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的某一天裏,劉禪試探著問丞相:“國不可長久無後,相父,您看看可立誰家女子為後?”這句話問得有幾分忐忑,卻又抱了一絲絲希冀。他內心期望丞相能看在已故父皇的麵子上,成全自己的那一點點癡心。但他很快便失望了。

隻見諸葛亮一臉淡定地躬身說道:“張飛之女,原太子妃張氏,溫婉賢淑,可以封後。”

年青的皇帝劉禪,看著台階下躬身回複,態度謙恭和藹的相父,心裏頗有些受傷。但他隻是愣了那麽一瞬,便很快笑著說道:“相父考慮甚是周全,您就夥同禮部商議個日子,為張氏舉行封後大典。”

眾大臣看看皇帝再看看諸葛亮,心下不免都有些吃驚。一些老臣都知曉新皇劉禪,暗地裏很喜歡諸葛果,以為如今兩家會親上加親,沒想到丞相卻親自選定了張氏為後,這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啊?一時間,大殿上竟私下裏議論紛紛,諸葛亮使勁咳嗽了兩聲,場麵才複又安靜了下來。

新皇麵上不動聲色,心裏想必卻不怎麽舒服,當下便宣布無事退朝,竟自回後殿去了。眾大臣麵麵相覷,隨著丞相魚貫而出。

消息傳到黃月英與果兒耳中,母女倆都很是鬆了口氣。黃月英淡淡地說道:“看來要好好準備些賀禮了。”

“女兒要親自為張姐姐做個坎肩,到時候娘親好好幫我選選花樣。也要送阿鬥件禮物,您說送什麽好呢?他現今是皇帝,想來是什麽也不缺的罷!”果兒開心地說道,心裏已經開始盤算起來送些什麽才好。

“皇上雖什麽都不缺,但果兒親自送的,想必他也會喜歡的吧,你可以好生畫幅畫,呈上去啊!”

“對,就送幅畫,我現在就去畫。娘親,我回房了。”果兒說完不待娘親回答,便風風火火離去了。留下黃月英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孩子,什麽時候能有點女孩子的溫婉樣啊。

一月後,張氏的冊後大典隆重舉行。這個美麗多情的太子妃,被封為敬哀皇後,一時間風頭無兩,盡享殊榮。想必於九泉之下的張飛來說,也算是種莫大的安慰吧。

公元223年,英俊少年諸葛喬滿十九歲了。黃月英剛張羅著給他過完生日,劉禪的一道聖旨便下來了。諸葛喬被封為附馬都尉,同時將在兩個月後,迎娶劉禪後宮王貴人生的女兒劉尚為妻。

天子賜婚,算得上是無上榮耀。諸葛亮和兒子諸葛喬跪下謝過聖恩。一時間,朝堂裏議論紛紛,都說這父子兩恩寵太過,風頭無兩。

好在劉禪對這些議論全然無所謂,他對相父敬重也很信任。如今諸葛亮嘔心瀝血為他操持著朝政,而他則成天裏花天酒地,歌舞升平。這種日子對於從小就飽受戰亂之苦的他來說,是相當的愜意舒心。

而丞相諸葛亮更沒有將這此議論放在心上。多年來,他為蜀漢大業盡心竭力,自認問心無愧。況且隻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管他別人閑言碎語。人長一幅舌頭,大都是用來說的。至於說好說壞,則在於人的境界和人品高低。他自己是一向不在意這些的。

而做為丞相嗣子與當朝駙馬的諸葛喬,卻並未養尊處優,而是新婚第二月便被父親諸葛亮派往軍營鍛煉。孔明對這個日後的繼承人,有著太多的期待,他渴望自己這一代的榮耀,可以在他身上得到傳承。故他親自傳授喬兒學識技能,權術謀略,渴望他日後成長為一個文韜武略、足智多謀的棟梁之才。

公主劉尚雖然對公公管教附馬過嚴有些心疼,卻也不敢多話。小夫妻隻每月在諸葛喬從軍營回府住上幾天時,才能見上一麵,但也因此更顯珍貴難得。這些日子兩口子便象是蜜裏調油,難分難舍,這些日子也是公主劉尚最快樂的時光。

次年冬天,一個大雪粉飛的晚上,諸葛喬的兒子諸葛攀出生。黃月英對這個孫子極為疼惜,日日親自照料,將自己的一腔母愛全傾注到了這個孫子身上。

這一年,魏文帝曹丕恢複了太學,以“副君之重”主持文壇。他親自呼籲道:“蓋文章,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史上第一次,有人把文學作為一個特定的專業提了出來,認為文學雖可以為政治服務,但絕非政治的附庸。

曹丕算得上是一個有抱負有野心的人。但他的軍事謀略,與其父親相比還是差了不少。倘若此次劉備一怒之下率大軍伐吳之初,他便果斷向東吳出兵,大可坐收漁翁之利。可惜曹丕舉棋不定,被迫於緩兵之計前來求和的孫權擺了一道,最終錯過了出戰的最好時機,這是他一生最引以為憾的事情。

這一年,諸葛亮領益州牧,更加權勢滔天。劉禪越來越倚仗於他,一切朝事都由他決斷,而自己卻躲在皇宮享清閑。

為此,諸葛亮也曾屢次進言,希望劉禪盡一個勤政的皇帝應盡之責,可惜收效甚微。日子久了,便也隻得聽之任之了。

應該說在成都輔佐後主劉禪的這些年,是孔明和月英一生中不多的平靜安寧的日子。雖然政務依然繁忙,但好在蜀境在他的治理下,國泰民安,一片詳和之態。

而諸葛府裏也因為再次添丁增口,更熱鬧起來。攀兒的出生,給大家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快樂,人丁廖落的丞相府,一向太過冷清了。也因此,這個白白胖胖的小子,成了大家的乖寶寶,誰見了都恨不得要親上一口。尤其是黃月英,當心肝寶貝地疼惜。許是因為隻生了諸葛果一個女兒,她對孩子有種發自內心的珍愛與疼惜。

可惜好日子過了沒多久,南中發生叛亂。為穩定民心,也為了鞏固自己的威信。諸葛亮親領大軍前去平叛。期間,他七縱七擒匪首孟獲,一時間傳為天下美談。

蜀都丞相府別院,孔明七擒孟獲的捷報傳來,黃月英沒有意外地淡淡一笑。諸葛果不以為然地道:“爹爹為何要七擒七縱,平白浪費多少時間,何不殺了另擇聽話之人為首。”

“南蠻之地本就對我蜀漢不服,若冒然殺之統領,隻會更激起他們的反叛之心,不若讓其心甘情願臣服。你爹爹這是用的攻心之道。”黃月英看著女兒搖了搖頭,耐心解釋道。

“爹爹的心莫不是藕做的,這心眼也太多了吧!”果兒玩笑地說道。

“你這孩子,又口不擇言了不是?”黃月英無奈地刮了一下果兒的鼻子嗔怪道。

“嘿嘿。。。還好娘親你聰明絕頂,可與爹爹平分秋色,否則指不定會被爹爹怎麽欺負呢!我以後可不敢找爹爹這樣的男子,否則隻有俯首稱臣的份兒。”果兒吐了下舌頭半真半假地說道。

“唉,這天下哪兒還有第二個孔明配你呢!”黃月英一聽黯淡了神色,女兒已經年方二十了,可卻還是沒心沒肺的隻知學習玩樂。成都的青年才俊中,也有幾個條件不錯的,可她卻象是絲毫提不起興趣,長此下去就錯過了最宜嫁的年齡了。

“娘親放心,你女兒我才高八鬥,貌美如花的,一定給你找個最好的女婿。”果兒見娘親神色,便知她是操心自己婚事,遂滿不在乎地開著玩笑。

“你呀,我可拿你如何是好!”黃月英一聽哭笑不得,戳著果兒的額頭無奈說道。

“嘿嘿。。。娘親。。。”果兒撒嬌地攀了娘親的脖子憨笑著,那模樣別說多可愛了。

黃月英一見徹底沒了脾氣。母女倆摟著笑在了一處,惹得一旁的環兒她們,也嗤嗤笑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