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評

靈芸夜光

“靈芸夜光”是一種玉白色的牡丹,是菏澤白牡丹中的佼佼者;洛陽也有種植,叫“夜光白”。“靈芸夜光”的意思是,觀賞到這種牡丹的時候,恰如在夜光下看到魏文帝曹丕最寵愛的美人薛靈芸光潤高潔的風采一樣。

《太平廣記》中說,薛靈芸常山人,“生窮賤,至夜,每聚鄰婦績,以麻槁自照。靈芸年十五,容貌絕世,閭中少年多以夜時來窺。”可見她在麻槁燃起的火光照耀下,顯得多麽俊俏漂亮啊!

鹹熙元年,—個叫穀習的人出任常山郡,為曹丕選美女以入六宮,出千金財寶以聘。靈芸不願離開父母,一路哭泣,“以玉唾壺盛淚,壺中即如紅色,既發常山,及至京師,壺中淚凝如血。”“玉壺凝血”的典故即出於此。曹丕乘縷金雕玉的龍鳳車十輛,迎接薛靈芸,沿途築土為台,天色一黑,即“膏燭之光,相續不滅”。曹丕親迎數十裏,乘火光觀賞薛靈芸的美姿。靈芸入宮後,成了最受寵愛的貴妃。但是她仍然“夜來妙於工功”,堅持在晚上飛針走線,世稱“針神”。

“靈芸夜光”的名字,十分恰切。這種牡丹的植株比較高大,顯得特別高雅大方,枝條細長柔軟,微風吹來似少女擺動飄飄的舞姿。葉片也長得疏朗,肥長而皺卷,正麵深綠色,背麵淡綠色,即使在無花期也非常漂亮美觀。其品種屬晚開花種,花朵開得特別大,平頭重瓣,初開淺綠色,盛開玉白色,雌蕊瓣化,大朵白花中間有一淺綠色的“青心”,晶瑩透亮,爍爍發光。恰如明代牡丹專家、鴻臚寺少卿、安徽亳州入薛鳳翔所形容的:“絳唇玉貌,膩肉豐肌,望靈芸於瓊樓。”

美女的花姿,美女的花容,美女的花名,越是在夜光下越顯得特別美妙瑰麗,越發誘人喜愛。

玉妃金荷

菏澤牡丹鄉有—種荷花型的紫牡丹,土名“似荷蓮”,倒也切貼。洛陽也植有這種牡丹,稱“金荷蓮”,也稱“玉荷蓮”。我覺得洛阻所稱兩種名子都尚考究,我就來個“杜撰”,把兩個名字拚湊起來,叫它“玉妃金荷”吧。

唐代詩人陳標《僧院賞牡丹》詩:“應是西天無處種,不然爭肯重蓮花。”就是稱頌這種荷花型牡丹的。唐代另一位大詩人白居易也描寫過這種牡丹:“酷烈易名壽,姿容想姓潘。”明薛鳳翔在他所著《牡丹史》中,寫到這種荷花型牡丹之美時稱:“潘妃到來,猶然羞澀。”

自居易所雲“姓潘”者,和薛鳳翔所謂的“播妃”,都是說的南北朝時代,南齊皇帝蕭寶卷(字智藏)所寵愛的潘貴妃。潘貴妃名玉兒,所以也稱玉妃。據《南齊書》載,蕭寶卷對老百姓苛斂無度,凶暴嗜殺。可是對他所寵愛的美貌過人的潘玉兒,卻“嬖而畏之”,玉兒隻要外出,都是“妃乘臥輿,帝騎馬以從。”皇帝對貴妃少有不順。“妃即仗之”。蕭寶卷為了取得潘貴妃的歡心,大興土木,為之建造了玉壽、仙花、神仙等三座宮殿,金雕玉飾,窮極奢麗。並鑿池引水,鑄金荷花,布於池內,令潘玉兒行其上,帝日:“此步步生蓮花也。”後蕭衍起兵襄陽,進圍建康。蕭寶卷被廢為東昏侯(東昏即今菏澤市所屬之東明縣),被所屬將領殺死。蕭衍建立後梁王朝,稱武帝,將潘玉兒賜給部將田啟安為妻,玉兒執意不從,自縊而死。

“似荷蓮”牡丹,我所以稱之為“玉妃金荷”,—來因為它長有金黃色的花蕊,可以同玉妃的金荷花媲美,二來它花色瑰麗,可同潘玉兒媲美,雖然薛鳳翔說潘妃也有遜色。

“似荷蓮”到底美在何處?它最美麗最名貴之處,也就是它的最大特色,即既不同於—般的紫色牡丹,也不同於—般的粉色牡丹,而是一種獨具一格的粉紫紅色牡丹。錦帛扇麵型的花瓣,質薄似絹,褶皺細膩曲美,重重疊疊,螺旋般簇擁著金黃色燦然發光的花蕊,豔麗絕倫。其枝葉也很美,開花的新枝綠色帶紫紅色,花朵基部長出重迭的卵圓型小葉,其他葉片短而尖,薄而軟,長圓型,呈黃綠色,長在扁平細軟紫紅色的葉柄上。花朵同枝葉十分和諧相稱,給人以輕柔嬌嫩,纖巧嫻雅,豔麗高潔的感受,旖旎嫵媚,婆娑瀟灑,完全是一派窈窕淑女的姿容。

一丈青

一提到“一丈青”,就使人想到《水滸》第四十八回所描寫的一丈青扈三娘的英雄形象:“蟬鬢金釵雙壓,鳳鞋寶鐙斜踏。連環鎧甲襯紅紗,繡帶柳腰端跨。霜刀將雄兵亂砍,玉纖把猛將生拿。天然美貌海棠花,一丈青當先出馬……”

在菏澤牡丹鄉,很多牡丹名字被人格化了,有一種黑色的品種就叫“一丈青”。

這“一丈青”牡丹,花株高大挺拔,枝條修長,綠色帶紫暈,葉片疏朗肥大,黃綠色帶深紫暈,邊沿紫紅色。秀拔多采的枝葉,配以扁長球型繁多的大朵花兒,花瓣重重疊疊外層三輪十餘片近圓形的大瓣,內層為文理卷曲,褶皺勻稱的細瓣,色澤黑紫,寶潤晶瑩,似墨玉雕成。雄蕊生在花瓣當中,花絲暗紫紅色;雌蕊瓣化,呈青紫色,彎彎曲曲地夾在叢叢黑瓣之間,像一條盤曲的小龍。因此又名“青龍臥墨池”。這種牡丹莊重大方給人以粗壯美,豪放美的感覺,確有幾分《水滸》上描寫的女中英豪一丈青扈三娘的氣質。

這“一丈青”名字的由來,世有—段傳說。相傳當年宋江起義軍失敗後,一丈青扈三娘隻身流落在曹州鄉下,埋名隱姓在地主萬員外家的後花園裏當花兒匠。萬員外見她種花有方,又在村外開辟了一處新的花園,雇了幾個窮人家的姑娘給她當助手。扈三娘率領姑娘們培植了很多牡丹、芍藥和各種花卉,每到春天滿園萬紫千紅,吸引了不少人來園中觀賞。萬員外為了向城裏的官員獻媚取寵,特意帖請賞花,留在花園客廳住宿,還無恥地叫種花姑娘們陪宿。這一下觸怒了扈三娘,把萬員外打了個鼻青眼腫,城裏的官員也給嚇跑了。扈三娘一氣之下通報了真名實姓,官兵一聽嚇得抱頭鼠竄。萬員外唯恐官府追究他窩藏梁山泊義軍頭領的大罪,遂用毒藥將扈三娘害死了。

三娘死後,種花姑娘們痛哭一場,把她葬埋在園中,並將她生前最喜愛的也是經她親手培植的一株最美的黑牡丹栽在墓前。後來人們即把這一品種的黑牡丹叫“一丈青”,尊為曹州牡丹的鼻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