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華生離開藥店三天,寶春和吳瓊倆人配合默契,業務正常開展,經營也沒受多大影響,林華生很滿意。他對寶春說:“你今晚回家告訴張正,過兩天我過去談事。”
寶春說:“今天不行嗎?早點過去,我讓鳳華殺隻鴨子為你接風!”
林華生說:“我倒是想今天去,正好散一散身上的晦氣味兒,但還是待兩天過去好。”
寶春靈醒地點點頭,心裏對華生很佩服。林華生剛從日軍中隊部回來,防止宮田派人暗中監視他,有意觀察兩天,看看有什麽動靜,再安排怎麽和張正碰頭。
兩天過去了,林華生沒有發現鬼子對他進行盯梢監視,便對寶春說:“明天去你家吃晚飯。”
“好、好!”寶春高興地連聲答應。
第二天黃昏,林華生和寶春一起來到沿湖村,張正已早早在杜家門口等候著了。兩個戰友手拉手地一起進屋,見香噴噴的飯菜擺了一桌,林華生開玩笑地對杜俊山夫妻說道:“呀,這麽豐盛,這不是招待我,是招待你們女婿吧?”
這一說,張正和寶玲臉一下子都漲紅了。
桌上的菜肴是:油炸花生米、鹹鴨蛋、鹹菜燒雜魚、紅燒小公雞、煨老鴨、冬粉荷包蛋、扁豆角燒芋頭。
韓桂雲笑著說:“都是土菜,隻要林老板不嫌棄就好了!”
鳳華說:“今天一大早爸爸就到湖裏張卡了,好像知道今天要來客,一下子收了兩三斤哩!”
“好吧,那就不客氣啦,大家都坐,動筷子!”林華生大大咧咧地說,看得出來他今天的心情是格外放鬆的,這是因為前幾日對敵人情報的偵察和搜集都頗為順利。
杜俊山問要不要喝酒,張正說不要,馬上還要談工作。林華生說:“這酒先留著,等趕走麒麟鎮的鬼子再喝,到時候咱們來個一醉方休!”
大家聽了都樂開了。
吃過晚飯,林華生和張正、寶春一起在小油燈下研究起工作來。
林華生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小紙片,展開來,是一張用鉛筆畫的簡圖。
“這是我在德和糧行給宮田看病時,沈桂興給我的敵情圖,鬼子的兵力、火力配置都在上麵,與我了解的情況基本一致。鬼子全部駐在鎮東和鎮東南,本來是完整的中隊,因分兵永豐、黎城兩個據點,現在實不足百人。橋頭駐一個小隊,南北兩邊各有一個地堡;東南進鎮的路口駐一個小隊,住在民房裏;東麵碼頭的汽艇上也駐著一些鬼子;其餘的都駐在中隊部——德和糧行。德和糧行的西北角有一個炮樓,配有一挺歪把子。鬼子的情況主要就這些。偽軍的情況主要是寶春打探的,也說說吧。”
寶春簡明扼要地介紹道:
“根據小鎖子他們提供的情況,偽軍的兵力主要布置在南、北、西三個橋頭。守南橋的人約一個排,二三十人,駐在柏家染坊;守西橋的也是一個排,駐在關帝廟;北橋由營部直接派士兵站崗,定時輪換;鎮西的炮樓以前是鬼子把守,現在又交給了偽軍,每個炮樓上都有機槍。”
張正仔細地聽著,不時地點頭。
“麒麟鎮四麵都是河,鬼子、偽軍又在鎮上築了不少地堡,他們白天大都在地堡和炮樓裏,很難接近,確實是易守難攻。如果正麵攻擊麒麟鎮,難度很大,正月裏那一仗就是個教訓,那次我軍還是采取守勢呢!”林華生說。
張正微笑著說:“我已經有想法了!”
“什麽想法?”林華生和寶春異口同聲問道。
“調、虎、離、山!”張正一字一頓地說。
“你是說把鬼子調出麒麟鎮來殲滅它?”林華生用探詢的口氣說。
“是的,如果鬼子不聽調,那就要逼鬼子出鎮,我們再加以伏擊。前些時候我和洪強、唐福興往蜈蚣湖下遊去勘察地形,有個地方左邊是蘆葦**,右邊是叫六丘墳的一帶高地,岸高坡陡,很適宜打伏擊戰——我們就選擇在這個地方伏擊鬼子。我們用猛烈的火力進攻麒麟鎮,逼迫鬼子乘汽艇南逃,當汽艇進入伏擊水域時,前後一堵,中間開花,把鬼子埋葬在六丘墳!”
林華生聽了,大為振奮,說:“我馬上把這個設想整理成一個完整的材料,抓緊向縣委匯報。”
張正說:“行啊,但有些具體問題還沒有考慮好。比如,鬼子的汽艇駛入伏擊水域後,用什麽把它打翻、炸沉?單靠投手榴彈肯定不行,那就要有水雷。上次敵人“掃**”蜈蚣**我們發明了‘地雷床’,敵人不會再上當,看見這種浮狀物用槍一打就爆炸了;再說操作也不方便,牽繩拖曳的人容易被發現,非常危險。對付汽艇,水雷的威脅最大,效果最好——可現在我們連地雷都不過關,哪裏還談得上水雷呀!今天上午我還和洪強他們議論這件事呢,他們說還要找金國才來商量,但我覺得把地雷改造成水雷技術含量太高,短時間內解決恐怕不太容易。還有,鬼子的汽艇怎麽堵?在蜈蚣**打樁下梢的方法還能不能用?這些問題都要考慮得周周到到,容不得半點疏漏。”
“金國才那邊我來聯係,讓他盡早過來。” 林華生說,看寶春眼睛亮灼灼的,問,“哎,你是不是想到什麽點子了?”
寶春紅著臉說:“我們能不能紮兩個很大的蘆柴筏子,到時候鬼子汽艇進入六丘墳航道,從岸上、草叢中往河裏一推,兩頭一攔,鬼子的汽艇不就前進不了,也後退不得了嗎?”
“哈,這倒是一個大膽的主意,值得考慮!”張正說。
[1]乖乖隆哩咚:揚州方言,表示強烈的驚訝、讚歎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