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四娘上次到蜈蚣**偵察獲了假情報,讓日偽軍“掃**”吃了大虧,損兵折將,嚇得躲在家裏幾天不敢出門。但躲不是個事,除非離開麒麟鎮,她便主動上演了一幕“負荊請罪”的悲情戲。她來到小梅紅家,把黃德龍賞給她的銀洋和衣物拿出來,痛哭流涕,狠狠抽自己的耳光,說在蜈蚣**看走了眼,聽錯了話,讓皇軍和黃營的弟兄們受了損失,要是黃德龍要槍斃她,她也毫無怨言。這通哭訴倒讓黃德龍消了氣,加上小梅紅在旁邊極力勸慰,便吼道:“老賤人,拿上東西給老子滾!”
餘四娘馬上就滾了,出了門渾身輕鬆,馬上換了笑顏。她心裏暗暗打定主意:繼續下鄉打探新四軍和民兵遊擊隊的消息,立功贖罪,重新獲得黃德龍的歡心。
這天早上餘四娘拎著小提籃去了西麵三岔河村。這個村子雖然離鎮子不遠,但三麵環水,小路蜿蜒難走,隻有五六戶人家,餘四娘之前沒有並沒有來過,今天從大路走時遠遠看到這邊鷺鳥翻飛,也是合當該死,便臨時改意衝這兒來了。
未到村口,猛看見一個手持步槍的青年站在一棵大樹杈上放哨,嚇了一大跳,轉身就往回走。樹上青年發現可疑,從樹上溜下追了過來。餘四娘慌不擇路,竟走進一塊亂墳地,看到有座新墳,急中生智過去蹲下,嗚嗚咽咽啼哭起來。
“你是什麽人!”青年喝問道。
“我是從鎮上來的,來祭掃我姑娘。”餘四娘埋頭掩麵,一麵假哭道,“我可憐的孩子呀……”
“你騙鬼哩!”那青年哈哈大笑起來,“這墓裏明明埋的我村上的種根大伯,前些時安風車從上麵摔下來跌死的。”走上來把竹籃一踢,裏麵的絲線花樣散落出來。
“這就是你來祭掃你姑娘的東西?!”
“我是鎮上賣繡線花樣的餘四娘,順便來哭姑娘的,找錯墳了……”
“我管你是什麽四娘五娘的,先跟我進村去!”
餘四娘沒法,隻好收拾竹籃,被押著走了。
原來今天林華生和區鄉幹部約在三岔河開會,商議籌繳愛國軍糧的事。因村子比隱掩蔽,已經在這兒開過好幾次會議了,每次開會都在唯一進村的陸路上放上暗哨,水麵上還有人撐著船放流動哨,以確保安全。看到民兵劉仁押著餘四娘過來,林華生當即明白了一切。上次餘四娘到沿湖村偵探回來,林華生就把她定為鋤奸對象,前兩天又聽耿嫂說了她的事,決心趕快除掉這個和他同住鎮上的禍害,不然後患無窮——想不到今天她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林華生馬上當著眾人麵審訊餘四娘。這個奸細此時已經嚇得魂不附體,對所犯罪行供認不諱,包括春天對我根據地造成的破壞。審訊結束,兩個民兵把這個女漢奸押到荒墳灘,結束了她可恥的一生。
耿嫂早上起來倒馬桶,看到門口有一個籃子,仔細一看,分明是餘四娘賣絲線花樣的小提籃。這是怎麽回事?耿嫂大惑不解,把籃子先拿到客廳裏放著。不一會兒,黃德龍和小梅紅起床了,漱洗後到客廳等著在廚房裏的耿嫂端早飯,忽然看到客廳門邊放著餘四娘做生意的小提籃,黃德龍打了個激靈,過去一檢查,從底層搜出一張白紙來,竟是餘四娘的死刑判決書……
黃德龍回營部後,小梅紅還在簌簌發抖。耿嫂把她摟在懷裏,說:“姑娘,當漢奸這事兒可千萬不能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