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說不清楚,林平倒底殺了多少人,更說不清楚,自己已經出了多少劍。

林平的意識已經有些開始模糊了,他的腳步有些踉蹌,他的眼皮似有千斤沉重,他實在有些,撐不住了。

一方麵,動用虛空之戒,他耗費了大量的神魂力量,能支撐到現在,已經是一個奇跡了——如果是普通的修行者,恐怕就算是十個地級六品以上的高手都要被硬生生地抽幹神魂力量,躺倒在地上一睡不起了。

另外一方麵,就算那些人的攻擊被護體玉罡生生地擋了下來,可是連續不斷的攻擊打在他的身上,就算再強悍的肉身也擋不住那連續不斷的恐怖震**,他的身上每一個毛孔中都被震**得滲出血來,到最後,已經不知道有多少血管被生生地震碎,全身上下,血如泉湧,他真的,有些撐不住了。

可是林平還在堅持,沒有救到自己的徒弟,他不能走!

至少,他也堅持走到強峰麵前才可以。

現在,他全憑著一口英雄氣在堅持著,就算是死,也要見到自己的兩個徒弟,告訴他們,自己來了,他在,就沒有能動他們!

塔台中,吳濤和六子被吊在空中,似昏迷非昏迷,還在那裏怔怔地抬著眼睛看著對麵,眼裏沒有半點情感的色彩,顯然,是被下了什麽禁製。

強峰卻是皺起了眉頭,似乎有些擔憂地自言自語道,“看起來,他損耗太大,好像,走不到這裏來了啊。”

下方,林平依舊在往前走,依舊在出劍,可是,他出劍的速度已經慢了下來,此刻,他已經殺得整個機場上屍遍野,至少有一半的人倒在了他的劍下。

他距離塔台還有百米之遙。

可是,僅僅這一百米的距離,卻像是天塹一樣,仿佛遙不可及。

他的如灌鉛般愈發沉重,他手中的劍也是越出越慢,到最後,他不得不收縮劍距,保證五米之內可以橫掃敵人,但那些修行者已經學乖了,全都在五米之外對他遙遙發動了攻擊,無法近身,他就不能有效攻擊,隻能被動承受。

可就算是這樣,他也依舊在向前走,隻不過,現在他每走一步,都是那般的艱難。

“他馬上就要撐不住了,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就能掠奪他身上映天仙尊的氣運,就能拿到他的那柄絕世寶劍!”

身前身後,有人怒吼道,於是,那些羅國修行者的攻擊更加猛烈了起來。

林平轉頭向著四周望了過去,咧嘴一笑,“知道的還挺多。”

不過他現在也終於清楚了,這些人,也不知道受到了什麽人的蠱惑,居然相信殺了他就能掠奪映天仙尊的氣運,於是,為了這個虛無飄渺的希望,他們不惜賭上一切,包括自己的一切。

“真是,可笑啊。”林平終於明白了他們為什麽死戰不退,正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可是現在,他已經沒有時間去考慮這些了,他要做的就是,一步步走到塔台之下,走到自己的徒弟身前,然後,告訴他們,自己來了!別怕,師傅還在!

可是,他的腿已經開始有些不聽自己使喚了,每邁動一步,似乎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手中的劍,不到萬不得已,他不能刺出那一劍,因為,他還要留著最後的一劍,和強峰交手。

可是,他還能走到塔台之上了嗎?

“他馬上就要油盡燈枯了,我們這麽多人,堆也堆死他,到時候,隻要殺了他,就能掠奪映天仙尊氣運!”

周圍有人看到了他現在的情況,俱是無比興奮激動,於是,所有人都遙遙地站在遠處,不停地發起攻擊,能離他多遠就有多遠。

眼看,林平搖搖晃晃間,離倒下去已經不遠了。

可就在這一刻,周圍突然間有人狂吼起來,“不好了,師傅,我們山門居然被人攻破,弟子死傷無數,您的兒子女兒都被抓了……”

“門主,出大事了,山門陷落,夫人和師弟都被抓起來了,要您接電話……”

“宗主,小師妹打過來的電話,說是,山門被攻破了……”

“掌門,掌門,我們收到消息,說是我們的山門正在被一群無名人在攻擊,攻/勢很猛烈,副門巴祥戰死了……”

狂吼聲一聲接著一聲,正在圍攻林平的那些門派無一幸免,全都接到了這樣的消息。

眼看著林平就要倒下了,可是,家裏也火上房了,如果再不回去,那一切就全都完了。

原本,見林平殺性如此之重,並且已經殺掉了他們現場超過一千五百人,那可全都是是各門各派的精英弟子,要不是憑著一個虛無飄渺、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消息支撐著,他們現在早已經萌生退意了。

現在,一聽到本門有難,並且林平看上去搖搖晃晃,馬上就要倒下去,可是他依舊不倒,依舊堅定地向前,每走一步,都會留下幾具屍體,誰知道他什麽時候倒下去?誰知道還要付出多大的代價?誰知道笑到最後的是誰?誰知道下一刻死的是不是自己?

況且,現在家中十萬火急,誰還有心思在這裏再跟林平拚命下去?

幾乎是一瞬間,所有人全都退意大盛,就看見人群如潮水一般地退了下去,隻留下了一些功/法不強的無名散修還傻站在那裏,拚命地向林平攻擊著,希望自己是笑到最後一刻的那個人。

隻可惜,就在林平奮起餘勇,三劍將十幾個人穿成了糖葫蘆之後,這些烏合之眾也撐不下去了,迅速退走,到最後,跑得隻恨爹娘少生兩條腿。

長喘了一口大氣,林平抬頭望向了上方的塔台,他縱身一躍,人在半空中,劍鋒一指,“強峰,我來了!”

下一刻,一道白光閃過,宛若一道強烈的激光也似。強峰微微一偏臉,那劍尖兒閃電般從臉龐畔刺過,隨後一收。

緊接著,塔台的玻璃發出了“嘩啦”一聲脆響,無盡的玻璃碎片從空中如瀑布般落下——這一劍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到已經刺穿了玻璃完成了對強峰的攻擊,被刺穿的玻璃才碎裂傾瀉。

而林平則是在漫天玻璃碎片雨中,一躍而入,站在了強峰麵前。

強峰身畔的幾個軍官神色一緊,急急地攔在了強峰麵前。

強峰卻是一擺手,“你們留在這裏隻是送死,下去吧,我和林先生聊聊,一個人就可以了。”

那些人相互間對望了一眼,可是軍令如山,他們不得不從,下去了塔台。

強峰望向了林平,哈哈一笑,鼓起掌來,“林先生,真是好氣魄,好手段啊。沒想到,你居然派遣無差別攻擊了羅國所有的大型修行門派,也讓這些圍攻你的人在威逼之下,不得不退去。但更加難能可貴的是,你居然將這些羅國的精英斬殺超過半數,令他們元氣大傷,他們以後再想興風作浪,怕是也難了。”

這一句話出口,也讓林平眯起了眼睛,盯著強峰,他緩緩問道,“你,這是,一箭雙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