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虎和夏疤眼在龐德坤家調養了兩天,覺得精力恢複得可以了,趁天蒙蒙亮的時候,劃著打魚船又來到了蜈蚣**。這次他們撕去了打魚人的偽裝,直接把小船撐進內湖**,轉來轉去。在張正躲藏的大墩子外圍,他們停住船,一麵分香煙抽,一麵朝墩子上張望,指指點點的,好像在商量著什麽。而張正早就注意到他們,從窩棚裏撤到墩子隱蔽的草叢間,手裏緊握著防身的駁殼槍。他估計由於杜家人往來這個墩子次數太多,已經引起這兩個漢奸的懷疑。
兩人抽完煙並沒有踏上大墩子,而是馬上把船撐向了外**,拐進一條夾溝,把船藏在蘆叢間,上岸步行回麒麟鎮去了。
劉二虎、夏疤眼的一舉一動都暴露在鳳華、洪強他們幾個放鴨的眼中。當劉、夏二人從外**鑽進內**時,他們幾個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故意齊聲吆喝鴨子給大墩子上的張正以提醒。鳳華還唱起了嘹亮的民歌:
一隻鴨子一張嘴哪,
兩隻(那個)眼睛兩條腿,
走起路來兩邊擺哪,
撲通(那個)一聲跳下水。
呱、呱,咦嘖嘖!咦嘖嘖!
呱、呱,呱來呱去不成雙哪!
咦嘖嘖!咦嘖嘖!
這首民歌叫《數鴨蛋》,在這片湖上已經流傳幾百年了,節奏明快,聲調又高,特別是唱到喚鴨子的擬音“咦嘖嘖!咦嘖嘖!”時,幾條船上的人一起高聲合唱,整個湖**都回**著他們的歌聲,不愁張正聽不見!
看到兩個家夥把船撐向北麵夾溝,洪強悄悄尾隨過去,發現了藏在蘆叢間的那條小漁船,飛快地回去向大家報告了情況。
張正從大墩子上下來,登上了洪強的船,和大家一起商量應對之策。
“劉二虎和夏疤眼前兩天吃了大虧,重新回到湖**肯定是想報複,但歸根結底還是想找出共產黨新四軍,找不到線索他們是不會停手的。今天他們的表現顯然是對我住的這個大墩子有了懷疑,他們匆匆收兵並不會就此罷休,而是下決心要對大墩子下手——他們沒把船劃回去,而是藏在附近夾溝裏,我估計他們今夜就要摸上大墩子進行突擊搜查。”
“那我們民兵中隊把這兩個漢奸打死算了,就算他劉二虎帶多少偽水警來也不怕!”聽完張正的分析,洪強氣憤地說。
“不行,”張正說,“敵人目前對蜈蚣**是否有共產黨新四軍隻是懷疑,為這兩個家夥過早暴露我們水上民兵隊,引來日偽瘋狂報複不值得。我們的武裝眼下隻能進行戰略防禦——不主動惹敵人,敵人來了也不怕!”
洪強著急地說:“但小張哥,這大墩子你暫時不能待了,必須轉到更隱蔽更安全的地方去。正如你所說,你是外地口音,如果他們向你問話,肯定會露餡的!”
“地方我早就安排好了。”鳳華有些得意地說。她說三個月前,她、公公和寶玲在蘆**深處一個不起眼的小墩子上搭建的一個矮棚子,就是應急時用來讓小張哥躲藏的。
“那太好了!”洪強、黃良才和紀同富一起向她和寶玲豎起了大拇指。
張正同意暫時轉移,卻又說:
“這兩個漢奸今晚過來,我們可以將計就計,狠狠懲治他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