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有“見多識廣”之說,鑒定古玩何嚐不是如此?如果

一個人隻是酷嗜古玩,但平生連幾件正式的古玩物件都沒見過,或紙上談兵,或坐而論道,卻要看清藏品真假、辨明購藏得失,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著名文物鑒賞家史樹青先生在談及文物鑒定時,結合個人實際體會,指出鑒定者首先要“讀書”,其次就得要“摸文物”,兩者不可偏廢。他說:“摸文物就是接觸文物。……我們要想提高業務水平尤其是文物鑒定水平,就更要多接觸文物,包括參觀博物館、展覽會的文物和閱覽文物圖錄、圖譜在內。”史樹青自幼熱愛祖國曆史文化,他曾從餘嘉錫、趙萬裏先生治版本目錄學,從劉盼遂、孫人和先生治經學,從陳垣、朱師轍先生治史學,從梁啟雄、張鴻來先生治諸子,從郭則**、顧隨先生治詞章。至於古文字則受業於沈兼士、於省吾先生,古聲韻學則受業於戴君仁、周祖謨先生,金石書畫則受業於周肇祥、啟功先生。由此他深知,鑒定文物一定要將文物與文獻結合起來去研究,做到“言之有物”、“遇物能名”、“見物見人”。長期地接觸和思考,對文物的鑒定水平就會自然而然地提高。這一經驗之談,不僅為許多行家所讚同,而且為無數收藏家的鑒藏實踐所證實。

在鑒定任何種類的古玩中,“見多”與“識廣”都是徑相一致的。“見”是“識”之本,“識”是“見”之歸。“識貨”當建立在“多見”的基礎上,見得多才能有比較,有比較才能有鑒別,有鑒別才能有所獲。

銅鏡鑒藏家周世榮多年來收集了建國以來全國各地出土的600餘麵曆代銅鏡資料,在80年代初為中南五省考古訓練班學員講《中國銅鏡》時,就運用了這些資料,同時還選出個人收藏的部分銅鏡拓片編成《銅鏡圖案》一書。周世榮對古銅鏡的鑒定本領和欣賞水平,取決於他對銅鏡的“見多識廣”。古墨鑒藏家尹潤生先生積數十年收藏,收藏大量曆代古墨珍品,並走訪過國內許多博物館,潛心鑽研我國古墨發展史實,終於成為一位頗具慧眼的古墨鑒定家。他的《墨林史話》一書對墨的起源、沿革變遷和鑒定方法,均有獨到的見解。在談到個人鑒定古墨的體會時,他說道:“學習鑒定必須從多看實物著手,多看實物,多記實物,通過實物再與文獻資料相互印證,這樣學習才能深刻,所收的效果也比較深入紮實。”

由於見多識廣而造就出鑒藏家的那種出色的鑒賞能力,可以說是一種難得的“財富”。古往今來,許多收藏家以無數錢財購藏了一批藏品,他們也在購藏的同時增長了見識。有的藏家甚至毫不掩飾地說:“我是用金錢買了一雙眼。”這話是對的。當然,他們也以那雙獨具的慧眼而名聲遠揚,以致一些人購買藏品時必須請他們過目,或者要求藏品上必須有這些收藏、鑒賞家的鑒別印章才放心。有時,有權威的鑒藏家說的一句話常會對某件古玩藏品的身價地位具有“定性”的作用。但是,他們又不能不讓人折服。

應當說明的是,見識古玩不一定非得從個人藏品中獲得,古玩實物可以在博物館裏看到,也可以從舊物市場上得見,隻要利用一切機會,多看多想,總會有所獲益。著名考古學家、古物鑒定家夏鼐,家中從未收藏一件古玩,但由於他整日與古瓷、古錢、古銅器、古字畫打交道,見多識廣,對古玩的鑒定卻是目力過人。

舊時的古玩商和今日的古玩收購者,他們本人大都極少收藏,但過手的古玩成千上萬,久而久之也練就一副火眼金睛。天津文物公司的張慈生、市文化局文物處的邢捷等人就從古字畫中鑒定出不少絕世精品,同時也發現了些贗品。1988年台灣藝術圖書公司發行了由高嶺梅主編的《張大千畫》,書中選了一幅《張大千仿王希孟千裏江山圖》。邢捷從該畫的題字、技法中斷定其為贗品。

對於古玩字畫的鑒賞,隻要長期不倦地學習,不斷地實踐,人人都能練習就一雙具有穿透力的慧眼。有了這雙慧眼,“真善美”和“假惡醜”是可以辨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