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黑年為首的偷獵隊在天黑後向黑樺林進發。
此時康凱正帶著森警戰士在小樹林奮戰,杜老爺子剛剛帶著反偷獵隊的鄂溫克漢子抵達,雙方齊心協力地撲滅了小樹林的餘火。
在無名山製造火災,牽製森警的兵力,導致駐守黑樺林的兵力銳減,到此時位置,所有事情的進展都在包黑年的計劃之中。
一行人在黑夜裏默默行進,狙擊手捂著鼻子,悄聲對包黑年說:“頭兒,這麽大的煙,咱們的火放的是不是太大了?別把咱們燒死在森林裏。”
黑暗中的包黑年狠狠瞪了狙擊手一眼:“要是覺得嗆,你就帶上防毒麵具。”
偷獵隊中的觀察手仍然扛著藍大海,他被捆的像個粽子,不過耳朵還能聽到,眼睛能看到,他在心裏盤算著,這群窮凶極惡的偷獵者一旦得到他們需要的東西,會不會殺他滅口。
狙擊手射殺瞭望塔上的森警戰士的場景仍曆曆在目。
“哎,你哆嗦什麽?別亂動!”扛著藍大海的觀察手用力在他的腿上砸了一拳。
偷獵隊接近黑樺林,包黑年給三個戰鬥小組發出了命令:“第二、第三戰鬥小組從兩翼包抄,五分鍾後第一小組沿著小路進發,無論發生什麽人,統統解決,最好不要用槍。”
偷獵者們從軍靴裏掏出了寒光閃閃的匕首。
沙粒摩擦著靴子底部發出沙沙的聲響,偷獵隊的三個作戰小組行動了。
“第二戰鬥小組報告,沒有發現目標。完畢。”
“第三戰鬥小組報告,沒有發現目標。完畢。”
“收到!”蹲在灌木叢裏的包黑年輕輕叩擊著太陽穴,他相信大火導致守護黑樺林的兵力減少,但也不至於一個人沒有,至少應給有一個班的兵力在這裏,難道森警在這裏設伏了?“第一小組,你那邊情況怎麽樣?”
“第二戰鬥小組報告,沒有發現目標。完畢。”
“收到!”
包黑年一臉狐疑地托著下巴,他原來想在黑樺林裏會有一場激戰,他甚至做好針對不同情況的準備。他想最少會三到五個傷亡,如果洞裏情況複雜,或者遇到其他突發的情況,他準備丟掉受傷的同伴,他沒想到黑樺林裏一個人都沒有。
“第一小組再次搜索黑樺林,第二小組、第三小組搜索附近的製高點。”包黑年還是不放心,最後說了一句:“戴上夜視儀,有情況立即報告。”
半個小時過後,三個小組陸續傳回搜索結果:
“第一戰鬥小組報告,沒有發現目標。完畢。”
……
“他媽的,搞什麽名堂。”包黑年摘掉了夜視儀。
進入黑樺林之前包黑年總覺得身後有雙眼睛緊盯著自己,像是恨到了極點,想把自己的血吸幹。
黑樺林裏沒有森警,那會是誰?
包黑年忍不住回頭張望。
“頭兒,你有點神經過敏了。”狙擊手用小鋼銼挫著狙擊子彈。
狙擊手像是包黑年的影子,一直待在他的身邊,從不讓他涉險,這點讓很多偷獵者感到不滿,他們覺得包黑年也許是個同性戀,這樣解釋他們寬慰了許多。
“不管了,進洞。”包黑年通過耳麥對三個戰鬥小組說,“第二戰鬥小組負責外圍監控,第三戰鬥小組守住洞口,第一戰鬥小組準備進洞。”
滑行的繩索還是栓在洞口外的大樹上,偷獵隊第一戰鬥小組的組員先後沿著繩索滑入洞穴裏的裏層,他們用強光手電筒向洞穴頂部照去,果然和藍大海說的一般無二,洞穴頂部懸掛著很多石棺。
“你也跟我進去。”包黑年對站在洞口的藍大海說。
包黑年整理完裝備,把上膛的子彈塞進靴子裏,扛起藍大海進入了洞穴。
“我想把這些石棺炸下來。”包黑年自顧自地說著,語氣分明是在跟藍大海商量。
藍大海想多活一會兒,不過說的實情:“你應該去夾層看看,這些懸掛石棺,表層石化的樹木其實是巨樹的分枝,爆炸很可能破壞支撐洞穴的巨樹,造成洞穴的坍塌,到時候你什麽也得不到。”
包黑年沉默了一會兒,抓住藍大海的衣領,把他拎了起來:“那就先去夾層看看,記住,跟我耍花招你沒好果子吃,活要剝皮死要鞭屍。”
藍大海默默跟在包黑年左右,狙擊手的槍口總是在他耳邊晃動,有時候他有些佩服自己了,他原以為他就忍耐不住,會尿褲子。
進入夾層後,偷獵隊的成員看見了劍型草,紅雪地裏的紅色藻類,這些都和藍大海所說的一模一樣。包黑年拍拍藍大海的肩膀,狙擊手的槍口離他遠了一點。
在七八隻強光手電照射下,藍大海帶著包黑年等人走進了洞穴的通道,他又一次看見了鋪滿細沙的路麵和道路兩側的溝渠,他沒有和包黑年提到過溝渠以及裏麵的七鰓鰻,那種凶猛的魚祖先。
強光手電筒投射出的光柱在岩壁上晃動,藍大海想起第二次進洞時康凱發明的“集束手電筒”,他鼻子一酸,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康凱。
不知為什麽,隨時可以被偷獵者殺害的藍大海最想見到的人不是家裏人,不是賈佳,而是康凱。
他不是想讓康凱救命,不僅僅是吧。
一群人繼續朝洞穴裏走,忽然有人驚呼一聲:“兔子,兔子,綠色的兔子!”
幾隻手電筒集中照在洞穴深處,幾隻驚慌失措的綠色兔子飛快地逃離了草地,很快消失在黑暗裏。
“還他媽真有綠色的兔子。”包黑年掏出了手槍。
藍大海忐忑地看著黑黝黝的槍口說:“最好別開槍,銀香鼠就藏在這裏,它是這裏的主人。”
“我今天就喧賓奪主了。”包黑年把藍大海拽到最前麵,“走!我倒要看看銀香鼠在屁大的山洞裏還能有什麽能耐。”
藍大海的腳步很慢,他期盼著銀香鼠發出淒厲的鳴叫,那樣他可能會得救,他又擔心銀香鼠發出淒厲的鳴叫,他總覺得銀香鼠是這座森林的萬獸之王,不會容忍人類一次次侵犯它的洞穴。
藍大海在低矮的果樹前停下了腳步,偷獵者們睜大了好奇的眼睛,圍著果樹參觀,他們誰也沒見過十幾種水果長在同一棵樹上。
狙擊手摘下了一個帶著水珠的蘋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張嘴想咬,卻被包黑年一巴掌打掉了蘋果。看著落在地上的蘋果,藍大海有些失落,他不知道這些水果到底有沒有毒。
“走!走啊!”包黑年用手槍頂著藍大海往前走,可惜沒走多遠洞穴就到頭了。
他們沿著石壁探索洞穴,這裏麵積很大,很像古代的演兵場,也像古羅馬的議院,他們在距離果樹幾十米外發現了兩尊雕像。
一大一小的兩尊雕像展現在眾人眼前,大一點的雕像高郵一米五左右,臉部的容貌有些模糊,不過頭上戴著滿清官吏的頂戴花翎,身上是官府和官靴。另外是一尊跪雕,這像是一尊沒有完成的雕像,隻是大概雕刻出簡單的輪廓,是一個健壯的、梳著長辮子的男子。
健壯的男子跪在滿清官吏麵前,雙手捧著一隻碗,似乎在敬茶,也似乎在謝罪。藍大海卻想起了秦檜的雕像。
“這是什麽?”狙擊手槍托輕輕敲擊著雕像,雕像發出沉悶的回聲。
包黑年放下手槍,用匕首從散發著金黃色光芒的雕像身上剜掉了一塊,放在嘴邊咬了咬,低聲說:“是黃金,不過純度太低了。”
狙擊手和其他偷獵者異常激動,上上下下摸索著兩尊純金的雕像,藍大海也在摸索,他在滿清官員雕像的背部發現了一行巴掌大的行楷字:XXXX李金鏞。
前麵的字已經模糊不清,隻有李金鏞三個字尚可辨認。
“是金礦礦工自己提煉的毛金,純度不到70%。”包黑年顯然對這兩尊雕像不太滿意,不過這畢竟是個好兆頭。
“70%也不賴,這兩個大家夥有上千斤了吧?”狙擊手雙手合抱刻有李金鏞名字雕像,雕像紋絲不動。
包黑年推開狙擊手,問藍大海:“照相的,你覺得這是怎麽回事?”
藍大海知道自己的表情可以泄露一切,幹脆不加隱瞞,也許這些偷獵者還會放他一馬,他指著穿著滿清官府的雕像說:“這尊雕像的後麵寫著李金鏞,應該是按照李金鏞這個人雕刻出來的。”
“李金鏞是誰?”
“李金鏞是滿清漠河金礦的創辦人,我以前提到的‘極土爾加共和國’被滿清剿滅後,李金鏞創辦了漠河金礦,勵精圖治,驅逐俄匪,讓漠河金礦進入前所未有的繁榮階段,不過後來積勞成疾,病死了。”
“金礦?我好想聽你提到過金礦?”狙擊手眼睛向上看,在回憶藍大海說過的話。
包黑年的記憶力顯然比狙擊手好得多:“你從他的錢包裏找到了一枚鷹頭硬幣,他說那個極土爾加共和國的賭局。”
藍大海點點頭。
“你現在怎麽看?”
藍大海說:“最早居住在這裏的肯定是古羅馬軍人,他們與鄂溫克族聯姻。後來……發現鷹頭硬幣時我的猜想是建立極土爾加共和國的俄國人被滿清政府追殺到了這裏,現在看來我錯了。這裏有一尊李金鏞的雕像,那麽後來居住在這個洞穴裏的很可能是和李金鏞有關係的人,或者李金鏞對其有恩的人,不過李金鏞的親朋不會跑到這麽遠的山洞裏。發現鷹頭硬幣後我查了很多關於金礦的資料,其中一條也許能解開我們的謎團。李金鏞身體一直都很好,但在1889開始咳喘吐血,幾個月後吐血而死,接近著他的一個妻弟燒毀了漠河金礦的很多房屋,其中包括賬房,之後他和自己的親隨消失的無影無蹤,根據後來的統計,漠河金礦最少丟失了7000兩黃金,都是從地下開采出來經過簡單加工的毛金。”
包黑年說:“李金鏞的妻弟毒死了他,帶人攜帶大量金子逃跑了,是這樣嗎?”
“我的推論,未必是事實。”藍大海說,“跪倒的雕像很可能就是謀殺李金鏞的凶手,他手裏捧的碗裏應該是加了砒霜。”
“也許是酒,也許沒有什麽謀殺,也許是李金鏞私吞黃金。”
藍大海撇撇嘴:“史料記載的李金鏞正直廉潔,不過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包黑年露出了笑容,拍拍狙擊手的肩膀說:“我不是考古學家,既然石棺不能碰,我隻好拿金子,7000兩黃金足夠我和我的兄弟們後半生花銷了,也許用不了那麽多。”
“那麽其他的金子放在哪裏了?”狙擊手舉著手電筒四處張望。
“就在我們腳下。”包黑年用力跺了跺腳,下麵傳來沉悶的回聲。
狙擊手蹲在地上,撥開地麵的細沙,地麵露出一塊沒有縫隙的鐵板,他用匕首敲了敲,回聲是鐵板發出的。
“發財了!哈哈!”狙擊手的嘴裏發出怪笑,其他偷獵者也在笑。
狙擊手很快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他們找到了鐵板的邊緣,卻沒有辦法敲開鐵板,這像是一個鐵桶封在泥土裏,他們已經丟掉了工兵鏟等一些工具,沒有辦法挖掘。
“炸開它吧?”狙擊手用詢問的目光看著包黑年。
包黑年掏出手槍,砰砰朝鐵板開了兩槍,子彈射進鐵板裏,但沒有穿透。
“鐵板太厚了。”狙擊手撇嘴。
槍聲還在洞穴裏回**,洞穴的四壁忽然像是劇烈抖動了幾下,地震般搖晃著洞穴,接著銀香鼠的鳴叫似乎從地下鑽了出來,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衝出洞穴,在山林上空回**。
“完了,完了!”藍大海臉色慘白,嘴唇不停顫抖。
“鬼叫什麽!媽的!”狙擊手瞪著藍大海,“什麽完了?鬼叫一生就完了。”
“你們,你們闖禍了。”
狙擊手朝藍大海揮起拳頭,包黑年攔住了他,他的臉色也變得鐵青。
包黑年被成百上千的黃鼬追殺過,藍大海親眼目睹了幾百隻黃鼬將敖克莎大娘的木刻愣變成了一片廢墟,裏麵的偷獵者被活生生咬死,以及上次銀香鼠發出鳴叫,洞外數不清的綠色獸睛。狙擊手不知道,他不了解銀香鼠這個森林之王的憤怒意味著什麽。
這時包黑年的耳麥裏傳來呼叫:“頭兒,我是二組,外麵的煙很大,隱隱約約可以看見火光,森林大火好像燒過來了。”
“燒過來了?是不是你們放火的方向錯了?”包黑年有點懵了,他可以和小股的森警部隊抗衡,但絕對沒有能力和吞噬天地的大火抗衡。
“頭兒,是風向變了,現在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進來躲躲吧,咱們還能跑得過大火,再說森林外麵說不準已經設好了埋伏。”
包黑年的話還沒說完,耳麥裏突然傳出淒慘的叫聲,震對他連忙取下了耳麥。
“怎麽回事?”包黑年拿著耳麥大喊。
耳麥裏傳出紛亂的喊聲,那是來自偷獵二組和三組的垂死呼叫。
“頭兒,快跑……”
“救命,救命啊!”
“狼!有狼,天啊,這麽多……”
狙擊手和偷獵一組的人也通過耳麥聽到了聲音,以為被森警包圍在了洞穴裏,紛紛掏槍上膛,嚴陣以待。
“咱們,可能真的完了。”包黑年心有餘悸地咕噥著,他聽到耳麥裏有粗重的喘氣聲,那是野獸嗅著耳麥上的氣味。
“堵住洞口!”包黑年猛然掏出手槍,快步朝洞口跑去。
幾名偷獵者恍然大悟,緊跟在他的身後,藍大海不敢獨自留在洞穴最裏麵,隻好跟了出去。
亂紛紛的腳步,無規則晃動的光柱,洞穴裏從未如此喧鬧。包黑年摘掉耳麥,丟在地上,他不願聽到裏麵傳出骨頭斷裂聲和同夥垂死的呻吟。
偷獵者們跑過通道,跑過紅雪地,跑進劍型草地時洞口傳來稀稀落落的聲響,他們親眼看見幾個黃褐色的身影快速從洞口躍進了夾層,那是幾隻體長超過兩尺的黃鼬,接著潮水般的黃鼬像是泛濫的黃河,嘶鳴著湧入洞穴。
“開槍!”包黑年停下腳步,舉槍射擊。
洞裏的槍聲響成一片,手槍,突擊步槍,微型衝鋒槍,狙擊步槍的子彈穿過一人高的劍型草,射殺一隻隻黃鼬,但後麵的黃鼬仍然源源不斷地湧入。
偷獵者們慌了,他們飛快地換著彈夾,射擊,但黃鼬的數量沒有減少,反而更多了,如果不是堆成小山般的黃鼬屍體,他們不會相信自己已經射殺了很多黃鼬。
幾個彈夾的子彈很快打光了,黃鼬們仍不顧一切地向洞穴裏衝著。
“撤!向洞裏撤!”包黑年把手槍塞進腰帶,手槍隻有一彈夾子彈了。
幾名偷獵者錯落有致地後撤著,他們終於看見了期盼的一幕,黃鼬漸漸減少了,而且沒有那麽瘋狂了。
“頭兒,它們是不是躲避大火呢?要不咱們給它們騰點地方?”狙擊手擔心地看著狙擊步槍,槍管都快打紅了。
包黑年沒有別的選擇,隻有帶著偷獵者們朝裏麵退去,他退到道路中間停下了腳步,藍大海站在他的身後,偶爾會膽顫心驚地朝兩側的溝渠望上一眼。
湧入洞穴的黃鼬確實越來越少了,但一些體型較大的猛獸缺逐漸增多,豹子一樣大的猞猁王,體瘦毛長,牙齒鋒利的森林狼,挺著獠牙的野豬,數量足有兩百隻,還有十幾隻體型差別較大的黑熊默默坐在角落。
沒有露齒的咆哮,沒有弓腰豎毛的進攻,龐大的獸群沒有發生任何衝突,井然有序地或蹲或趴散落在紅雪地附近,它們的頭部都朝著包黑年等人這個方向,閃爍著綠光的眼神包含著人類無法解釋的含義。
野獸身上的腥臭味在洞穴裏彌漫,與獸同穴的滋味形同淩遲,都是在痛苦中等待死亡。
“你們,你們說的就是這個……完了?”狙擊手終於明白藍大海和包黑年所說的是什麽了。
洞穴裏隻有沉重的呼吸,沒有人回答。
大股的濃煙從洞口灌入,衝淡了洞穴裏的腥臭味,包黑年等人頻頻後退,野獸們也跟著進入洞穴深處。
包黑年不停用手電筒照亮洞穴頂部,他不知道洞穴的通氣孔安在什麽地方,他隻知道如果大火燒過來,濃煙會灌進通氣孔,洞穴裏的人和野獸都會被嗆死,或者在高溫下熱死。
濃煙沒有灌進洞穴,而是漸漸稀薄了,地麵愈發安靜,野獸們反而發出輕微的咆哮聲。
濃煙散盡,包黑年確定大火沒有燒過來,他慶幸著,但他沒有辦法解決對麵的獸群,這些野獸依舊沒有退卻,相反,它們對他們的一舉一動有了更大的反應。幾個小時前,他們挪動腳步,說話,野獸們沒有任何反應,現在他們輕輕說句話便會招來一陣咆哮,狙擊手想挪了挪腳步,結果兩隻成年黑熊立起了身體,揮舞著爪子朝他們示威。
“頭兒,這是看守寶物的野獸吧?”狙擊手忍不住開口。
兩隻成年黑熊再次發出咆哮,還有幾隻森林狼邁動腳步靠近他們,引頸長嘯。
包黑年嘴唇動了動,沒說話,他們被困住了。
一連三天,康凱帶著部隊在地麵撲火,累得筋疲力盡,包黑年等人和獸群對峙,同樣累得精辟盡力。
“再試試,往外走。”包黑年從懷裏拿出優曇果,叼在嘴上,左手抱著狙擊手,右手拉著藍大海,這是對他最重要的兩個人。
野獸們似乎也累了,趴在地上有精無彩地看著他們,身體沒有表現出進攻的千兆。
包黑年等人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腳步,他們的食物快吃光了,如果再耗下去即便不被野獸咬死,也會被隨後趕來的森警抓獲。不過這次還算幸運,野獸們沒有阻止他們,這三天他們已經嚐試了十幾次向外走,每次都被獸群逼退。
快要離開兩側有水渠的通道時,包黑年稍稍鬆了一口氣,爬行經過生長著劍型草地夾層,便可以看見向上攀登的繩索了。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狙擊手在最不應該多嘴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嗷!”一隻森林狼像箭一般射出,身體騰空從偷獵者們的頭上掠過,鋒利的爪子抓進了狙擊手的肩膀,將他甩到了水渠旁。
“啪嗒!”狙擊手的右腿落進了水渠。
平靜的水麵驟然發生了變化,十幾條兩尺多長的大魚瘋狂湧了過去,狙擊手茫然地看著魚群,等到它們張開大嘴咬住他的腿時他才清醒過來,他的劇痛是魚嘴裏三圈鋒利的牙齒造成的。
“啊!救命!頭兒,救命啊!”狙擊手的喊叫讓獸群躁動起來,幾隻野豬和黑熊衝向偷獵者們。
包黑年無暇顧及其他人,他拉著藍大海跑到水渠旁,這時狙擊手的半個身體都快被拖進水裏了。包黑年拽住狙擊手的脖頸,拚命用力上拉,隻聽一陣骨斷筋折的脆響,狙擊手的右腿硬生生折斷了。
“啊!”狙擊手發出痛苦的嚎叫。
水渠裏水花翻滾,十幾條七鰓鰻傾斜將狙擊手的右腿吞食一空,追逐著在水裏浮浮沉沉的黑色軍靴。
其餘的幾名偷獵者隻有一個緊跟著包黑年的得以僥幸逃脫,其餘的人不是熊掌拍斷了頸椎,就是被野豬的獠牙穿透了身體,即便臨死前開槍打中了野獸,也會被其他的野獸圍攻咬死。
獸群開始向包黑年等人靠攏,兩隻森林狼已經竄起,向他們發起了進攻。千鈞一發之時,包黑年高舉優曇果,在四個人身旁晃動。
躁動咆哮的獸群忽然安靜下來,兩隻躍起的森林狼在四人身旁繞了一圈回到了原地,疑惑地看著他們。
“走,快走!”包黑年讓同伴背起狙擊手,他拽著藍大海朝洞穴外麵跑去。
四人離開洞穴後,洞穴裏又一次傳出銀香鼠的悲鳴,久久在山林上空回**,揮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