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劉琮的婚事,是他自己據理力爭的結果。依著蔡襄的意思,她更願意讓劉琮娶自己的親侄女蔡婉。但劉琮詩會結束當晚,便前去央求繼母蔡氏,說自己十分心儀張秀表妹,請母親為自己作主。

劉琮明白,自己的婚事必然是要和蔡氏家族聯姻,繼母蔡氏和其兄蔡瑁,都不會放過這麽個親上加親的好機會。既然自己怎麽都得娶蔡氏之女,那麽不如就遵從本心,娶個自己心儀之人。

蔡襄聞言開始有些許驚訝,她沉吟了片刻說道:“母親以為你會選蔡婉的,畢竟以她的樣貌才情,處事機敏,應該更適合於你。”

“稟告母親,婉表妹的確聰明伶俐,才情不凡,相信日後定能配一個文才武略的世家公子。但兒子對秀表妹,算得上一見傾心。她溫柔嫻靜,靈動可人,兒子很是仰慕!”

“嗬嗬,妾身的這些個侄女、外甥女,都算得上是人中之鳳,秀兒嘛,倒也確是乖巧可愛。好吧,既然你心意已決,娘親準備準備,過兩日便親自上門為你提親。”

“謝母親大人,兒子告退!”劉琮開心地輯了一禮便躬身退了出去。

看著劉琮高大英挺的背影,蔡襄會心地笑了。這樁婚事雖與原來的想法不盡相同,但畢竟要娶得是自己姑母的孫女,仍是親上加親。說不得,日後要為這個兒子多作些打算了。

如此想著,蔡襄起身吩咐道:“管家,這幾日趕緊準備些重禮,我要親自前去姑母家為琮兒提親。”

管家連聲答應著去了。蔡襄也心滿意足地出了前廳前往書房,茲事體大,還是要跟老爺知會一聲。當然,老爺決不會反對,畢竟這是門親上加親的好事。唉,為了蔡氏一族的興旺,自己也算是盡了心力。

正走著,管家匆匆又趕了過來,恭敬地輯了一禮道:“夫人,舅老爺府上派人送信過來,說是蒯越家的長子蒯衛上門提親了,要娶婉姑娘呢!讓過來問問你的意思。”

蔡襄略一沉吟說道:“好事啊,蒯越精明能幹,算得上老爺臂膀,其子蒯衛品貌不俗,也頗有世家子弟風範。且蒯家百年基業,家境殷實,在襄陽也是數一數二的大戶,趕緊去通知來人,就說這門親事極好。順便告知舅老爺,就說姑母家的秀兒要許給琮兒了,讓他們也好有個心理準備。你去回吧,我上書房去看看老爺。”

“是!”管家滿麵笑容地應聲急步去了,心想夫人倒還真是會打算,娘家親眷都尋了如此好歸宿。

蔡襄原地愣怔了半晌,眼神裏是掩飾不住地笑意。一場詩會,自己的兩個侄女都有了好歸宿,她很是開心。隻是英兒那個眼高於頂的丫頭,可怎麽辦好呢。

自己和姐姐曾經私下問了英兒好幾個人選,她都搖頭說道:“姨母,英兒定要找個自己喜歡的,不在乎什麽名望地位,但一定要有胸襟抱負,侄女不想此生有憾!日子還長著呢,您且放寬心好了!”

蔡襄沒奈何,隻得點頭稱是。心下卻頗有些不以為然。整個襄陽的世族公子她都請來了,哪裏還有更好的人選呢。罷了,自己便不費這些神了,想必是英兒的緣分沒到吧。這孩子自小便主意大,思慮果決,心裏認定了的事,決不會輕易轉寰。看來婚姻這東西,有時候還真得靠緣分,且看她日後怎麽選擇吧。如此想著,她不免輕輕歎了口氣,繼續往書房走去。

話說此刻的蔡府,被蔡琬弄得是雞飛狗跳。心高氣傲的她,本以為自己會順理成章地嫁入荊州牧府,這是爹爹和姨母曾經私下商議過的事情。誰曾想劉琮那個笨蛋,卻看上了姑太太家的小表妹張秀。那個羞澀怯懦的丫頭,樣貌才情哪點比得上自己。可如今,卻即將要成為荊州牧府的少夫人。日後自己在她麵前,氣勢上便矮了三分,這口氣,對於生性好強的她來說,當真是難以咽下。

蔡夫人劉氏好言勸誡了半晌,蔡婉隻是不理。氣急敗壞的她,將榻幾上的東西砸了個精光,猶自還不解氣。侍候的丫頭們都戰戰兢兢地,立在一旁不敢吱聲。

劉氏見勸不住,隻得歎了口氣起身出門去了。自己這女兒,自小嬌生慣養,脾氣不免大了些。日後若嫁去蒯府,就蒯家老太太那潑辣勁兒,怕是要吃些苦頭了。唉!

蔡瑁此刻坐在前廳也懊惱不已。他和二姐的如意算盤就這麽落空了,心裏不免很是失落。正無處發泄,此刻聽劉氏說女兒在臥房發脾氣,不免氣得拍桌罵道:“不成器的東西,早就說過讓她行事低調內斂一些,她卻張狂得忘了形,否則二公子豈會看上秀兒那丫頭?如今卻還丟人現眼,一味在府上鬧騰,也不怕傳出去讓人笑話!都是你平日裏管教不得力,給她慣壞了!”

劉氏見老爺發了脾氣,一時間低了眉眼,不敢作聲,任由蔡瑁數落。好在蔡瑁搶白了幾句後便噤了聲,隻長歎了口氣又說道:“你這就趕緊準備起來吧,姑媽那邊,也別忘了備份重禮,到時候我二人前去恭賀一番!”

劉氏喏喏答應著退了出去,找了管家前來商議陪嫁事宜。蔡府嫁姑娘,也算得是襄陽城一件盛事,是要緊鑼密鼓地準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