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旗銀行在新興市場和新興業務上不斷攻城拔寨。威爾就像是一匹狼,隻要他認為是自己需要的,就毫不猶豫地撲上去。
“我們要為天下每一個人提供他所需要的金融服務,隻要他們提出要求,我們就能做到,我們要把全世界的錢源源不斷地以利潤的形式收入我們的口袋。”威爾**裸地說。
1.以錢途說前途
旅行者集團董事長威爾和裏德在一次捐贈活動中相遇。他們之間已經認識20多年了,並且曾一起在另外一家公司擔任過董事,也算是半個同事關係。但是在這次會議上,威爾感覺自己在暗處。
而裏德卻在明處。
裏德也有著這種感覺。他來參加這次捐贈活動,就僅僅是為了捐贈,他沒有想到這個活動上會發生一件對花旗銀行產生重大影響的事情。威爾是這次捐贈活動的主持人,但他似乎是有備而來的。
作為主持人的威爾在介紹裏德時,顯然要比介紹別人精心得多,不僅高度讚譽裏德本人的領導能力及戰略眼光,也充分肯定了在裏德領導下的花旗所取得的巨大業績和驚人進步。裏德對威爾的熱情並沒有多想,他隻是覺得花旗銀行也許已經取得了令大家關注的成績罷了,這裏麵也許並無他意。
但隨著捐贈活動的結束,威爾向他發出私下會麵的邀請,他才隱約感覺到這裏麵也許有文章。
威爾說:我有些想法需要與你交流。但他並沒有說到底是什麽想法。
裏德想不出威爾的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也許是他看中了某個好項目,希望從花旗貸點款;也許隻是老朋友之間的一種私人會談,一起喝點紅酒,然後再一起扯淡……裏德不知道威爾要談什麽。
但不管怎樣,他和威爾的會談必須在秘密的情況下進行。旅行者是美國聲名顯赫的保險業務老大,而花旗銀行則是銀行業的標杆。如果他和威爾的見麵被媒體拍到了,肯定會引起廣泛的猜疑。
他和威爾都必須小心一些。會談的地方安排在威爾的房間裏。經過巧妙的安排,裏德來到威爾的房間裏並沒有被任何人發現。房間裏隻有威爾一個人,他似乎正在急切而又不安地等待著裏德的到來。
裏德被威爾傳染,也開始有點不安。為了緩和各自的緊張情緒,威爾為他們兩人各自倒了一杯紅酒。裏德開門見山地問:我們的會談就僅僅是為了一同喝杯紅酒?威爾否定地搖了搖頭。
我有個很大膽的想法,威爾也毫不掩飾地說,我覺得我們之間應該合並。
這真是個大膽的想法。這個想法一從威爾的嘴裏說出來,裏德就被嚇了一大跳。但他立刻恢複了平靜。他瞬間讀懂了威爾的用意:旅行者是保險相關業務的老大,而花旗的銀行業務幾乎遍布全球,如果二者能夠合二為一,那麽他們的業務範圍就涵蓋了所有金融領域,就完全可以給客戶提供一條龍服務了。
威爾靜靜地看著裏德。他的平靜是刻意偽裝的,其實內心依然是不安。他不知道這個想法會激發出裏德的何種反應。作為全球最大的商業銀行領導人,裏德的反應是不會輕易地讓他判斷出來的。他唯一的期望就是裏德能夠認真地考慮他的這一想法。隻要裏德不把路完全堵死,未來的事一切皆有可能。
裏德看了威爾三秒鍾,然後很輕鬆地說:你的想法真是太好了,我回去立即研究一下。
這讓威爾如釋重負。他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裏德說:我們會成功的。然後痛快地喝下一大口。
其實裏德應該在會見威爾之前想到合並或收購這樣的事情。在華爾街,在紐約,乃至在整個美國,稍微了解威爾的人都知道,他一生最大的興趣就是收購,因此被華爾街尊稱為收購之王或資本之王。
我們先了解一下威爾的經曆。威爾的全名叫桑迪·威爾。1933年出生在紐約。家境一般。在求學時代曾同時被哈佛大學和康奈爾大學錄取,因為哈佛大學沒有工程學這個專業,而選擇了後者。但是工程學的課程太難了,在大三的時候,他的物理課程幾乎要掛科,不得不轉而學習政治學。在臨近畢業的時候,他的父親因為愛上一個年輕的女孩而要與他的母親離婚。為了處理這個事情,他請假回家了一趟,結果在返回學校的時候發現錯過了畢業考試。就這樣,上了四年大學的威爾並未拿到畢業證。
這可不是什麽好的開端。沒有畢業證,也沒有有錢有勢的好爸爸,威爾的職業生涯一開始就不順利。在紐約的大街上晃悠了很長時間才在一家郵遞公司當上信差,每個月的工資是150美元,除去交房租的錢就所剩無幾。後來跳槽到一家證券公司當業務員,這才開始和金融業務打交道。27歲的時候和四個朋友一起湊了20萬美元開了一家從事金融業務的小公司。這家公司經過十多年的發展,最終成為了紐約第二大證券經紀公司。這期間,威爾進行了多次令人歎為觀止的收購,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他以極具創意的商業手段吞並了大他十倍的海登·斯通公司。收購之王的名聲自此在華爾街傳開。
1981年威爾決定將經紀公司賣給美國運通公司,他搖身一變成為了美國運通公司的副總裁。1983年他被任命為總裁。但這家公司並不適合他——公司內部有著龐大而又複雜的人事關係,人人都在鉤心鬥角,暗自角力。最終威爾成為了權力鬥爭的犧牲品,辭去總裁職務。這次敗走麥城在當時來看是壞事,但從長遠來看是好事——為他積累了權力鬥爭的經驗,後來,戴蒙和裏德都成為了他的手下敗將。
1986年初美洲銀行到了岌岌可危的境地,威爾向其伸出橄欖枝,申請要求接管但未被批準。但他並沒有氣餒,搖身一變就成為了美國商業信貸公司的首席執行官。以商業信貸公司為大本營,在此後的12年間,他的整個所作所為讓全華爾街都為之瘋狂:先是成功收購開展了零售經紀業務的泛美公司,使威爾這個大鱷成功遊回證券業;接著又收購旅行者保險公司,全麵滲透到保險業務市場;然後又收購了他帝國版圖上的最後一塊拚圖:投資銀行所羅門兄弟。至此,威爾帝國已經成型。
威爾在華爾街上的興風作浪,裏德肯定早有耳聞。但是也許是他對花旗銀行過於自信——在這家全球最大的商業銀行麵前,任何人談收購都可能是一種笑話,或者被人恥笑。這也許就是裏德在會麵威爾之前未能往收購上想的原因。但是他錯了,他麵對的是收購之王——在威爾眼裏,一切都是可能的。
庸人所見略同。盡管裏德在花旗銀行取得了不錯的業績,但在收購這種事情上,與威爾相比,自是庸人一個。威爾手下的庸人一大批,他們和裏德的認識差不多,誰都沒想到威爾會盯上花旗。
威爾的旅行者隻是想收購一家銀行,以此來擴展他們的業務。在金融領域中,保險業務占一半,銀行業務占一半。如果旅行者能夠收購一家銀行,這樣就能將金融業務全部包攬了。
但是,誰是最合理的收購對象呢?
威爾和他的經理們開了多次會議,每次會議上他們都在玩篩選遊戲。收購對象的條件是既定的:必須是一家銀行;必須業務互補;必須與旅行者的地位相匹配;必須在收購之後使實力上一個大台階。
他們將全美的銀行挨個數,但就是沒有人有勇氣將花旗銀行說出來。畢竟花旗銀行的盤子太大了,與之相比旅行者的實力還是小了很多。讓一個窮小子向公主求婚,那會被人笑話的。
但是威爾卻不是這樣看的。在一次內部會議上,他敲著桌子向大家陳述他的見解:花旗銀行是最合適的對象,最符合我們的標準。與會人員頓時鴉雀無聲。威爾接著說:我不是在開玩笑,這是我認真考慮的結果,我們為什麽不去試一試?不試怎麽就會知道一定不成功?我相信裏德會認真考慮的。
威爾的信心並非沒有根據。在他的理解中,任何商業組織的存在隻有一個理由,那就是利潤。如果合並能夠為裏德及花旗銀行帶來他們目前所沒有的利潤,裏德為什麽會拒絕?任何一個優秀的企業家都不會拒絕利潤的,除非他是個瘋子。他甚至覺得,無須向裏德過多解釋,一旦發出合並信號,裏德立即就能在瞬間讀懂合並的意義。利潤是企業家之間的通用語言,任何人都會從利潤角度來理解一切的。
當年他在收購海登·斯通公司時也遭到不少質疑,幾乎沒有人認為他會成功。但他最終還是成功了。他知道成功的根源不在於他的口才多麽優秀,而在於雙方對合並後樂觀的利潤預期,利潤是促使分歧走向共同的動力。威爾相信,隻要裏德看好合並後的利潤預期,他的這次收購也能成功。
威爾一直在等裏德的電話。還好,等待的時間並不是很長,捐贈活動會麵後不久,裏德就致電威爾:花旗銀行的董事會同意這種合並。看來董事會這幫人是很看好合並後的未來收益的。
威爾立即就合並的細節和裏德領銜的花旗集團談判團進行磋商,並很快達成共識。但合並的事情需要報告給美聯儲和財政部。美聯儲主席格林斯潘是威爾的熟人,威爾曾探過他對此次合並事情的口風。格林斯潘說了一大堆廢話,核心的意思隻有一點:現行的法律並不允許保險公司與銀行進行合並,但這部法律要修改了,因此可以給予你們三年的緩衝期。如果將來修改後的法律允許你們合並,那麽你們的合並就合法;如果三年之後的法律並不認可你們的合並,那麽你們的合並將不會被批準。即便到時候你們已經合並了三年了,你們也得分開。
格林斯潘所指的法律主要是指《銀行控股公司法案》。威爾並不怕這種風險,他經過多方打聽,非常自信地判斷這部法律將會在三年之內進行修改。他的判斷又對了,這部法律限製了銀行與保險公司的合作,最終在眾多銀行家的督促下,這部法律在花旗與旅行者合並後不久就進行了修改。
威爾和裏德一起到美聯儲去申請合並。但他們必須對行動保密,美聯儲的大門前每天都有許多記者在蹲守,如果裏德和威爾同時出現,必然會引起無端的猜測。他們必須一前一後,看上去毫不相幹。
1998年4月6日,星期一,全美都被這樣一條消息所震動:花旗集團與旅行者集團對等合並成花旗集團。這可是一場涉及1400億美元的合並。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覺得這一天華爾街真是瘋了。
威爾在前天晚上給美國總統克林頓打電話,提前向他透露了與花旗合並的消息。克林頓則大談美國政府在拉美市場的投資。威爾隻好允諾總統大人:合並後的花旗集團不會減少在拉美市場的投資。
花旗銀行與旅行者集團的合並,其規模是前所未有的,受到的關注也是前所未有的。如果將帝國定義為無所不能、無所不包,那麽花旗集團就是一個金融帝國。在花旗集團,客戶不僅可以辦理有關保險的任何業務,也可辦理有關銀行的任何業務。這就是威爾一直在向客戶傳遞的一條龍服務概念。
但是,許多人心中有著這樣一個疑問:誰將是這個帝國中的帝王?
2.權力的猙獰
作為對等合作的條件之一,新成立的花旗集團其管理層各有一半由花旗銀行和旅行者集團的人擔任。在最高職位總裁這個職位上,他們創造了一種新的總裁製度:由裏德和威爾聯合擔任總裁。
按理說一個帝國裏應該隻有一個帝王,而現在卻有兩個人坐在了帝王寶座上。這確實有點意思。但這種模式幾乎不被任何人看好,有人為裏德擔心:威爾可是一個善於耍手段和心計的人。
言外之意:裏德有可能會被威爾擠走,最終花旗集團由威爾一人獨攬大權。
也許威爾就是這麽設計的:先利用對等的方式將花旗銀行合並過來,然後再根據個人的政治手段來攫取到最高權力,從而實現一人統治帝王的夢想。威爾有權力鬥爭的經驗,當年他在運通公司擔任總裁時就成為權力鬥爭的犧牲品。而裏德一直是在瑞斯頓的庇護下成長的,他可是權力鬥爭上的雛雞。
但是花旗集團的前期運作看上去風平浪靜。裏德和威爾兩人相互尊敬,並且彼此謙讓,在公開的場合都稱讚對方的能力和風範。為了顯示兩人的精誠合作和無罅隙工作狀態,他們共用一個辦公室。
後來成為花旗集團總裁,當時隻是花旗集團法律顧問的普林斯將這段時間稱之為裏德和威爾的蜜月期。那蜜月期之後呢?他們會不會像所有夫妻一樣在開始日常生活時難免爭吵和磕磕絆絆?
答案是肯定的。在聯合擔任總裁不到一年的時間裏,威爾和裏德的矛盾開始顯現出來。
他們開始各行其是。1999年春天,才剛剛合並後不到一年,花旗集團安排了一次中高層公費度假。威爾和裏德並沒有象征友好地搭乘一輛汽車,而是分頭行動。威爾最先到達度假勝地,他立即召集公司的管理層開會,在會上威爾充分肯定了大家的努力,並叮囑大家一定要好好放鬆一下。
裏德晚一步到達。他剛下汽車就詢問助手威爾的動向,助手告訴他威爾已經講完話並離開了這個地方。裏德心中頗為不爽:發表講話應該是兩個人同時進行,並且理應事先相互通氣,統一一下演講的主題。他並不是一個軟柿子,在接下來的管理層會議上,他指責這一年的業績是如此地差。
比威爾年輕幾歲的裏德還是沒有威爾更懂得拉攏人心:這本是一次度假,大家追求的是放鬆心情,而裏德卻在這樣的場合上大談業績並不斷加以指責,就連花旗銀行內部的人都覺得裏德的做法太不得人心了。反觀威爾的做法:他是以鼓勵和讚美為主,很能讓人覺得他是一個非常有人情味的領導。
權力之爭剛剛開始,裏德就先輸了一把。
是否獲得人心並不是決定他們二者命運的決定性力量,決定權在於花旗集團的董事會。按理說董事會的組成由花旗銀行和旅行者集團的人各占一半,裏德和威爾的支持率應該各有50%。但由於裏德並不善於維護和各位董事的關係,而威爾卻精於此道,董事會裏本來屬於花旗銀行陣營的人開始向威爾傾斜,裏德開始處於不利的地位。他輸掉了第二把。
由於裏德和威爾的矛盾影響了公司的業績,董事會對他們的職責範圍進行了明確的界定。裏德偏愛技術,一直在渴求通過技術的進步來獲得利潤的增加。而技術在威爾眼裏僅僅是一種便利的工具,他始終強調業務的開展對利潤的影響。由此董事會根據兩人的喜好和專長進行了分工:威爾管理業務部門,裏德管理職能部門。這是一種對最終結果產生決定作用的分工。
威爾所管理的業務部門是掙錢的部門。在任何公司裏掙錢的部門必然是核心部門,這個部門的人員必然是核心人員,而董事會往往更看重掙錢的部門而不是花錢的部門。但裏德管理的職能部門恰恰都是花錢的部門。這種分工造成的結果是:威爾的掙錢部門不需要向裏德請示,而裏德在申請經費時不得不經過威爾的同意。事實上裏德的權力已經在威爾的權力之下。裏德輸掉了第三把。
裏德顯然不甘於束手就擒。他向董事會建議,要求立即選出他和威爾的接班人。其實裏德對花旗集團的聯合總裁職位並不是很感興趣,按照他的設計,隨著花旗集團的合並成立,作為花旗銀行總裁的他與作為旅行者集團總裁的威爾應該一起退休。顯然威爾是不同意這種做法的。成為聯合總裁後,裏德還一直在力勸威爾一起退休。威爾刻意不理他這個話茬,他有更大的野心。
按理說裏德的接班人申請對威爾會產生致命的打擊。當初剛剛合並的時候就傳出兩人一起退休的消息,如果裏德真的退休了,已經66歲高齡的威爾如果不一起退休將會受到輿論的譴責。並且威爾的得力幹將戴蒙已經跟隨了他多年,無論是苦勞還是功勞都很高,威爾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將戴蒙扶持為花旗集團的接班人。
但這隻是大家的看法,甚至連裏德也是這樣的看法。他覺得戴蒙是很好的人選:年輕而富有才華。如果不能選擇戴蒙,選擇和戴蒙同級別的其他人選,裏德也不會有不同意見。他的想法隻有一個:我們一起退休。這也許是裏德的真實感受:威爾有意排擠他的時候,他也必須將威爾從總裁位置上拽下來。
但這時的威爾已經拽不下來了。他負責的是業務部門,是掙錢的部門,這是董事會最倚重的,董事會不會輕易對威爾動手腳。合並時為了體現對等合作關係,業務部門的負責人都由兩位組成:一位是裏德係,一位是威爾係。但現在威爾已經利用手中的權力早就將裏德係人員清除幹淨,全部由嫡係人員組成。這些人員就是威爾的近衛軍,不僅處處擁護威爾的權威,還想方設法向董事會施加壓力。
董事會隻好對裏德的申請置之不理。為了避免使戴蒙與裏德結成同盟,威爾決定向戴蒙舉起屠刀。這是一個不近人情的舉動:戴蒙在大學畢業後就跟著威爾混,曾被視為威爾最合適的接班人和最嫡係的嫡係。但是現在威爾已經感覺到戴蒙的威脅:這小子有接任花旗集團總裁之心,如果裏德以此為誘餌,這小子就有可能與裏德合作。這可不是什麽好事情。為了避免這一切,他隻好先剔除戴蒙。
威爾充分利用了企業內部的矛盾。在花旗集團內部,和戴蒙同等級別的還有兩位,這也是對等合作的產物。其中一位叫做摩恩。前文已經說過,戴蒙因看不慣威爾另一助手原所羅門公司首席執行官摩恩,在一次威爾組織的晚會上當場打了對方。這被威爾抓住了把柄,威爾立即將戴蒙開除出隊伍。
沒有了戴蒙,也就沒有了最好的繼任者。這是威爾的陰謀。沒有了最好的繼任者,目前存在的總裁裏德和他,也就是最好的領導者。但是裏德正逐漸引起董事會成員的不滿,也許他本人,華爾街上大名鼎鼎的威爾是花旗集團總裁最好的人選。他逼著董事會不要另選他人,或者壓根就沒人可選。
就連戴蒙這個可以挑起董事會有關花旗集團總裁接班人話題的人選都已經被威爾驅逐了出去,裏德在威爾麵前已經輸得隻剩下褲衩。他在花旗集團的日子已經不多了。所有人都為他暗暗祈禱。
該來的還是要來。2000年2月27日,花旗集團董事會專門開了一次特別會議,來解決聯合總裁的問題。威爾看起來勝券在握,而裏德則是一副壯士上戰場的表情。
董事會讓裏德先發言,威爾後發言。這種安排是不是一種詭計呢?誰知道呢。一般而言先發言者就會首先露出破綻,而後發言者完全可以根據破綻進行攻擊。裏德隱隱約約感覺到形勢對他不妙。
他的觀點一如既往,要求董事會選出他和威爾的接班人,他和威爾一起退休。而威爾的觀點卻與他不同。威爾明確無誤地向董事會表達著這種思想:我不可想現在就回家釣魚,我要繼續擔任總裁。
兩個人的發言一對比,差別就出現了:裏德要求退休,顯然是無心留戀目前的總裁職位——這種已經沒心情工作的人再留下也別奢望其有多大的熱情;而威爾卻有著強烈的進取之心,在不能找到合適的接班人的情況下,也許留下他就是最好的選擇。這個時候,勝利的天平已經偏向於威爾。
他們倆發言後被一起請到他們的辦公室裏去,董事會需要對他們的去留進行討論。而被要求與他們一起回避的還有魯賓。這個人是個重要角色。前麵已經說過,魯賓不僅擔任過高盛公司的董事長,而且還曾擔任過克林頓政府的財政部長,退休後被威爾誠心誠意地請過來擔任花旗集團的高級顧問。但此時威爾有些對魯賓不放心:這個人有可能被董事會聘任為總裁。
董事會確實是這樣討論的:如果讓裏德一個人退休,這似乎對裏德不公平;如果讓他們兩個人一起退休,那麽就必須立即選出總裁,目前來看魯賓是最合適的人選。董事會派出代表去聽聽魯賓的看法,但魯賓明確表示,他對花旗集團總裁職位不感興趣。如果要他選擇的話,他寧願選擇威爾留下。
如果威爾知道這一切,他一定會對魯賓非常感謝。魯賓的意見太關鍵了,直接影響了董事會的抉擇。經過討論,他們最終選擇將威爾留下,繼續擔任主席兼總裁。同時他們也對裏德進行了挽留,邀請裏德擔任花旗集團的名譽主席。這是個安撫性的職位,耿直的裏德一口回絕,他的花旗生涯就此宣告結束。威爾成為徹底的勝利者,花旗集團這個金融帝國的帝王寶座上從此隻有一人,唯一的威爾。
3.狼王逐鹿全球
裏德的離去讓花旗係人員的未來變得不確定起來,他們內心開始不安。威爾發現了這一點。無論中外曆史,收編對方的部下必須從人心開始。威爾立即將威客提拔到一個極其重要的部門擔任負責人。威客是花旗係裏麵職位最高的人員之一,是裏德的嫡係,曾被裏德認為是最合適的接班人。威爾此舉就是要告訴那些忐忑不安的人:哥們,別緊張,我隻是針對裏德,而不是你們,我們依然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威爾的王國一直是集權的王國。這一點和花旗銀行截然不同。裏德的前任領導人是瑞斯頓,瑞斯頓的前任領導人是摩爾,在花旗銀行一百多年的曆史上,花旗銀行從來就未屬於哪個人,它的權力拐杖始終是傳承的。但是威爾的王國才僅僅是二十年的曆程,威爾一直是這個王國的領導人,從未更換過。即便是親密無間的戴蒙,稍稍表現出一點對最高權力向往的樣子,也會被毫不客氣地拿下。
這也許是裏德失敗的根源:他理所當然地認為總裁職位的更迭是極其自然的事情,而威爾從來都沒經曆過這樣的事情,權力更迭對他來說就是一場災難。他必須製止災難的發生。
現在好了,一切都雨過天晴。裏德的離去讓威爾變得異常輕鬆。下屬們都了解威爾的心思,在他68歲生日的時候,送給他一台掌上電腦。威爾隻要手指輕輕一按,電腦裏就會發出聲音:你好,桑迪·威爾,我想打敗你;或者是:你好,桑迪·威爾,我想收購你的公司。威爾每次聽到都開懷大笑。
也許沒有人能夠打敗他,並沒有人有能力將花旗集團收購。擺在他麵前的隻有兩條路:打敗別人;不斷地收購別人。威爾很樂意這麽做。他覺得他正在經曆著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
花旗集團從來都不愁生意。作為一個龐大的金融帝國,無論是對手還是合作夥伴,都希望和它扯上關係。經營好的時候,希望能從花旗集團那獲得生意;經營不好的時候,希望花旗集團來收購。
花旗集團一下子成為全世界的花旗,這讓威爾感到極大的滿足。每天他都會接到很多要求加大合作力度的電話,或者收到要求被收購的傳真。他專門成立一個部門用來評估這些機會。他知道這裏麵絕大部分是垃圾信息,但也絕對隱藏著黃金機會。這個部門的作用就是幫他篩選出金子。
果然有金子。波蘭政府打電話給花旗集團辦公室,邀請花旗集團收購波蘭銀行。這筆收購將促進花旗銀行在東歐市場上的布局,為花旗集團的全球化布局打響頭炮。威爾接受了波蘭政府的邀請。他在去波蘭進行考察之前,將那個掌上電腦的語音係統調整為波蘭語。他在電腦上輕輕一按,電腦裏的模擬聲音立即用波蘭語問候他:你好,桑迪·威爾,我想收購你的公司。波蘭語的發音讓威爾異常開心。最終這次收購行動得以順利完成。波蘭銀行是波蘭最大的商業銀行,威爾覺得他又征服了一個新國家。
這隻是個開始。幾乎和收購波蘭銀行同時進行的還有另外一次收購。收購的對象是英國著名的投資銀行施羅德公司。施羅德公司幫助花旗集團建立了一個一流的泛歐投資銀行。這兩次收購執行的是同一個戰略,那就是加大在歐洲的布局。歐洲聚集著多個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威爾很重視這個市場。
在2000年夏天,威爾接到一個神秘的電話。是美國通用保險公司打來的,對方聲稱:他願意將公司出售給花旗集團。美國通用保險公司在消費金融領域是一家全國性公司,經營著龐大的保險業務,曾是旅行者集團最主要的競爭對手之一。如果能夠將它收購,將更加鞏固花旗集團保險業務的霸主地位。
但是威爾卻不想以此來與董事會唱反調。董事會選他而棄用了裏德,這讓他很感激。美國通用保險公司的報價很高,盡管威爾認為收購這家公司絕對是一件好事,但由於董事會認為收購的代價太大,威爾很樂意迎合董事會,就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它。威爾並未感到失望,因為不久後就有一個更好的收購機會出現在他的麵前:美國第一聯合資本的股價已經跌去一半,由此而出現了絕佳的收購良機。
第一聯合資本在全球15個國家裏建設有兩千多家分行從事消費金融業務,如果能夠將這家公司收購,將使花旗集團在美國毫無爭議地成為消費金融業的霸主,並且會使花旗集團的消費金融業務在一夜之間徹底實現全球化。這對威爾來說,這是個巨大的**。
我們應該出手嗎?威爾急切地問他的重要謀士鮑勃·利普。
你覺得曆史還會給我們第二次機會嗎?利普反問威爾。
無須再猶豫。威爾立即用300億美元的價格完成了對第一聯合資本的收購。
正如預計的那樣,花旗集團的消費金融業務一夜之間在世界各地遍地開花。
這隻是個布局,威爾這樣想。這個布局就像是一個口袋,向全世界敞開,隻要享受花旗銀行服務的人,都必須向這個口袋進貢利潤。這也隻是個開始,全球攫取利潤的開始。
不光是威爾,就連花旗集團的高級顧問魯賓對收購都有著異常的敏感。一天早上,他接到一位在高盛的同事的電話:費爾南德斯可能會出手墨西哥國家銀行。魯賓立即將這個消息轉告給威爾。
費爾南德斯是墨西哥商界的傳奇人物,他和哈普一起從零開始創辦了一家證券經紀公司,後來成功利用一次股市的低迷收購了墨西哥國家銀行,成為這家銀行的老板。威爾答應要同費爾南德斯見上一麵。會麵是由魯賓的那個同事安排的。那個同事警告威爾和魯賓:不要把話說得太直接,他們隻是發出了出售的間接信號,記住,是間接信號,不是直接信號,你們要智慧地理解和適應他們的心理。
會談的地點安排在優卡坦半島的一個莊園裏。莊園主是費爾南德斯的女兒。這是一個非常隱蔽的莊園,費爾南德斯隻是想把會談盡量隱蔽,他可不想讓墨西哥明天的報紙都在報道他與威爾的見麵。威爾理解他的做法。按照費爾南德斯的安排,威爾和魯賓先飛到優卡坦半島的某個地方,然後在傍晚時分有直升飛機接他們進入莊園。盡管威爾十分討厭乘坐直升機,但為了合作,他壓抑了自己的情緒。
整個過程就像是一場潛伏行動。在直升機上,看著半島上茂密的森林,威爾的保鏢格斯甚至這樣說:我們下去可要小心點,我敢打賭,這裏麵一定有老虎。從起飛到降落,整個過程中威爾都十分緊張,甚至要不時地抓住魯賓的胳膊來緩解情緒。在飛機落地後,費爾南德斯的女兒采用信號燈的形式為他們指出莊園的入口。威爾感覺自己徹底扮演了一次間諜,到前線偵察敵情的間諜。一切充滿神秘。
有高盛那哥們的叮囑在先,魯賓和威爾在和費爾南德斯見麵時隻好以扯皮為主。對方尚未提及收購的事情,他們二人自然不敢輕易提起。而費爾南德斯也覺得始終沒有找到張口的好時機,整個晚上他們都是在打哈哈。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即將離開的時候,威爾才小心翼翼地說:我們是否要談些生意上的事情?費爾南德斯才將話題轉移到收購的事情上。他們在當天並沒有達成一致意見。
他們約好第二次見麵的時間和地點。這一次費爾南德斯的合夥人哈普也參與了進來。他們倆可是難纏的談判對手。一口咬定125億美元和兩個董事會席位。威爾和魯賓最終未能說服他們降價或讓步,就立即決定進行這筆交易。威爾並沒有讓所有董事知道,他隻是和幾個相對重要的董事商議了一下。
有人說威爾的行動太快了。不快,怎麽能搶在別人前頭,怎麽能比別人領先一步?行動迅速就是威爾做事的風格,同時也是競爭的必要風格:賺取利潤的機會往往給予第一個到達的人。這次收購是威爾的得意之作,極其成功。花旗集團隨後幾年之中在墨西哥的利潤翻上了好幾番。
4.規模隻是個傳說
規模和一條龍服務也許隻是個謊言。威爾和花旗銀行的合並本來就是打著這兩個旗號,但僅僅是運營了三年,威爾在不斷進行各種收購的同時,開始對他認為贏利能力低下的資產和業務下手。
贏利能力就是一道生死門。能力強的部門,自然能夠安然度過,而能力弱的部門,則會倒在門外。旅行者的保險業務本是旅行者集團的看家本領,但其與銀行業務相比,卻相形見絀。這一點也許就連威爾都感到意外,沒想到自己苦心經營的業務如此不值錢。他決定認真考慮保險業務的未來。
保險業務並非不賺錢,隻不過沒有銀行業務賺得多罷了。按照德魯克的管理學理論,企業家的本質任務就是要促使企業各種資源產生最大價值的經濟成果。威爾認為,賺錢少從資源使用的角度來看就是在浪費資源,應該將資源完全集中到最有贏利能力的核心業務上去。
威爾已經為剝離保險業務設計好了方案:他計劃拿出20%的旅行者保險公司股份進行公開發售,其餘部分按照資源的原則剝離給花旗集團的股東。這是一個非常明智的決策。
威爾選擇出售保險業務的時機非常高明。在9·11恐怖襲擊事件中,由於大量財產的破壞及人員傷亡,美國保險業因此而損失了500億美元。但是這對保險業來說也是一個十分難得的機會:保險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視,保險公司趁機提高保費。並且從目前的局勢看,保費隻會增加不會降低。
投資人紛紛看好保險業的投資預期,使得保險股票一路上揚,達到了令人驚歎的價位。威爾選在這個時期出手公司的股份,很多人認為他瘋掉了,但其中的原因隻有他自己知道:既然出手保險業務已經成為板上釘釘的事情,為什麽不在高位賣出呢?有人相信股票的價格還會走高,但威爾覺得沒必要因為一個被剝離的業務繼續操心。
威爾並沒有將保險業務全部賣出,隻是出售了大部分。他保留了保險業務中的壽險和養老金業務。在決定出手保險業務之前,他讓統計部門分析了保險業務中各個業務單元的前景。
任何決定都需要依據客觀的數據進行。這是他一貫的做法。
統計部門給出的結論是:財產事故保險等業務雖然正在賺錢,但在花旗集團內部更像是一個孤獨的人,因為它不能與銀行業務形成呼應,而壽險和養老金業務已經被業務人員成功地推銷給銀行業務客戶,並且未來這樣的事情會越來越多。
威爾是一個有著縱橫思想的人。如果縱橫不能形成交叉,左膀和右臂不能形成呼應,那不如幹脆砍掉一個,集中發展另一個。於是他毫不留情地在除了壽險和養老金業務之外的其他業務上畫了紅色的叉。這些業務占據著旅行者保險業務的大部分份額,恰好能在股市上賣個好價錢。
如果利潤水平不能達到預期,那它就是死路一條。這是威爾的原則。
剝離出去的保險業務將要獨立進行。但接下來的問題是:既然旅行者集團已經從花旗集團裏出去,成為一個獨立的運營公司,那麽小紅傘標誌是不是要跟著旅行者公司一起走呢?
小紅傘一直是旅行者集團的標誌。在旅行者與花旗銀行合並後,小紅傘成了花旗集團的標誌。現在如果讓旅行者帶走,也就意味著花旗集團必須重新設計標誌。這對品牌建設來說是個災難。
在很多國家,很多客戶剛剛熟悉了小紅傘和花旗集團的關係。如果此刻將小紅傘歸還給旅行者,客戶該怎麽看待?他們會不會想:原來是旅行者公司更有實力,要不怎麽能夠從強大的花旗手中要回標誌呢?何況使花旗集團的全球各個分行及辦事機構,以及各種使用到標誌的地方推倒重來,這本身就是一項浩大的工程和一筆巨大的費用。威爾絕不允許擾亂花旗集團形象的事發生。
剝離出去的旅行者集團有鮑勃·利普負責。利普對威爾說:眾所周知,小雨傘一直是旅行者集團的標誌。你應該將這個標誌還給我們。
威爾勃然大怒:你們公司所有的人員恐怕還沒有我們一個分行的人員多。小紅傘已經是花旗集團的標誌,這一點毋庸置疑也不會修改。利普注意到威爾使用的是你們一詞,這意味著威爾已經徹底將旅行者公司看作是外人了。一個外人想從強勢的威爾手中奪取威爾所看重的東西,簡直是自取其辱。
利普決定放棄對標誌的爭取。
5.誰是下一個獵物
全球布局並不僅限於輻射範圍,更為重要的是要抓住新興市場的寶貴機會。為此,花旗集團專門成立針對新興市場投資分析的部門。裏德係代表人物威客領命負責這個部門。
盡管它剛剛成立,但一下子就成為了威爾的核心。威爾辦公室裏最常去的部門負責人就是威客。這不是威客在有意討好威爾,而是威爾對他的要求:一旦有好的機會,就要立即報告給我。
沒辦法,威客隻好常去威爾的辦公室裏匯報工作。前文已經說過,花旗集團自從成立後,無論是競爭對手還是合作夥伴,都希望和花旗扯上關係。威客每天都能接上許多看起來不錯的機會。
威客知道威爾目前正在關注什麽,這個答案就是以中國為首的亞洲市場。中國有著世界上最多的人口,以及不斷崛起的經濟形勢,使威爾覺得這個市場蘊藏著巨大的寶貝。在花旗銀行的曆史上,在美國經濟大蕭條的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花旗銀行曾從這個國家獲得過數百萬美元的利潤。這可是成功的經驗。
隻要一有來自亞洲市場的投資機會,威客都不敢怠慢,立即呈報給威爾。
隻要去等,消息總會出現的。威客等來了中國台灣富邦集團發出的合作信號。花旗集團可以通過和富邦的合作,來開拓包括中國內地在內的亞洲市場。這正是威爾所需要的合作機會。
2000年5月6日,花旗集團宣布與中國台灣富邦集團成立策略聯盟,花旗集團出資230億元新台幣以現金的形式投資認購富邦集團旗下五家公司各15%的股份。這是外商在台灣最大的單筆投資案。
花旗看重的是富邦集團的保險資源。但是合作後的發展事與願違,這是後話。到2004年的時候,富邦集團與花旗集團共同宣布雙方分手,截止到2007年7月,花旗已經將持有的富邦股份全部賣出。分手的原因主要在於合作並沒有帶來雙方的預期利潤。沒有利潤的事情,花旗從來都是不幹的。
也許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中國內地的政策正在逐漸放開,花旗作為外資銀行已經在這片廣闊的土地上找到了紮根、生存的機會。中國台灣市場遠不足內地市場更誘人。他們無需再在台灣浪費精力。
但無論如何都不能否認當時威爾對亞洲新興市場的進取之心。比投資富邦集團更能引起人們關注的是花旗集團對日本第三大券商日興證券的收購。2001年8月29日,花旗集團宣布收購這個公司信托銀行部門50%的股份。此次交易將日興證券的信托和保險業務與花旗集團在日本的業務聯係在一起。這項投資花去花旗集團500多億美元,是花旗集團在亞洲最大的一次投資。
花旗集團在新興市場的運作內容主要包括三個方麵:提供各種豐富的金融產品,全球債券服務部門為全球客戶提供信托、托管和保值增值服務,通過先進的技術為全球客戶提供金融服務解決方案。
尤其是最後一項。這是威爾比較看重的新業務。提及這個業務,不得不讓人想起裏德。
裏德出身於技術部門,對技術始終有著極其癡迷的偏愛,這是人人都知道的。在尚未與旅行者集團合並的花旗銀行時代,裏德就一直致力於建設網上的花旗銀行。這是他市場調查的結果:越來越多的客戶希望金融服務能夠搬到網絡上進行,這樣能使他們坐在家裏就可完成所要做的工作。
裏德認為,網上銀行有著極其廣闊的前景,是銀行發展的未來必然態勢。他自信花旗銀行在這個事情上領先了對手一大步。
但威爾卻不這樣認為。花旗銀行和旅行者集團合並後,裏德負責職能部門,其中就有負責網上銀行的建設職責。這可是個花錢的差事。裏德看重的是未來,是預期。而威爾卻從現實出發,他認為花旗集團必須賺到眼前的錢才能更好地在未來賺錢。言外之意,裏德沒必要為未來的網上銀行投入太多的錢。
不知道這是不是威爾故意找碴的理由。在威爾的反對下,裏德的網上銀行建設計劃不得不擱淺。網上銀行建設部門的人員最多時高達上百位,而在威爾的屠刀之下,最後剩下的不到十個人。如果說裏德在花旗銀行最大的遺憾是什麽,也許就是尚未成功的網上銀行是令他最痛心的地方。
在和威爾的矛盾公開化之後,裏德曾不止一次流露出對合並的後悔。他說:從目前來看,合並並不一定會百分百成功。為什麽這樣講呢?因為他的興趣和專長被威爾遏製了。他的戰略眼光被威爾擋住了:網上銀行如此有前景的事物居然會被認為是在浪費,裏德還有什麽可說的?他怎能不後悔?
其實早在摩爾和瑞斯頓時代,信息業和先進的技術手段已經被確立為花旗銀行所必須關注的兩大內容。當年潘恩領銜的軍事計劃特別技術小組給出的建議其中就有一條要求擅長用技術的更新來提升服務的建議。如果花旗沒有和旅行者合並,裏德一定會很好地遵循摩爾和瑞斯頓的教誨。
但現在是威爾。花旗銀行已經被花旗集團所取代,裏德也被排擠到巴黎去安享晚年了。威爾的做法絕對是不同於花旗銀行摩爾、瑞斯頓、裏德等領導人的做法的。他並不否認技術手段對服務品質的影響。但他利用技術手段的方式絕對是典型的威爾式做法:他更願意用收購的方式,而不是裏德式的開發。
隻要這個世界上有人在做著這件事,我們就沒必要自己費勁去弄,直接買過來就行。這就是威爾一貫的做法。所以他對拆除裏德的心血——花旗銀行的網上銀行一點也不心疼。他有足夠的自信:這個世界上絕對不止裏德一個人在研究網上銀行係統。隻要我有錢,我就能買到一切。
事實就是這樣。當網絡革命如同潮水般衝擊各個行業時,威爾立即命令威客尋找合適的收購對象,最終他們從多個軟件公司買回了所需要的軟件。盡管價值不菲,但威爾覺得這要比自己開發便宜得多。
花旗銀行在新興市場和新興業務上不斷攻城拔寨。威爾就像是一匹狼,隻要他認為是自己需要的,就毫不猶豫地撲上去。“我們要為天下每一個人提供他所需要的金融服務,隻要他們提出要求,我們就能做到,我們要把全世界的錢源源不斷地以利潤的形式收入我們的口袋。”威爾**裸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