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榮光

對於碧綠的文竹,我有一種說不清的感戴之情。

一九七六年唐山大地震波及天津市,我家住的樓房正處在地震波上,成了天津市的“小唐山”,全家九口人六人被奪去生命。在我們悲痛欲絕的時候,一天傍晚,我家來了一位兩鬢銀白的老人,對我們反複勸慰。當她得知我們蓋臨建還缺兩領席子時,就叫人給我們送來。當發現我們地震棚外,還擺著幾盆花時,她的雙眸凝視了很長時間。我的老伴一向惜花如命,地震中室內財產幾乎全部砸毀,幾盆花卻給搶救出來,在我們最困難的日子裏,它們昭示我們生的意趣,對美好未來的憧憬。

老人走後,從老伴口中知道她是街道辦事處主任高大姐,早已到了離休年齡,因工作忙還沒有離去。在這場大地震中,高大姐有許多急事難事需要處理和解決。不久,她親自為我們捧來一盆湛綠湛綠的文竹。對於愛花的人來說,真勝過千言萬語的撫慰。我們懷著十分感激的心情,接過放在棚內僅存的破桌的中央,每天都要看上幾遍。

它的莖是很纖弱的,可它氣宇軒昂,挺拔直立,頭總是高昂著,漾著一片綠色的雲,綠色的希望托著暖春和撫慰,使我們陋室生輝,一如照耀前途的燁燁燈火。

後來得知,高大姐的女兒地震中被砸折了脊椎骨,癱在**,最喜文竹,日夜與文竹相伴,撫慰孤獨與寂寥。大姐送給我的文竹,正是她女兒終日凝睇的那盆。當高大姐再來我家慰問時,在我迷離的淚眼裏,她的形象和搖曳著滿室春翠的文竹疊印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