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哥哥

◎文/纖纖細柳

我哥哥整整大我9歲，從小時候一直到現在，他始終如一地嗬護我、關心我，他自己稱他會永遠是他小妹的私人保鏢和可以信賴的朋友。

我的出生據說是個意外，是爸爸媽媽避孕失敗造成的意外。我媽媽生我的時候正是個炎熱的夏季，我大姐和哥哥放暑假待在家裏。他們在門外等我出生的時候一直在爭論：大姐想要個妹妹，而哥哥卻想要個弟弟。為此他們爭得麵紅耳赤，好像誰勝利了就能改變我的性別。

哇……一聲啼哭結束了他們的爭論，他們爭先恐後地跑進屋子，隻見助產士抱著我，我爸爸在一邊笑著對他們說：快來看看，你們又多了個漂亮的妹妹。大姐立刻興奮地衝哥哥做個鬼臉，搶著要抱抱我。這時的哥哥也似乎忘了剛才的爭論，絲毫沒有不高興的樣子，和姐姐搶著要抱我。媽媽說，不要搶，你們每人抱一下。據說哥哥抱我時就在我胖乎乎的小臉上親了一下說：我喜歡小妹。那是第一個人親吻我，不是媽媽，不是爸爸，而是我的哥哥。

從我記事時候起大姐就很少在家，她讀中學時學校離家比較遠。我媽媽說女孩子晚上自習不太方便，就讓大姐去住校了。等到中學畢業後大姐又上山下鄉了，再後來她又在外地上大學，所以我小時候都是跟著哥哥，是哥哥哄我帶我出去玩。

我媽媽說在我1歲時候，我哥哥抱著我，一不小心就把我從他肩膀上扔了出去，掉在了他身後。我當時號啕大哭，我哥哥也嚇哭了，因為旁邊有個人說這下肯定會把我摔成傻子。我哥哥哭著說不要讓小妹變傻，寧願他自己變傻。幸運的是我們誰也沒有變成傻子，而且也都很聰明。

我會走路了，我成了哥哥的小尾巴，哥哥走到哪裏，我就跟到哪裏。哥哥他們玩男孩子的遊戲，我也要跟著玩，所以那時男孩子會玩的遊戲我都會。有時候玩對抗性的遊戲，別人不想要我參加，說我太小了，哥哥就和他們爭，如果他們還不同意，哥哥也寧願不玩。

還記得哥哥小學畢業時，他們幾個同學去照相館照相留念。等到他們排好隊時候，我在旁邊哇地哭了，跑到哥哥跟前，非要哥哥抱著我。哥哥勸了一會兒，我就是不聽，非要和哥哥在一起。哥哥隻好對同學說，你們照吧，我不照了，我要哄小妹。後來他們同學隻好說，你就抱著你小妹照吧。後來就有了那張一群半大男孩子中間，站著一個梳兩條羊角辮的我的照片，我的眼睛裏雖然含著淚水，但是卻在開心地笑著。

我7歲時要上小學了，哥哥帶我去學校報名。當時我戶口本上名字是我爸爸隨口起的，我姐姐和哥哥都說難聽，但是卻一直沒有改。那天報名時，哥哥就給我起了現在的名字。當時學校老師說不行，必須要按戶口登記。我哥哥和人家好說歹說，說我們明天就去改戶口，你先給我們登記上，終於說服了那個老師。後來真的是我哥哥去派出所給我改了名字，我才有了現在這麽文雅的名字。

剛上學時，我同桌的那個男生總欺負我，他搶我的鉛筆和橡皮，還在我的書和本子上亂畫，我也不敢惹他。有一天下午，我大姐給我的一本小畫書又被他搶走了，我氣急了就咬了他的胳膊，他說放學後要打我。我害怕極了，所以在他說完這話的以後課上老師說了什麽，我都沒有聽到，隻想放學後怎麽逃回家。幸好，放學後那個男生似乎也忘了要打我的事情，我才順利地回家了。不過我見到哥哥就哭了，像控訴法西斯那樣，字字血聲聲淚，把他的暴行對我哥哥細說一遍。第二天下午放學時，我看到哥哥在學校門口等我，然後當著我那麽多同學的麵問：是哪個小子膽敢欺負我小妹，這次我先饒了你，下次你再敢負她，我非把你打趴下。看著我那粗獷高大的哥哥，那個男生一聲沒敢吭就跑了，以後他再也沒有欺負過我。

在我上二年級的那年冬天的一個夜裏，恰巧爸爸出差，媽媽又上了夜班。我突然肚子疼，開始我還想忍住不哭，但是後來我實在忍不住了，就哭著大叫：哥哥哥哥。聽到我的哭喊聲，我哥哥從他睡覺的小屋跑過來，衣服和鞋都沒有顧上穿，隻穿條短褲。我哥哥看我那個樣子，二話沒說，就動手給我穿衣服，然後他自己也穿好衣服，背上我就去了醫院。我家離醫院足足有3裏地，我哥哥幾乎是一路小跑把我背到了醫院，雖然是冬天我哥哥卻累得襯衣都濕透了。到了醫院一檢查，醫生說我是急性闌尾炎，要馬上手術，再晚了就會有生命危險。等到媽媽趕到醫院時候，我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到現在媽媽還會說，我這條命是哥哥給我揀回來的。

後來哥哥上了大學，畢業後留在了上海。在我15歲那年，他把嫂子領回了家。看到漂亮懂事的嫂子，一家人都很高興，隻有我躲在自己房間不出來，也不和嫂子說一句話。哥哥他們回來時給我們每人都買了禮物，給我的是一件漂亮的連衣裙。哥哥把那件連衣裙給我送到我的房間，還特別說明：這是你嫂子走了很多商店為你選的。說真的，畢竟是上海時裝，那件裙子真的漂亮極了。但是我當時卻連看都不看一眼，一下就扔到了一邊，還大聲地說：什麽破裙子，我不稀罕。哥哥問我怎麽了，我不說話，眼淚卻在眼眶裏打轉轉。其實隻有我自己明白：我那麽盼星星盼月亮地盼來了哥哥，但是卻發現不能獨享哥哥的那份寵愛了，很傷心很難過。

哥哥似乎明白了我的心思，一邊握著我的手一邊對我說：小妹，是不是怕哥哥以後不會帶你玩了，放心，哥哥會永遠是你的私人保鏢，你什麽時候需要哥哥，哥哥都會馬上到。哥哥還告訴我，他和嫂子談戀愛時就對嫂子說了他有個小妹很可愛，哥哥還說嫂子也很喜歡我，過去是哥哥一個人寵我，以後會和嫂子兩人一起寵我。

的確，哥哥和嫂子在家的那些天裏，他們一直都在寵我。在最初的幾天，我無視嫂子的存在，仍然像以前那樣對我哥哥呼來喚去。有時我還故意地對嫂子說：我要借我哥哥用用，然後不管嫂子的態度如何，拉上哥哥就走，讓哥哥陪我幹這幹那。對此，嫂子一點兒也不生氣，還總是很寬容地笑笑，並幾次主動地催哥哥去陪我。哥哥要帶嫂子去爬山，我也非要像以前那樣跟著，途中遇到一條小河，哥哥先把我背過去，想回去再背嫂子，可是嫂子卻毫不計較地自己脫鞋趟了過來。他們在家待了半個月，後來我終於發現嫂子其實很好，我便不再敵視嫂子了。再後來我竟和嫂子合夥教訓我哥哥，等到他們走的時候，我和嫂子已經成了好朋友。

後來我也上了大學，我哥哥去學校看我。我正在教室學習，聽到外麵有人喊我名字，說外麵有人找。我出來一看竟是我哥哥，我高興得一下撲到哥哥懷裏，哥哥也不推脫，就一下抱起我輪了一圈。就這樣一個動作，讓我們班男生嫉妒死了，他們以為這個高大英俊的男人是我男朋友；而我們班女生則羨慕壞了，羨慕我有個這麽愛我寵我的好哥哥。我同學的這些表現著實讓我自豪讓我興奮，我故意挽著哥哥的胳膊走遍了我們大學的整個校園，要讓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有這麽一個優秀的哥哥。

大三時候我也有了男朋友，我把這個消息首先報告的不是我媽媽，而是我哥哥。那時我和男朋友不在一所大學讀書，也不在一個城市。我把這消息告訴哥哥不久，我男朋友就來電話說，我哥哥去考察他了。我男朋友還說，你哥哥好厲害啊!!我問怎麽了，他說：你哥哥臨走時候對我說，我如果敢欺負他小妹，他絕不輕饒。原來我哥哥竟然沒有告訴我，就利用出差機會去看望了我的男朋友，並且和他聊了很久。還通過熟人向他的輔導員了解了我男朋友在學校的情況。後來我哥哥才來信告訴我，說我男朋友還不錯，值得我去愛。

現在我和哥哥天各一方，不過我們經常打電話，我有高興事情會給他打電話，我傷心時候也給他打電話，每次我哥哥都不會使我失望。我高興時候聽到哥哥聲音會更高興，傷心時候和哥哥聊會也會減輕許多。現在我們還經常互相發短信，哥哥的每個短信都讓我開心不已，我給哥哥的短信也會讓他開懷大笑。

哥哥是我的保護神，而我是哥哥的開心果。

此時此刻，我又想哥哥了，哥哥，你想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