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葛曉波

月夜,寒冬,崇山。

巍巍茫山,雲霧繚繞,惟見幽冥峰直插雲端,獨立一方,傲視群山。此刻,峰頂上的幽冥洞中,陰風四起,寒意在浸蝕著每一塊岩石。幽冥老怪臉色蒼白地盤坐在石座上,默無聲息。座下跪著老怪的兩大門徒——劍冥、劍幽。

良久,老怪睜開眼睛,微弱的眼神盯著遠遠的群山。他沉沉地說:“為師與獨孤一戰,已耗盡真氣,隻恐時日無多。我派一向被武林視為邪派,皆因我派劍法詭秘凶狠。今我將本門至高心法《劍秘》授予你師兄弟……”“師父,那劍我們決不能要。還是等您恢複了再說吧。”劍幽懇切地說。未料,師兄劍冥急切道:“師父,為了使我派的劍法名揚天下,我們會努力修煉的。請放心把《劍秘》交給我們吧!”老怪仿佛對二人的話不在意,從懷中取出一本古籍遞過去。劍冥慌忙接過,一驚:“師父,怎隻是上部?”老怪悠然道:“莫急,你二人共修上部,三個月後,為師自有定奪。記住:劍法是詭秘凶殘的,但人心是自由放縱的,善良的心造就返樸歸真的至高境界。”

師兄弟二人懷揣秘笈,刻苦練劍,不論晝夜。轉眼三個月已滿,幽冥洞前,師徒三人鼎足而立……

此時,老怪的臉色稍有紅潤,但依然顯得有點頹廢。“師父,弟子已將上部劍法參透於心,望師父將下部……”劍冥急急地說。老怪深邃的眼神盯著二人,冷冷地說:“要下部?比試一下再說。”語畢,老怪已輕拔寶劍。劍幽卻勸道:“師父,你的身體還未完全複原,請休息一段時間再比……”“廢話少說,劍冥,你先來。”老怪低吼一聲。

劍冥運氣,真氣直透劍尖。老怪直立不動,劍冥舉劍直刺老怪命門。老怪大吃一驚:這斯,真狠。急忙一閃。頃刻間,老怪已被劍影籠罩。劍冥劍式越來越繁瑣,且招招直取要害,劍劍均可致命。僅見一團黑影飄動,驀地,隻聽“嘶”一聲,影停了,老怪左肩鮮血直流。“師父,我……不是有心的。”劍冥不知所措。老怪擺擺手,喊道:“劍幽,你來。”劍幽望著老怪:“師父,你的肩?”“來,接招。”老怪已揮劍直刺。

劍幽一驚,忙用劍鞘阻擋。二人如蝶在叢中戲耍,不緊不慢,忽上忽下。老怪招式越來越快,劍幽卻一直用劍鞘阻擋,步移似閃電。忽聽“當”一聲,二人相靠,老怪的劍已飛出數丈。此刻,老怪黯然地搖了搖頭,招二人一起返回洞中。

沉默良久,老怪緩緩地取出下部《劍秘》,道:“劍幽,你拿去吧。”“啊!為什麽?”劍冥不由得叫了起來。老怪低沉地說:“剛才比試,冥,你一心欲取勝,招招直取我要害,招式狠毒,內心浮躁,可見你修劍意在稱霸武林;而幽,一直隻用劍鞘防守,可見他內心純潔,沒有野心,修劍隻為防身修心。這是一套凶殘的劍法,但真正的凶殘不在劍術,而在內心,在於你抱什麽心境去修煉。記住:境由心造。”話畢,老怪一道血柱已噴出口,倒地身亡。

麵對巍巍群山,劍幽、劍冥默默不語:這究竟是一套上乘的劍法還是一套修心的心法呢?

境由心造?二人懷著這一遺言,各奔一方,尋找屬於自己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