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認為,“儒之道足以喪天下者,四政焉”:第一,儒者不相信天或鬼,結果是:“天鬼不悅”;第二,儒家堅持厚葬,特別是父母去世,子女要守三年之喪,浪費了民眾的財富精力;第三,儒家“盛為聲樂以愚民”,結果隻是少數貴族奢侈享受;第四,儒家主張宿命論,造成民眾怠惰順命。(見《墨子·公孟》)在《非儒》篇裏,墨子還說:“累壽不能盡其學,當年不能行其禮,積財不能贍其樂,繁飾邪術以營世君,盛為聲樂以**遇民,其道不可以期世,其學不可以導眾。”

這些批評顯示出儒家和墨家的不同社會背景。早在孔子之前,一些有學識、有思想的人已經開始放棄對天帝鬼神的信仰。這時,開始興起一種懷疑主義思潮。處於社會底層的大眾,通常總是落後於社會新思潮,墨子所反映的正是當時社會下層民眾的觀點。上麵墨子批判儒家的第一點,其意義就在於此。墨子批判儒家的第二、三點,也是由這個思想基礎出發的。墨子批判儒家的第四點其實並沒有擊中要害,因為儒家雖然經常談到命,其含義卻並不是墨子所攻擊的宿命論。在上一章裏已經指出了這一點,儒家所說的命,是指人力所無法控製的某種力量。而除此以外,還有一些方麵是人隻要努力就能控製的。因此,人對外部世界首先應當盡力而為,隻有在竭盡所能之後,才沉靜接受人力所無法改變的部分。這是儒家所講的“知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