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晏

(?-249),字平叔,南陽宛縣(今河南南陽)人,三國魏玄學家。隨母為曹操收養,好老莊言,娶魏公主,官至侍中尚書,典選舉。後為司馬懿所殺,倡導玄學,競事清淡。

鴻鵠比翼遊,群飛戲太清。常恐夭網羅,憂禍一旦並。

豈若集五湖,順流唼浮萍。逍遙放誌意,何為怵惕驚?

轉蓬去其根,流飄從風移。茫茫四海塗,悠悠焉可彌?

願為浮萍草,托身寄清池。且以樂今日,其後非所知。

【詩意】

天鵝親密地飛翔,歡快地結隊飛在空中。可是擔心死於羅網中,憂愁伴著災禍到來。還不如像凡鳥一樣聚於湖泊之中,順水啄食些水草之類的東西。這樣反倒可以自自在,不用過著擔心受怕的日子。離根的野草,隨風流浪。四海迷茫,道路漫長,飄泊到什麽時候才有終結?還是化作浮萍吧,存身於安寧的清池中。暫時獲取今天的歡樂,以後的命運誰又能知道呢。

【賞析】

何宴為玄學創始人之一,他的《言誌》詩標誌著魏晉詩歌哲理化的開端。這首詩是何晏對官場鬥爭的感悟,既想逍遙,但又是身不由己。第一首以天鵝起興,天鵝在天空中飛翔,也有被網羅捕獲,失去自由甚至死亡的危險。小鳥飛不遠但可遊息五湖,順水流啄食浮萍水草,自由自在。第二首以蓬草與浮萍為喻。野草沒了根,會隨風飄流,不知道在什麽地方會落腳。浮萍雖然隻能生長在池水中, 但不會有飄泊的痛楚,反而可以獲得安寧,以後怎麽樣,誰也不可能會知道呢?作者以此來比喻自己是被外力所控製,是身不由己,身在官場之中,想自由是很難的,想從權力中心的漩渦中脫身更是難上加難,即便能夠退出,也難保證完全避開危險。

【注釋】

鵠:天鵝。

太清:天空。

豈:不如。

集:遊覽。

唼(shà):魚鳥吃東西。

去:丟失。

從: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