃養足精力。

酒店隔音效果相當好,溫時回房間後直接倒在柔軟的金絲被上,自言自語地思考:“還有一個億該怎麽搞?”

他不覺得遊戲會讓自己以同樣的保鏢任務刷夠最終數額。

塑像被他隨手扔在被褥上,模糊的黑氣從頭頂的位置鑽出,惡魔這時竟然出現了。

“再去注冊一個殺手身份,隱蔽職業不會完全做信息公示。”惡魔教他做事:“你要有職業道德,從業期間嚴格了解雇主的行為習慣,以便保護好他;保護期結束後,你再去受雇接單刺殺他,已經完全了解作息等其他規律的你,刺殺成功率極高,所以記得接殺手單時要開出雙倍價格。”

惡魔開始它的低喃:“隻要殺手做得好,會有越來越多的人選擇雇傭保鏢,兩份職業互炒價格,何愁不富裕?”

收費高有收費高的辦事方法,力求做到頂尖。

“……”

【109號病人:說膩了,請問這是哪個要避雷的魔種?】

【233號病人:@弗蘭克醫院科塔爾綜合征患者,快來看這隻惡魔!】

雖然有賭約的前提下,不該給故事角色流量,但現在實在忍不了了,奇葩共賞,怎麽會有這種不辦事的野雞惡魔?!

【剪刀奶奶:老人家隻關心為什麽這隻惡魔要主動作出提示?】

評論刷得飛快。

同樣持此疑問的還有溫時,忽略那個罔顧人性的提議,麵對惡魔免費送點子的行為,溫時有些不安。

“怎麽突然想起給我建議?”

塑像緩慢地從**立了起來,窗簾閉合的昏暗房間內,邪異而恐怖。

以黑霧作為載體的惡魔頭一次在沒有交易的形式下,湊近完美的耳廓,對著不是信徒的存在發出它的低語:“當你第一天走進別墅時,我能感覺到,我們是一路貨色。”

“……”不要隨便共沉淪,好嗎?

快要鑽進耳道的陰寒之氣,讓溫時往旁側挪動了兩分。

距離的拉開讓他直對上那雙變鮮活的眼睛,來到黃金之城不到一天,惡魔好像又跑了不少單,塑像的眼睛栩栩如生,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再次朝溫時湧來。

狹長,鋒利,陰暗。

溫時產生一種可怕的猜想,真的有些像天空中的那隻鳳目。

偷偷藏起了這個念頭,溫時改變了把塑像隨便亂扔的打算,他主動交流問:“惡魔先生在這個世界遊**了多久?”

“很久。”惡魔對待他的問題多出一分重視,仔細回想後說:“一直在跑單,一直在不間斷地工作……”

至於為什麽這麽努力工作的原因早就記不清了。

室內莫名多出了幾分壓抑感,黑霧忽然閃爍了一下:“生意來了。”

霧氣消散,塑像毫無生命力地重新朝**倒去。

溫時還是想不通它這些生意都是哪來的。

吃完服務生送來的牛排,溫時開始了鹹魚躺的大半天。

下午五點,雇主發來消息,通知他明天早上八點鍾直接在梅金賭場外等著就好。

城主想要獲知一個人當前所在的位置再容易不過。

“三次暗殺。”溫時想到任務詳情,突然從**坐起來,一次暗殺還能理解,半個月三次,明顯不符合常理。

黃金之城表麵是典型的狼性文化,實際上這裏的人被馴化出了一絲奴性,對於城裏的規矩不敢有絲毫違背。刺殺代表絕對權威的城主,不像是內城人會做的事情。

溫時不得不往最壞的情況考慮,想要殺死城主的存在,或許不是人。

第二天照舊陰天,但高溫。

溫時先去和阿雨打了招呼,表示工作期間,阿雨不能一直跟著,否則容易招來城主的懷疑。

在這裏任何一份職業都要有過往可檢索到的履曆,阿雨隻有殺人的經曆,沒有辦法一並認證成保鏢參與保護計劃。她的理解能力很周道,給了溫時一個小搖鈴:“有事你就晃動它,大聲喊媽。”

溫時收好搖鈴,心中底氣稍足了些。一個億的單子,毫無疑問一整天自己都會在驚險刺激中度過。

快要八點,他以最快速度下樓。

梅金賭場外停著三輛改裝車,玻璃都是防彈的,一名黑衣人等在車邊,體格大約有兩個溫時壯碩。

還差一分鍾的時候,小花也現身大門口,她今天穿著一身利落的休閑裝,頭發高高紮起。

人齊了,黑衣人領他們坐到中間的改裝車上。

車門自動關上,城主並不在這輛車上。

黑衣人從箱子裏取出兩把銀槍,遞給他們一人一支。

溫時沒有受過正規的槍支訓練,不過從前和老爹一起玩命時,對方教過一些。

黑衣人又遞過來兩張表格,上麵是城主的當日行程表。

【9:00-11:00:參觀即將開業的尖塔遊樂園

12:00-13:30:去名人館接受真人蠟像定製

14:55-16:25:影院參加首映禮】

“主要活動就這三個。”黑衣人冷冷道:“其他時間城主會酌情安排。城主日常做事比較強勢,但隻要你們履行好自己的職責,他不會為難。”

溫時看完日程表,隻感覺項目一個比一個作死。

小花一針見血問道:“一個還沒開業的地方跑過去做什麽?”

尤其一去還是兩個小時。

這件事上,黑衣人解答地很細致:“那片區域經常怪事不斷,但地皮不能浪費了,去年終於有開發商願意接手。城主承諾他們開業前會先去體驗一番遊樂項目,供遊樂園做剪輯宣傳片,好吸引遊客。”

他挑了幾件怪事傳聞談起,什麽有人經常看到夜半鬼火,還有每隔一段時間喜歡在那裏搞集體自殺的。

時間在黑衣人的說話中和車速一樣飛快過去,三輛改裝車先後停下,溫時是最早下車的幾人之一。

他抬頭打量著傳說中鬧鬼的地方。

遊樂園規模搞得很大,花樣繁多,因為城主的到來今天所有項目正常運轉,但冷清的氛圍配上裏麵歡快的歌曲,有一種極為濃烈的違和感。

不算黑衣人,加上他們三輛改裝車總共下來了九名保鏢,六男三女,沒有穿統一製服。

最後下車的是黃金之城的城主,他戴著口罩和帽子,全身上下裹得密不透風,側臉頰露出病態蒼白的肌膚。

視野開闊的地方比人多密集的中心地帶好防備很多,保鏢護在周圍,形成堅不可摧的人牆護著城主走進遊樂園。

遊樂園有專門安排一位女接待員和幾名負責跟拍的工作人員。

女招待先是給城主鞠了一躬,誠摯感謝對方的到來,隨後介紹起遊樂園的項目。

一行人邊走邊交談,最後來到過山車的軌道下方,女招待沒有捆紮的黑發迎風飛揚,她看著上方饒了幾個大圈的彎道,很是自豪地開口:“……這是樂園主打的項目之一,雲霄飛車。”

過山車幾乎是所有遊樂園最容易做噱頭的廣告招牌,這裏也是一樣,中間有一段螺旋式的軌道。

“您要體驗試試看嗎?”女招待問。

城主點頭。

宣傳片自然是要找有特色的項目體驗。

溫時正要以機械類的東西無法保證百分百安全為由進行勸說,忽然想起黑衣人提到城主強勢的做事風格,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他沉默地走到一邊的鐵牌處,閱讀安全乘坐指南。

不像正常提示有很多條,上麵隻有一個滑稽的恐龍拿著喇叭的卡通圖案,喇叭旁邊大大寫著:小心不要被創死哦!

溫時自動翻譯了一下,可能有障礙物,所以要盡量全程睜著眼睛。

城主讓黑衣人留下,對其餘保鏢說:“稍後你們都一起坐,人多,拍出來的效果好些。”

溫時總算知道為什麽不強求他們穿製服,說白了都是群眾演員。

小花走過來:“我們倆坐一排。”

溫時點頭,沒有任何規則提示的情況下,可靠的隊友很重要。

城主做事雷厲風行,直接坐在第一排,兩個常年跟著他的貼身保鏢坐第二排。

溫時挑了第五排的座位,其餘保鏢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才剛剛係好安全扣,下方女招待甚至都沒有開口向他們確認,直接按下啟動按鈕,過山車開始緩緩朝前行進。

溫時皺了下眉頭,快速檢查周圍有沒有不明物體,同時一鍵上身【裹屍布】,過山車緩緩地朝頂點攀升,吃力地上行過程中,軌道發出咯吱咯吱的響動,有一種隨時都會脫軌的錯覺。

不管是他還是小花,神經都處於高度的緊繃狀態。

“一定還有其他規則。”小花取出一個護目鏡,仔細地掃視每一個角落。

在過山車正式開啟它的俯衝狀態前,兩人抓緊最後的時間左顧右盼。

車頭已經抵達最高處,停頓了兩三秒,上方突然有冰涼的**滴落在臉蛋上,溫時下意識用手一抹,指尖上多出黏膩的血跡。他愣了下抬起頭,就見坐在第二排的保鏢腦袋直接斷裂,緊接著像是受到了某種特殊牽引,精準地朝他掉落下來。

溫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