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聞言,淚眼婆娑的抬起頭來,燁兒這個名字,她都有些陌生了,皇貴妃提起,她才記起來:“那個小丫頭,唉,真難為她的一片小心了,下次過來,帶她過來吧,我這個皇奶奶也許久沒有看到自己的乖孫女了。”
皇貴妃抬起手帕給自己擦拭眼角的淚水,順勢的,遮掩嘴角露出的,一抹喜色。
“嗯,燁兒已經四歲了,能說會話,眼睛大大的長的好母後您的眼睛一樣有神,所以您不要哭了,若是哭壞了眼睛就不好了。”
皇貴妃柔聲的勸道,句句聽著人窩心。
太後也算是止住了眼淚,苦澀的一笑:“嗯,不哭了!不哭了!”
“娘娘,皇上來看您了!”有宮女進來通報,畢恭畢敬。
太後聞言,忙從**坐起來:“快接駕!”
“母後,不必了,我就是過來看看你,不用弄的那麽興師動眾的——皇貴妃,你也在?”凰子夜在門口其實就聽到了皇貴妃的聲音,他這是明知故問,算是個客套而已。
自從皇貴妃偷偷的想辦法保下龍種,誕下燁兒後,他和她之間,形同陌路。
雖然在常笑笑瘋傻期間,後宮的鳳印和大權被交托到她手上,那不代表凰子夜對她的重視,隻是因為相對於交給梅氏姐妹,這鳳印還是交給皇貴妃保管比較妥當。
在鳳印被送返回常笑笑手裏之前,他除了必要的一些請示會和她在未央宮見個麵,他從來不見她。
而她的絳雪宮,他也再也沒有踏足過一次。自然,那個他們的骨肉,他也沒瞧過幾眼,許那孩子出現在自己麵前,自己都不一定會認識。
不是他狠心,而是他討厭看到用手段生下來的孩子,被當作了維護自己地位的工具的孩子。
而鳳印被送回了常笑笑手裏後,他更是連需要和皇貴妃見麵的理由都沒有了,故以,兩人至少已經有三四個月沒有見麵了。
他疏離的問她一聲,她也很實相的沒有多做糾纏:“既然皇上來了,那妃妾先走了,母後,妃妾改日再來看你!”
“嗯,記得帶上燁兒!”
“是,母後,皇上,妃妾告退了!”
“嗯!”
凰子夜隻是淡淡的應了聲,太後對他們之間的事情也有所耳聞,如今梅氏姐妹不在了,她也要為自己的以後找靠山,瞥見了皇貴妃落寞外出的背影,她忽然喊了一聲:“皇貴妃,先別走!”
“是,母後有什麽吩咐。”皇貴妃回過神,溫順的福身。
“留下吃個晚膳吧,皇上,你也陪哀家吃個晚膳吧,哀家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也不知還能吃得了幾頓晚膳,今天,就陪哀家吃個飯吧!”
太後的語氣,近乎有些哀求。
凰子夜的表情漠然,似乎明白了太後刻意留下皇貴妃的用途,他本是要冰冷拒絕,可是看到太後著實憔悴滄桑的容顏,心裏一軟,淡漠的應了聲:“好!”
皇貴妃眼底裏,有掩不住的喜色,太後趁機道:“不如把燁兒也接過來,正好哀家也想看看她。”
這樣撮合的意味,十分的明顯,凰子夜有些不耐:“母後,你該知道朕不喜歡和很多人一起用膳,不如你們吃吧,朕走了!”
“那,那不叫燁兒了,下次吧!”太後忙道,看著皇貴妃,麵色有些尷尬,知道聽到這樣的話,皇貴妃肯定心裏很痛,皇上根本就不願意承認燁兒的存在,換了哪個母親不難過。
將心比心,朝陽憤然離去的哀痛,又湧上心頭來,她是相認這個女兒女兒不要她,而燁兒卻是想認自己的父親,父親卻不認她,這麽說來,她和燁兒其實同病相憐,都是被遺棄的那個。
如此想來,對那個從來沒有上心過的小姑娘,她倒是多了一抹同病相憐的憐愛。
晚膳,在長樂宮用的,凰子夜隻草草的吃了點,就說政務繁忙,要回去批閱奏折出去了。
皇貴妃雖然溫順的恭送了他,可是眼底一閃而過的傷痛,沒有逃過太後的眼睛,凰子夜走後,太後第一次,慈愛的握住了皇貴妃的手。
“有空就多出來禦花園走走,帶著燁兒,許能撞見皇上。”太後這是好心給她提個醒兒,也算是給自己在皇貴妃心裏留個好地位好印象,梅氏姐妹靠不住了,如若她沒個幫手和靠山,在這後宮裏有常氏姐妹,她怕自己的日子不好過。
皇貴妃低頭,諾諾道:“是!”
“你啊!就是不爭氣,如果燁兒是個皇子,皇上估計氣也就消了。”太後輕歎了一口,這後宮之中的生存法門,她早就摸的清透,母以子貴,壞了龍種的,地位就會節節攀登,或許這皇後的位置,也……
“是妃妾不爭氣!”皇貴妃低垂著腦袋,落下了兩滴晶瑩的淚珠,看著楚楚可憐。
“皇上去你那嗎?”太後如今,好像已經從失去梅氏姐妹和朝陽的傷痛中拔了出來,隻專注於她現在想專注的事情——培養新一輪的梅氏姐妹——那便是皇貴妃
“不去,快五年了,都沒去過!”
“這麽久了,那可了不得了,你長的也美麗,怎麽不會用些手段法子,爭取再懷一個,嘔……”說到再懷一個的時候,不知道怎麽了,胃裏忽然一陣難受,太後忍不住幹嘔了一聲。
“母妃,怎麽了?”皇貴妃忙以手輕撫太後的後背,關切的問。
“許是好幾日都沒好好吃東西了,今天晚上吃的有些油膩了!”太後撫撫胸口順氣,向來自己的胃可能有些折騰壞了,還回頭對林峰吩咐了一聲,“晚些去請個太醫過來看看!”
果然,她是愛惜著她這條性命,一聲幹嘔而已,都要如此興師動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