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粲

(177-217),字仲宣,山陽高幹(今山東鄒縣)人,漢末文學家。先依劉表,未受重用,後為曹操纂僚,官侍中,為“建安七子”之一,是鄴下文學集團的重要人物之一。

從軍征遐路,討彼東南夷。方舟順廣川,薄暮未安坻。

白日半西山,桑梓有餘暉。蟋蟀夾岸鳴,孤鳥翩翩飛。

征夫心多懷,惻愴讓吾悲。下船登高防,草露沾我衣。

回身赴床寢,此愁當告誰?身服幹戈事,豈得念所私。

即戎有授命,茲理不可違。

【詩意】

跟隨著大軍踏上長征之路,去征討地處東南的孫權。舟船順河流而下,天色已經晚了才來抵岸。倚著西山的落日,餘暉可照到家鄉?兩岸傳來蟋蟀鳴聲,孤獨的鳥兒急速地飛翔。士兵們多有心事,愁緒讓我也悲傷。下船走上岸來,夜晚的露珠打濕了衣服。想回營去睡覺吧,愁緒又無處可以傾訴。身負討伐大事,怎麽能考慮到個人私事。征戰是為了統一大業,這個道理是不可能違抗的。

【賞析】

王粲為曹操幕僚之一,也是鄴下文學集團的重要人物,這首詩是隨曹操南征江東孫權途中所創作的。

“東南夷”是指孫權大隊人馬順江而下,夜晚時候也不能離船上岸,一切顯得緊張但是很有序。此時的景象、餘暉、蟋蟀、孤鳥,沒有辦法掩飾著詩人淒涼之感。征夫的心裏也因遠離“桑梓”而倍感惆悵。誰也不能保證自己完好無損的全身而退,戰場無情,走上高高的堤岸,回頭望著家鄉,草上的露珠打濕了衣服,思愁依然,轉身赴床入寢,碾轉不能入睡,向誰傾訴。然而安邦重任在身,豈容我兒女情長,國家大事勝於一切。前後又體現出的情緒的反差感,也顯現了詩人的艱世感。

【注釋】

遐:遠。

廣川:大河,江。

桑梓:指家鄉。

幹戈:戰事。

戎:從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