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用人自然要識人。要物色到好的幫手,要能得才智之士而用之,首先要能識人,要能為自己發現人才,這是毫無疑問的。
看人有多個角度,衡量一個人也有不同的標準。總的來說,自然是德才兼備者才能稱為人才,這似乎也是沒有疑問的。
不過,用於商務運作的人才,有他的特殊要求,因此,考察一個商務經營人才,也需要有特殊的眼光。從延攬人才的目標來看,當然最好是能得眼光手腕兩俱到家的人才而用之。
一般來說,腿腳勤快,辦事紮實,交待地事情可以為你很穩妥地辦好的幫手好找,而不僅能夠穩妥地辦事,而且能夠創造性地辦事的將才難求。
一個希望有大作為的生意人,在識別人才時,眼睛當然要"盯"在這樣的人才身上,一旦遇到,便要不惜代價,使其樂為己用。
不過,生活中也確實難得有麵麵都強的全能人才。有魄力的人,可能粗枝大葉;心細的人,可能手麵放不開;其實還應該加上,老實肯幹的人,腦袋瓜子卻可能不靈活,算盤珠子似的撥一下動一下;而腦袋瓜子靈活的,又可能偷巧賣乖,辦起事來讓人不放心。這的確是實情。
盡管如此,人總是要用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用途,關鍵還是在於用人者的眼光,在於看人的角度。一個大家都應該知道的道理就是,看人不能隻看一麵。
胡雪岩在蘇州收了阿巧姐的弟弟福山跟著自己學做生意。福山已經在一個布店學徒三年,算盤撥拉得挺"溜",人也機靈。但胡雪岩還要考考他。
正好劉不才與裘豐言為運軍火的事到了蘇州,好整以暇到一個當地有名的"堂子"裏吃"花酒"去了。胡雪岩叫身無分文的福山去把他們找回來,以此來試試他的"外場"本事。
讓一個小小年紀的後生到煙花柳巷裏去找人,這種考察人的方法實在有些特別,隨胡雪岩到蘇州的周一鳴就覺得似乎有些不妥,以為雖是要考察他的"外場"本事,但讓一個小後生到那種地方去總不大相宜。他怕福山小小年紀落入那種"迷魂陣"。胡雪岩對周一鳴的擔心不以為然。他對周一鳴說:
不要緊的,我看他那個樣子,早就在迷魂陣中闖過一陣子了。我倒不隻是考他,就是要看他那路門徑熟不熟。少年入花叢,總比臨老入花叢好。我用人跟別人不同,別人要少年老成,我要年紀輕,有才幹、有經驗。什麽事都看過經過,到了緊要關頭,才不會著迷上當。
胡雪岩不僅考察人的方法特別,看人的角度更特別。就一般人看來,年輕後生"闖"煙花巷柳一定不學好,這樣的人即使有才,大約也是不會被看重的。
而胡雪岩倒是通達得很,年紀輕輕"闖"過那種地方反而是一個長處。其實,如果不是就事論事,胡雪岩的看人角度實際上是一個很必要的角度。
認為年紀輕輕到過那種地方不好,自然不能說沒有道理,但那隻是一個方麵,而對於那時的人來說,稍稍有些身份,有一點積蓄的人又有幾個從來沒有到過那種地方?何況像福山這樣一個年輕機靈又是單身的後生。
而且,"食色,性也",那種地方對於像福山那樣的後生,**力總是存在的。"闖"過,經見過,也就有了經驗,也就不足為奇,"到了緊要關頭,才不會著迷上當",這當然比完全沒有經驗而在緊要關頭著迷上當好得多。
看人不能拘泥於一點,不能隻看一麵,這也是胡雪岩用人的一個很有啟發性的經驗。
比如劉不才,純粹一個花花公子,且嗜賭如命,一個規模相當不錯的藥店被他輸得精光。別人眼裏,這絕對是一個不可救藥的"敗家子",就連他的親侄女芙蓉,對他也沒有一句好評價。
但胡雪岩卻看到了他的另一麵:第一,他賭得再狠,輸得再慘,手上幾張祖傳的秘方決不當賭注押上,說明他心裏還存著振興家業的念頭;第二,嫖賭吃喝樣樣都來,而且樣樣在行,樣樣都能翻出花樣,但決不吸大煙,說明他還沒有墮落到自踐自戕的程度。
就憑這別人不注意的兩條,胡雪岩就看出他還有藥可救,而他會玩卻又正是自己用得著他的地方。
胡雪岩收服了劉不才,抑止他的毛病,用他的"長處",就很為自己做成了幾件大事,例如拉攏龐二聯手銷洋莊,例如在太平軍占領杭州期間托為自己照顧老母妻小,例如由他去收服小張而為收複杭州後振興自己的生意打基礎,都是靠了劉不才。
常言道,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因此,看人不能隻顧一點,不及其餘,否則,真是人才在眼前自己也可能發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