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及此,月英不禁暗自鬆了口氣,心裏立刻便輕快了不少,剛才的糾結與煩悶一掃而光。

再看費禕,這個向來智慧不凡的人物,在自己麵前似乎總有那麽一絲拘束,想來是因女兒諸葛果的緣故吧。那些久遠的遺憾她早已不放在心上了。她在心裏歎了口氣,熱情地邀請道:“尚書令留下來晚膳吧,剛好廚房裏有他薑叔昨天送來的新鮮鹿肉,還有果兒自己釀的青梅酒。”

“費叔留下來吧,我正好有些問題要請教你。”諸葛瞻也熱情地挽留道。

“好吧,剛好也饞夫人醃的肉脯了!哈哈。。。”費禕開心地笑了起來。他很喜歡諸葛府的氛圍,輕鬆自在。這裏沒有普通人家的呆板與拘謹,更沒有那些酸腐的規矩與條條框框。與這樣的人家相處,自己也會很率性放鬆。

如今的諸葛果,已經能和費禕平淡相處了,對於這段早年間執著的感情,她已經釋然了。他們偶爾會象熟悉的老朋友那樣,對坐著聊聊天喝喝茶,談論談論佛法。她的心中,已再無波瀾和芥蒂。

費禕的夫人前年病逝,他曾經私下問過諸葛果,可還願嫁入費府,但被諸葛果斷然拒絕了。如今這樣鑽研下佛學,陪著自己親人細數光陰的日子,她很是滿意,自由閑適,且沒有任何負擔地鑽研自己喜歡的東西。這對已過而立的她來說,是一種最舒服的生活狀態,她已經不想再去折騰了。

費禕見她這樣,也不再強求,但自此再未娶妻。有些人,一旦錯過了,就是一輩子。隻是不知何時,這個聰慧個性的女子,已不知不覺地刻在了心裏。

公元241年,孫權兵分四路攻魏,大將軍諸葛瑾與長子威北將軍諸葛恪各率一隊人馬進攻。可惜不多久,諸葛瑾便病重去世。

喪信傳到成都,黃月英命諸葛懷、諸葛攀叔侄倆一同前往東吳吊孝。並親寫書信一封交於懷兒轉呈給長侄子威北將軍諸葛恪。信中除極盡安慰外,也隱晦地囑其日後要謹慎處事,千萬不可驕縱任性。

次年,諸葛攀的長子諸葛顯出生。這個重孫的到來讓諸葛府立時便熱鬧起來,黃月英更是無微不至的照料著錦兒母子。

顯兒滿月那天,府中大擺宴席。不僅費禕、薑維他們來了,遠在東吳的諸葛恪也派了次子帶厚禮前來祝賀。畢竟這一骨血實際上是他們一脈。

顯兒半歲的時候,十七歲的英俊少年諸葛瞻大婚。娶皇帝劉禪的小公主劉荷為妻,被授為騎都尉。皇帝很喜歡這個英武帥氣的女婿,加之又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因此待之更為親厚。

成年後的諸葛瞻,外形酷似父親,且才思敏捷,書法繪畫都很有造詣,所以成都百姓總感覺諸葛丞相又回來了。故每當朝廷頒布一項好的政令,百姓們都算在了他的頭上,他們奔走相告說,這是武鄉侯諸葛瞻提倡的。因此他的美名被過分渲染,已言過其實。

年少盛名,其實並非是好事。作為母親,月英知道瞻兒的才幹智慧遠及不上孔明。如今卻聲名大噪,風光無兩。她憂心忡忡,一再告誡諸葛瞻,切不可驕傲自大,遇事定要保持清醒,謹慎行事,萬不可盲目自信。

諸葛瞻表麵答應得很幹脆,內心卻有些不以為然。少年得誌的他,意氣風發。對於未來,他有種舍我其誰的超常自信。

婚後的諸葛瞻,住進了皇帝親賜的公主府邸,與諸葛府相隔約五百米。離開了舊宅和母親的諸葛瞻,象一匹脫僵的野馬,好不輕鬆愜意自在。除了每日上朝和給母親請安,他平時都在自己府中呆著自得其樂。如今嬌妻在懷,沉溺在溫柔鄉裏的他,每日和公主卿卿我我,琴棋書畫,詩酒茶花。其他的課業,反而自此怠慢了下來。

黃月英看在眼裏,甚是憂心。但想到兒子新婚,總有那麽幾個月的貪戀和新鮮,就讓他輕鬆一下。諸葛果深知母親心事,便安慰道:“瞻弟自小聰慧,又得您教誨,也算得上胸有丘壑。年輕自然氣盛,也是人之常情。況且皇上如今很是器重於他,這是好事,您就不要太過擔憂了。”

“就是,阿哥自是成竹在胸,娘親您不必事事掛心,況且有公主嫂嫂督促著,阿哥自然會比以往更上進!”

說這話的是諸葛懷。如今十五歲的他已長成了和兄長瞻一樣的美男子。他長身玉立,俊逸挺拔,學識才幹都很是不俗。但因為是次子,不用承襲爵位。故他的性子反而淡泊隨性多了,這點比較隨外公黃承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