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權是個財迷,一天不見錢財,他那心裏便不會舒服。這次因為在家鄉呆不下去了,帶著女兒來到北京投奔兒子,這一路上的花費,本來已經讓他心疼了,再加上一到北京,便還了兒子代交的三個月房租,他想這筆錢必須得盡快掙回來,否則花得就太冤了。可是自己對北京這世麵兒又不熟,不知道做哪一行當可以賺錢,這一夜便琢磨了整整一夜,越想越不得勁兒,所以一大早便起來,問了兒子的電話,在電話裏把意思跟章正書說了。
當時章正書還躺在**,所以接到電話,心裏有些不大痛快,無奈打來電話的是自己的老父,又是遠道而來剛到北京的,所以隻好無精打采地接了,懶懶地聽章權在電話裏說。可是越聽,章正書的興趣就越濃,他還真沒有料到父親會帶那麽多錢來北京,要知道北京這地方是全國經濟文化中心,二十萬塊錢雖然不算多,但是幹件不大不小的買賣也足夠了。當然,幹不好,二十萬打個水漂兒都不響,可是幹好了,這二十萬一夜之間就可以成為五十萬、六十萬,這個誘惑實在是太大了。於是一聽說父親帶了二十萬來京,章正書一下子蹦了起來,立刻讓父親到自己這裏,商量怎麽用這二十萬幹一番事業。
“什麽事把你興奮成這樣?”被章正書的興奮吵醒了的韓雅蘭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極為不滿地問。
章正書附下身子,摟著韓雅蘭親了一口道:“這下好了,我的理想可以實現了,我們要發大財了。”
“別那麽神經兮兮的了!”韓雅蘭撇著嘴道,“就憑你!哼,章正書,不是我要損你,你這一生注定就是這命,手裏小錢雖然不斷,大錢卻連一個子兒都沒有。”
章正書道:“這回可真的不是騙你,告訴你吧,我老爸離開家的時候,帶了整整二十萬來哩!”
“是嘛!”一聽章正書說出章權帶了這麽大數目的錢出來,韓雅蘭也吃了一驚,立刻清醒了,“真的還是假的?”她問章正書。
章正書笑道:“難道我還會騙你嘛?”
看著章正書那一臉正經的表情,韓雅蘭知道他真的沒有騙自己,於是她也激動得一下子掀掉了身上的被子,把自己**裸的身子完全地暴露在章正書的麵前。歡呼了一會,韓雅蘭才平靜了下來,她一邊穿衣服一邊問章正書:“章正書,你打算用這筆錢幹什麽?”
章正書道:“我早已就有做書商的打算,我想就用這二十萬塊錢為資本,我相信憑我的能力,絕對可以發展得起來。”
“那你怎麽才能說動你老爸?”韓雅蘭轉著眼珠子問。
章正書道:“這還不好辦,老爸今天就要來我這裏,跟我商量投資賺錢的事。他對北京又不熟悉,隻要我把做書商的好處對他一說,保管他心甘情願地拿出錢來讓我去操作。”
韓雅蘭靠到章正書的身上,撒嬌地問:“那,我呢?”
章正書摸了一下韓雅蘭的臉,笑道:“你自然是我的得力助手羅,難道我還會把你扔下。”
韓雅蘭往章正書的懷裏拱了拱,道:“到時候,財務可得由我來管,要不然,賺的錢都被你老爸和妹妹拿走,我們就白辛苦了,你說是不是?”
章正書想了一下,道:“你說的有理,我老爸是個老財迷,一旦讓他管理賬目,或者是讓正英管理,那麽我們就沒有多少好處了,賺了錢也會被老爸拿去,最起碼是大部分被他拿去。”他用鼻子出了一口氣,“要不這樣,到時候老爸來,我幹脆就跟他談,讓他把二十萬借給我們,我們按十二分利給他利息,讓他坐享其成,他應該是願意的。還有啊,如果他想參與呢,也隻能讓他跑跑腿,看看攤兒,盡可能不讓他接觸到實質性的東西……”
韓雅蘭聽著,一邊轉動著眼珠,一邊點著頭說:“這辦法倒是不錯,隻是,你老爸能輕易地把錢放心地放到你手裏嗎?”
“放心吧,我自有辦法讓他自願把錢拿出來。”章正書自信地說。
章正書打定了主意,要靠老爸手裏那二十萬元發家,因此他摩拳擦掌地等候著章權。可是章正書又哪裏能夠想到,他在算計著自己父親手裏有錢,韓雅蘭卻也正在心裏算計著要把這筆錢占為己有了呢。
這個韓雅蘭,湖南人,比章正書早一屆畢業於文學院。韓雅蘭從文學院畢業後,便留在北京,先是進了一家報社做了編輯。在章正書還在文學院進修的時候,韓雅蘭在一次到文學院裏玩時結識了章正書。章正書第一次見到這位學姐,便對她的姿色心向往之了,於是憑著家裏的資產殷實,對韓雅蘭大獻殷勤。開始的時候,韓雅蘭倒並沒有把章正書放在心上,但是卻經不住章正書的一次次纏磨,再加之章正書舍得在她的身上花錢,於是向章正書提出了一些條件,在章正書一一答應之後,終於在章正書畢業之後,住進了章正書租住的房子裏,過起了事實夫妻的日子。
其實在章正書之前,韓雅蘭已經與另一個叫徐冬的人之間不清不白了。徐冬就是韓雅蘭任職的那家報社的副主編,而韓雅蘭能夠進入報社任編輯,也純粹是徐冬的功勞,所以,當韓雅蘭投進章正書的懷抱之後,與徐冬之間的關係便漸漸冷了下來。這一來,徐冬不樂意了,韓雅蘭在報社的保障也便一日日失去,最後,徐冬終於明確地告訴韓雅蘭,由於報社效益不太好,像她這樣的聘用人員都將裁減,讓她作好思想準備。韓雅蘭一聽,便明白了徐冬的意思,於是不等裁減,幹脆自己主動向徐冬遞了辭呈,從此專心跟著章正書。
不過韓雅蘭也知道,章正書僅僅隻是和自己同居,是沒打算跟自己結婚的,所以她雖然跟著章正書,暗地裏還是多留了一個心眼兒,隻要有機會,便從章正書手裏盤算一些錢或金銀手飾,以便有朝一日章正書突然離開她時,自己也好有些落頭。不過雖然一年多來她使盡了手段,卻無奈章正書手裏的錢卻並不像剛開始時她所想象的那麽多,說到底,章正書也就是那種小錢不斷,大錢沒有的主兒。所以,韓雅蘭在得知章正書的真正財力後,也已經不止一次地暗中為自己尋求退路了。
此時一聽章正書說他老子帶了二十萬元來到北京,而且章正書還想盤剝他老子一把,韓雅蘭當時就在心裏想,你做兒子的都想扒你老子的皮,我韓雅蘭扒你們的皮就不能算是惡毒了。這樣一想,心裏便已經為這二十萬元找好了出路。
見章正書已經起床梳洗完畢,她也便穿戴好了,和章正書一起,靜等著章權的到來。
從時間上推算,從豐台區來到朝陽區,一般需要一個半小時左右,所以看看時間差不多了,為了表示對父親的歡迎,章正書說自己要到車站去接一下父親和妹妹,韓雅蘭說她也要跟去,章正書不同意,讓韓雅蘭在家準備一下,燒點水,泡點茶,等著他們。韓雅蘭無奈,隻好照辦。
章正書到車站不到五分鍾,果然便接到了章權和章正英所乘的車進站,於是一家三口來到章正書的住處,迎接他們的,自然是韓雅蘭的那一張甜美美的笑臉了。
介紹之後,四個人坐下來,章權看了一番兒子的住處,覺得還沒有自己和正英住的好,心裏便有幾分滿足。開始是雜七雜八地拉一些家長,漸漸地,章權便談到了如何賺錢的話題上來了。
“正書,你在北京時間長些,你看,在北京什麽生意好做,而且還容易賺錢?”章權禮賢下士般地問章正書。
章正書悄悄地與韓雅蘭對看了一眼,心說終於談到正題上了。不過章正書不動聲色,反問父親道:“爸,不知道您是想掙快錢呢,還是想掙慢錢。”
章權不解地看著章正書,道:“當然越快掙越好羅。”
“既然想掙快錢,我看,做書商最好。”章正書說,說完觀察著父親的反應。
章權果有些猶豫,問章正書:“做書商?我對書這玩藝一竅不能,怎麽做書商?那還不得賠死。”
章正書輕笑著搖了搖頭,道:“爸,您是不知道,這北京大小書商幾百個,還沒聽說誰不賺錢的呢。當然這也不能怪您,您是不知道這做書的行情,我給您算這麽一筆賬吧:做一本書,就以二十萬字算,我們付給作者每千字五十元稿費,是一萬元,拿一個書號便宜些的七千元左右,就算是七千元,排版、封麵設計差不多兩千,再加上印刷費,投資也就是兩萬多元。可是如果書印出來,就算印一萬冊,每本定價十五塊錢,就是十五萬,我們以半價批發出去,就是七萬五,除去投資,還賺五萬五,再除去稅,至少我們還可以淨賺四萬五吧。操作這樣一本書,緊緊手,也就一個月的功夫,您說這錢來得算不算快呢?”
韓雅蘭在一旁接言道:“如果操作得好,印數達到兩三萬冊的話,那一下子可就發海了。”
章權靜靜地聽章正書說完,一邊聽頭腦裏一邊盤算著,他問章正書:“照你這麽說,做書真的是太簡單了。”
“那還用說嗎?”章正書道,“要不就那麽多人做書商,那麽多人賺大錢啦。”
章正英有些不放心,問章正書:“哥,賬是這麽算,可是書印出來了你怎麽賣出去呢?如果賣不出去,那我們不就賠了嗎?再說……”
“這你就是多慮了。”不等章正英說完,章正書就打斷了妹妹的話,“你不知道這圖書市場的事,這圖書市場每年都有幾次圖書交易會,隻要我們趕著圖書交易會的時候把書出出來,到交易會上去征訂,隻要書好,還愁賣不出去?”章正書說著笑著搖了搖頭,好像章正英完全是多慮了。
章正英卻並不放心,仍然道:“可是我們又怎麽能知道什麽樣書算是好書呢?你能保證我們做的書就一定能好賣嗎?”
章正書臉上表現出對妹妹的顧慮不屑一顧,轉而對章權道:“爸,這事你覺得怎麽樣?”
章權的心裏,也在琢磨著章正英剛才所提出的疑慮,所以對章正書的問話,他不好回答,於是便遲疑道:“正英說的也有道理,如果搞得不好,那我們不就虧了嗎?”
章正書“嗨”了一聲,道:“爸,您要是怕賠本,幹脆這樣吧,您從您帶來的錢中給我一部分,就算是我向您貸的款,我按遠遠高於銀行利息的十二分利付您利錢,您就坐等獲利就是了,一點風險都不用擔,怎麽樣?”
章權道:“你這不是叫我放高利貸嗎?”
章正書道:“這有什麽,橫豎我們是父子,誰敢說你這是放高利貸呢?”
“就是。”韓雅蘭插話道,“有人要是問起來,我們就說是我們做小輩的心甘情願孝順您老人家的,誰還能說出個不字,就算真是放高利貸,恐怕也沒有人敢判您的罪呢。”
讓韓雅蘭這麽一說,章正書和章權都笑了起來。
可是章正英卻沒有笑,反而滿心疑慮地皺了皺眉頭。章正英的這一細微表情,沒有逃過韓雅蘭的目光。韓雅蘭心說這章正英看樣子還有點心機,把老家夥說服了還不算,重要的還是得想辦法打消章正英的疑慮,否則就很難讓老家夥把錢拿出來,自己的計劃也就很難實現了。
韓雅蘭想到了這一層,便直接麵對著章正英,問:“小妹,你已經做了好多年生意了,你覺得這樣行不行?”
章正英道:“雖然我做了好幾年生意,但那也不過隻是呆在店裏賣賣藥,沒有做過什麽大買賣的,更何況是做書呢,我對書是一竅不通的。依我看,這事我們還得好好想想再說。”
章正書看著妹妹道:“正英,我在北京這幾年,一直對做書留著心,可惜的是手裏一直沒有足夠的資本,要不我早就賺大錢了。我看這樣吧,爸,你先借幾萬塊錢給我,等我們做成了,您再投資進來和我們一起做,怎麽樣?還有啊,我們完全可以用並股的方法來做這件事嘛。您出錢,其它的事就都由我們去做,例如書稿啦、到出版社拿書號啦,以及排版、印刷什麽的,直到把書銷出去,都由我們來做,這樣你獲的利也比單單拿利息要多得多,您看……”章正書說著直看著父親。
章權看了看女兒,心裏還在猶豫。
章正書心裏很著急,就怕父親不答應,那麽他計劃了一上午的“偉大事業”就要完全泡湯了。他看了一眼韓雅蘭,有些求救般地對她眨了眨眼睛。
韓雅蘭自然心領神會,不過她並沒有再去勸章權父女,而是笑了笑說:“要不這樣,你們先考慮一下,這事也不急於一時,下一屆圖書交易會還有幾個月才開呢,如果想通了,我們就做一把,如果不行,我們還是按我們自己的計劃,等撰足了錢,我們自己做嘛,隻不過再等一段時間而已。”她看著章正書。
韓雅蘭的這番不疼不癢的話,說得章權有些坐臥不安,因為很明顯,韓雅蘭的話裏透出一股不高興,說白了,言下之意就是:不靠你老人家那些錢,我們遲早還是能做成書商的,到時候,你們可別眼紅。
章權的心理,因為他對做書一竅不通,是既不願意冒這個風險,又不甘心輕易放棄這麽一個能夠發財的機會,想來想去,覺得章正書是自己的兒子,難道兒子能騙自己嗎?這樣一想,心裏便又像是有了些底,就想賭一把試試。
可是章正英卻還並不願意冒險,她仍然向自己的哥哥提出了一個問題:“哥,就算是爸把錢借給了你,萬一你要是賠了,拿什麽還給爸呢?”
章正書一聽妹妹這樣問自己,心裏的氣就不打一處來,心說好你個正英呀,這麽多年了,你一直呆在家裏吃家裏的,用家裏的,我這做兒子的都沒有你沾的多,現在你竟然敢來責問我!按理兒,爸手裏這二十萬裏怎麽著也該有我七八萬吧,可你算老幾呀?可是章正書想歸想,嘴裏卻並沒有說出來,隻是臉上所表現出來的不快,已經讓章正英感覺到了。
章正書沒有正麵回答章正英,一臉自信地道:“正英,你以為我在北京這幾年是白混的嗎?這麽跟你說吧,如果我手裏有個十萬八萬的,一次操作它兩本書,不賺個二三十萬我就不信我章字兒,你信不信?”
章正英聽哥哥這麽一說,便不好再說什麽了,隻是拿目光示意章權,希望父親別輕易地就把錢給哥哥了。她也知道,錢在父親的手裏還有她的份,但一旦到了章正書手裏,那她就甭想再拿到兩子兒了。而且她也看出來了,哥哥身邊的這個女人絕對不是個省油的燈。
無奈之下,章正英卻突然想到一個主意,對章權道:“爸,我看不如這樣,哥既然把做書說得這麽簡單,我們倒真可以試著做做呢。隻是,我們對做書一竅不通,這兩天我們先到市場上去轉轉,看看行情,認準了,做起來也有保障些。再說,我們都是自家人,利多利少都是自己家的,隻要不賠就行。哥,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她轉問章正書。
聽章正英這麽一說,章正書也沒奈何了,因為妹妹所說的這點道理,他是反駁不了的,而且章權在章正英的話音一落時,也已經立即表示讚成了,所以他也隻好答應過幾天再說。
送走了父親和妹妹,章正書有些懊惱,滿肚子裏都是對妹妹的不快。他知道自己與家人這幾年接觸得少了,父親對自己的信任度減少了,而妹妹則不同,每天與父親在一起,而且還是父親生意上的助手,也可以說是父親賣假藥的“幫凶”,他們的利益是共同的。可自己呢?章正書越想越不是滋味,所以整個晚上都悶悶不樂。
韓雅蘭自然也是悶悶不樂的,早上章正書還向她吹噓說肯定能從章權手裏把錢弄出來,可是到頭來不僅沒弄到一分錢,反而倒貼了一頓飯,這讓韓雅蘭十分不快。當然韓雅蘭也很清楚,如果不是有章正英在場,說不定章正書真的已經把錢拿到手了。“壞就壞在你那個妹妹手裏!”韓雅蘭氣恨恨地說,“她懂得什麽,就在那裏問來問去的,把一個好好的發財機會給攪和了。真是!”
章正書瞅了韓雅蘭一眼,道:“這事也不能說就這麽死了,看老爸的意思,是已經心動了的。”
“你老爸是心動了,但是你難道還沒看出來,你老爸現在是聽你妹妹的,如果你妹妹不同意,你老爸肯定不會支持你。”韓雅蘭像是開導般地說,“你想想,他們回去後,你妹妹不在你老爸耳邊吹風,說這件事不能辦才怪。”
章正書鼻子裏出了一口氣,道:“她要真那麽說,我也沒辦法。不過無所謂,他們剛來北京,對北京還很陌生,我老爸是絕對忍不了多久的,他那手裏的錢不拿出來做點什麽,他是不會安心的。我太了解他了。”
韓雅蘭沒有再說什麽,隻是似信非信地看著章正書。
章正書強笑了一下,一把摟過韓雅蘭,道:“別再說那些讓人掃興的話了,我們還是樂我們的吧。”
韓雅蘭虛推了他一下,然後順勢倒在**,接著發出一聲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