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輝
“雪兒,進屋之前你要把眼睛閉上”
“幹什麽呀,你以為你這是王子帶公主進宮殿呢!就你那陋室難不成還有讓我樂極窒息的奇跡?我呀,早已接受公主嫁農夫的命運了。況且我也早己隨你變成了農婦。對於一個現代農婦來說,唯一的奇跡就是自己的田裏能長出鑽石來。你的陋室不會是滿屋的鑽石吧?哈哈……”
“你這機關槍嘴巴,不生在戰爭年代實在是軍事史上一大憾事。現在是和平年代,關上嘴巴,閉上眼睛——享受愛情!”不由分說,男友田野就一下子用衣服把我的頭裹了起來,拎小雞似的拎起我就跑。
“好了,醜陋的農婦,現在你已經站在了你的農田門口。請你睜開眼睛,看看你的田地是怎樣長出鑽石來的吧。”
就在我睜開眼靜的瞬間,眼淚卻搶先而出。我為男友那種質樸的窮人浪漫而深深感動著。
十多平米的宿舍房裏彌漫著我喜歡的鵝黃燈光,牆壁的四周掛滿了我們大大小小的合影照,課桌做成的餐桌上鋪著我喜愛的紅白格子布,最主要的是餐桌上特別的花束:小魚缸做成的花盆裏裝滿了泥土,泥土的表麵被野生的滿天星(我們曾一起在野地裏采摘過的那種)覆蓋著,正中央是一棵開花的樹。樹身是用一種叫鐵蘺寨的渾身長滿了刺的木本植物做成。據說,這種樹好多年才開一次花,其特性應該和鐵樹差不多吧。我是在田野家的圍牆周圍第一次見到這種樹的。當時,田野對我說,這是農村的“防盜牆”。不知為什麽,我非常喜歡它——青青的枝幹長滿孤傲的刺,有點像田野。隻是,我從不知道它開的花是什麽樣子。而眼前的它,已是花滿枝頭。當我滿懷驚喜地走近它,才發現,那滿樹的花是假的。此時我並沒有一點點的失落,我被更深一層的感動所包圍。因為那花,是田野用鉛筆刀削的鉛筆圈圈掛在刺上的。田野對我說,他做的假花不是欺騙,而是一種等待。一種百年好和、天長地久的等待。等到我們百年好和,白頭偕老的那一天,一定會讓我看到鐵籬寨開花。
田野環抱著我深情地說:“雪兒,原諒我不能給你你最喜歡的東西。不過我想,這隻是暫時的。”
“你是說鑽石呀,你已經給我了。這滿室的燈光就是啊。我隻是喜歡鑽石的光澤。這屋裏的光澤比鑽石的光澤要好看多了。”
“讓你受委屈了!”
“才不是呢,不嫁給你那才叫委屈呢!”
“那好,為了對你的求婚表示感謝,現在請你再次把眼睛閉上。我要送給你一件訂婚禮物。”
“誰不知道呀——閉眼睛想的鑽石,睜眼睛見的頂針。老套!來吧,看你出什麽花招。”
“天哪!你這項鏈得多少錢呐,項鏈墜都這麽大,多少克拉的?”
“好了小貧嘴,睜開眼睛吧。”
“How nice!不會吧!你個土老帽居然會有如此的奇思妙想?!”
你也許想不到吧,一袋開心果在他手裏居然變成了一串富有幻想和祝福的項鏈!
“這串項鏈是用十九顆開心果殼穿成的,代表我恒久的祝福——天長地久,永遠開心!玻璃墜裏麵同樣有十九顆開心果仁,吃了它,你跟著我就會天長地久——有飯吃!來,幹杯!”
就這樣,在沒有親朋好友的祝福也沒有長輩到場的婚宴中,在隻有蛋糕和葡萄酒的宴席裏,我們互定了終身。我的父母至今都不肯承認田野,更不能原諒我。隻因為他家在農村。那又怎樣!我們依然過著蛋糕般甜蜜的生活,依然有葡萄酒般的幸福源泉流向我們的生活。
五年後的今天,同樣隻有蛋糕和葡萄酒,還是戴著那條開心項鏈,一樣的燈光,一樣的我和他,我們相擁著回首五年前我們的婚禮,幸福的淚水,流不盡!
昔日的男友、今朝的老公深情地問我:“後悔嗎?”我堅定地搖頭。“幸福嗎?”我用力點頭:“幸福!因為,我有幸福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