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府,德順已然坐在車駕上候著。見月英出來忙迎了上去:“小姐,隻你一人?老爺和夫人不回去?”
“嗯,爹爹和娘晚點再回,我們先行一步。走吧!”月英邊答邊急急上了馬車。德順一揚鞭子,馬車便得得向前駛了開去。
等出了蔡州地界,月英忙吩咐道:“德順,趕快點,往新野方向,需要多久?”
“最快怕也得六七個小時吧!小姐是要去見姑爺?”
“是的,好久沒見孔明了,我去看看他!”
“好嘞,小姐您坐穩當了,駕!”德順揚手又抽了兩鞭子,馬受了疼,撒開蹄子往前奔去。很快便將偌大個襄陽城,拋在了身後。
主仆二人緊趕慢趕,終於在夜裏亥時,找到了新野諸葛亮的營帳。
夫妻見麵自然是分外驚喜。尤其是諸葛亮,見月英突然出現竟有些呆了,他緊緊地抱住月英,喃喃地問道:“英兒,你怎麽來了?路途遙遠,可吃過飯了?”
“趕了六七個小時的路,快渴死了,我要先喝點水,有要緊事說。”黃月英顧不得寒喧,端起桌上的茶壺,往水杯裏續滿了水,連喝了三大杯,才算是舒服了些。
“看我,歡喜得傻了,我再燒壺水去。”諸葛亮忙提起一旁的燒水壺,預備朝外走。
“別忙活了,先坐下,我有要事相告。”月英一把扯住孔明衣角,焦急地說道。“明日姨丈壽宴,舅舅和蒯叔父他們密謀要對付劉備將軍,好在姨父沒有同意。但就怕蒯主薄他們假傳軍令,一意孤行。爹爹說讓劉將軍明日最好托故不至。畢竟他如今風頭太盛,怕是犯了某些人的忌諱!”
孔明聽後並不十分吃驚,他沉思了下說道:“英兒你千裏迢迢前來告知此事,辛苦了。不過我昨日已和主公商量過了,明日由為夫和關將軍代替主公前去賀壽。”孔明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明日你和我一起,咱們一早就出發。好久沒見果兒了,甚是想念!”
“果兒最近染了風寒,發燒呢,就沒讓她出門。我直接回黃家灣,此番不便再露麵了。好在你們已有所安排應對,爹爹和我便都放心了。”
“那好,先送你回黃家灣,我和關將軍前去賀壽完畢,再轉回家看看果兒和嶽父母,看一眼就走,不能逗留。唉,為夫慚愧啊,如今絲毫照顧不了家裏,一切全累你操持,辛苦夫人了!”諸葛亮攬住月英的肩膀動情地說道。
“我倒是不辛苦,平日裏有爹娘幫襯著,日子甚是清閑,就是想你!”月英貪婪地看著夫君英氣逼人卻黑了不少的臉,忍不住伸出手指撫摸道:“夫君瘦了,也黑了,平日裏我沒有在身邊照顧,你自己千萬當心些。”
“放心吧,亮雖黑了,但也結實了,你看這胳膊上的肉,磁實得很呢!”
“嗬嗬、、”月英看著孔明著意顯擺的樣子,知道他是怕自己擔心,便著意轉移了話題:“你如此安排,是早料到他們會有此番算計嘛?”
“嗯哪,你那姨丈,雖頗通謀略,時有仁義之心,但固安自守,又易猜忌。我料他不會重用主公,但也不會殺害主公。此番被人攛掇,想必是你那舅舅姨母,為了你二表哥的前程著想定下的計。我料他們會在壽宴上有所圖謀,故早已想好了應對之策。”
“唉!舅舅姨母,如今竟也不似往常了!不過是各為其主,孔明也不要怨責他們。”黃月英歎了口氣悠悠說道。
“這個自然,畢竟他們都是你的親人,我能理解。正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往,在權利巔峰久了,人都會變的。隻是你那二表哥,才情品性雖也不俗,卻膽氣不足,終不堪托付重任!”
“算了,各人有各人的命,咱們也強求不得。唯願大家都平安順遂吧!”
“跑了這大半日,你也累了,洗洗安歇吧!”
“嗯!”兩人洗漱完畢躺在**,諸葛亮剛想親熱一番,黃月英卻已經累得睡了過去。看著妻子疲憊的臉,諸葛亮疼惜地吻了一下,便也躺下睡了。
第二日,孔明稟明劉備原委,讓其稱病,由自己和關羽代為前去賀壽。劉備黯然同意了。又聽聞軍師夫人千裏迢迢來到軍中報信,甚是感動。忙傳令親衛準備早膳,親自陪著月英、孔明、關羽一起用罷,依依將三人送出老遠,才回身離去。
三人騎快馬奔了大半日,才在近黃昏時分到了襄陽。月英自行回黃家灣。孔明、關羽則馬不停蹄地直往荊州牧府。二人呈上禮物,稟明劉備因身染有疾不能前來,企望諒解雲雲。
劉表並不疑有他,還關切地尋問了半天劉備病情。他殷殷囑咐道:“劉將軍素來勤勉,想是勞累過甚,孔明你替我帶個話,讓其好好養病,切莫過度操勞。”
“劉荊州如此體恤下屬,孔明代將軍謝過!”孔明忙畢恭畢敬地起身拱手稱謝。
“孔明總是如此拘禮,外人麵前從不肯叫聲姨丈,別忘了,咱們才是真正的血脈至親。”蔡瑁饒有深意地提醒道。
“舅舅多慮了,孔明豈是那等不通人情世故之人?隻是人前,咱們都要以維護刺史的威信為重,萬不可亂了尊卑。況且劉備將軍若非得荊州收容,哪裏會有今天的安逸日子?此恩德想必他也是沒齒難忘!”諸葛亮不卑不亢地反駁道。
“哼!但願他始終記得!”蔡瑁悻悻地拂袖說道。定好的計劃泡了湯,他不免有些忿忿。總感覺孔明今日有異,卻又找不出任何證據。隻一雙眼睛滴溜溜在孔明身上打轉,似乎想要看出個子醜寅卯來。
孔明隻淡定的喝茶,無視眾人探尋的目光。一旁的關羽本就沉默寡言,此刻更是悶頭不發一言。蒯良調侃道:“都說關羽將軍神勇無雙,什麽時候讓我等見識一下?”
“嘿嘿,都是世人誤傳,關某不過一介莽夫,粗鄙簡陋,哪裏來的神勇無雙之說?”關羽眼皮都沒抬地呷了口杯中的茶,慢條斯理地說道。
“雲長過謙了!哈哈、、日後若真有戰事,雲長必會是最堪用之才。”劉表打著哈哈笑著說道。都說關羽素來自視甚高,如今看來倒是所言不虛。
眾人心照不宣地聊了會天,用罷晚膳方四下散去。孔明帶著關羽回黃家灣暫住一宿。黃承彥見了二人,喜得眉開眼笑,拉著關羽問個不停。一向話少的關羽見了黃公,卻也頗為敬重,有問必答,二人談得甚是歡快。
諸葛亮和嶽父嶽母寒喧了幾句後,便直往月英臥房而去,他迫不及待地要去看果兒,心想幾月未見,女兒大概又長高了吧。
果不其然,見到果兒的刹那,孔明激動的伸出雙手,朝著女兒喊道:“果兒,爹爹回來看你了!”
哪想果兒竟嚇得直往月英的懷裏縮,那戒備的神情刺痛了孔明的心,他的臉色瞬間暗淡下來,眼神裏有掩飾不住的深深失落。
“果兒,這是爹爹,會給你當馬騎,給你彈琴聽的爹爹啊,快叫爹爹!”月英拉過果兒輕聲安撫道。想必是離開久了,孩子竟然認生起來,這讓孔明情何以堪?但孩子心性,隻能慢慢開導,卻也是急燥不得。
好在果兒隻猶豫了一小會,便衝著孔明笑著怯生生喊了聲爹爹。這一聲軟語童言差點將孔明的眼淚給引了出來,他轉身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一家三口終於快快樂樂地團了圓。興奮的果兒精神抖擻,半晌不睡,纏著爹爹講故事,直到將要二更,才睡了過去。一夜無夢,三人相擁而眠,心裏是前所未有的踏實與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