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區邊緣的一家小飯店裏,李劍和張岩兩個人身著便裝,找了一個單獨的包間。點好了菜以後,兩個人坐了下來。
服務員拿過來兩瓶白酒,放在桌子上,李劍看著桌子上的白酒,偷偷的笑了一下。
張岩見狀後問到“你笑什麽,嫌棄這酒不好嗎?”
李劍搖搖頭說到“這對於我們來說還真是一種奢侈的生活,我是高興。至於酒嗎,喝酒喝的是感情,對吧,中隊長。”
“嗯,說的有道理,咱們兩個開始吧,說好了啊,今天我請客,你隻管負責喝酒。”
兩個人把自己的酒杯倒滿,碰了一下杯,小飲了一口,張岩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問到“對了。剛才你和夏斌在談什麽事啊?”
李劍告訴張岩“是關於夏小賢女朋友的事情,夏小賢除了家中的父母之外,還有一個叫做吳盼盼的女朋友,在夏小賢犧牲之前,他把準備送給吳盼盼的口紅交到我的手裏,要我替他轉交給吳盼盼,我想明天讓她到基地裏來,再感受一下夏小賢生前的氣息。也算是最大限度的不留遺憾吧。”
張岩沉默了一會,“嗯,這件事你做得對,烈士生前的遺願,我們要無條件的去完成。我是東方利刃的首批隊員,從東方利刃成立以來,據統計,已經以不同的方式犧牲了五百多名隊員了,而國際恐怖主義組織仍然在世界上的各個角落猖獗的活動,我真不敢想象,如果要徹底的消滅所有的敵人,還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李劍又獨自飲下半杯“有戰鬥就會有犧牲的,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我已經經曆了幾十次大大小小的戰鬥了,能幸運的活到今天,我很知足了。幸運之神還是眷顧我的。”
張岩的神情又稍微嚴肅了一些。“李劍,上次我和大隊長,在一起見麵時又談到你,從他的言語當中,我能聽得出來,他非常欣賞你啊。”
“欣賞我。我有什麽可欣賞的,我隻不過是比咱們的烈士幸運了一些,每次都能平安的回來。要說到欣賞,我們有太多值得欣賞的戰友了。”
“我知道,相對於犧牲的烈士來說,我們所做的真是微乎其微,這一點是無可厚非的。但是不能否認的是,你確實是一個優秀的軍人,甘於奉獻,不怕犧牲,而且你想想,你是整個作戰大隊裏目前最年輕的擔任職務的中隊一級的指揮官。”
李劍淡淡的笑著說“這隻不過是運氣好,說實話,從我的本心還是願意留在一線和大家一起戰鬥的,軍人啊,就是為打仗而生的,如果天下都太平了,軍人的存在還有什麽意義呢。”
“哈哈,正如你說的,我也深切的盼望啊,而且從穿上這身軍裝開始,盼了快二十年了,我曾經把這件事想象的那樣簡單,隻要有軍人的存在,就可以保衛我們祖國的人民,捍衛世界和平,直到後來,麵對一次又一次的犧牲,我才知道,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目前世界上的大多數國家都已經相互之間和平共處,我們共同的敵人就是國際恐怖主義組織分布在世界各處的恐怖武裝。要想徹底的清除他們,談何容易啊。”
“再不容易,那一天也終歸來臨的,
但也許我們會沒有機會看到那一天來臨,不過我們能不能看到並不重要,隻要我們的後代能看到,能更好的去珍惜,我們就沒有白白付出。”
張岩端起酒杯“這番話說的好,來,我敬你一杯,我們為了共同的目標一起去同敵人鬥爭到底。”
兩個人借酒談心,這是第一次,不過兩個人也都控製了自己的酒量。讓自己最大限度的保持清醒的頭腦,酒水對於兩個人來說隻不過是相互傾訴內心苦悶的一個理由而已。兩個人長期的壓力終於在今晚得到有效的釋放。
第二天上午十點,夏斌把夏小賢犧牲之前的女朋友吳盼盼接到了基地裏。兩個人在天狼中隊駐地下車,夏斌派人帶著吳盼盼去了中隊的會議室,自己則拿著一份剛剛從作戰室拿到的文件去了李劍的辦公室。
在李劍的辦公室裏,李劍剛剛做出了昨天同敵人作戰時的戰鬥報告。夏斌走進辦公室,把文件放在桌子上。“中隊長,這是上級搜集到的,和我們昨天作戰的敵人資料。我從作戰室過來,就順便給你拿過來了。”
李劍把文件拿在手裏,又問到“吳盼盼來了嗎?”
“我一大早就把她接過來了,現在在中隊的會議室呢。按照你的囑咐,沒有把夏小賢犧牲的事情告訴她。”
“你先去忙吧,我一會就過去。”
李劍看了一下資料,昨天和反恐特戰部隊交戰的敵人是國際恐怖主義組織下屬的一家雇傭兵公司的成員。所有成員全部為外軍退役特種兵,頭領叫做迪威。曾在某國特種部隊擔任過軍官職務,後來因違反紀律被開除軍籍。離開軍隊以後,遂對軍隊不滿,產生了報複心理,從此成為了雇傭兵。敵人攜帶的武器和炸藥全部由國外運輸而來,並且分成了數次偷運。迪威團夥的最早一批偷渡到國內的成員已經有三個月的時間。
李劍看完資料以後,也就明白了為什麽昨天這夥的敵人的戰鬥力為何如此強悍,而且單兵作戰能力極強,給反恐部隊完成了重大的傷亡。敵人的炸藥也是分成了幾十份,由敵人隨身攜帶進入中國境內,炸毀備用雷達站,是一次早就有預謀,有組織的恐怖襲擊事件。
李劍把資料放好,戴上自己的帽子,從自己的抽屜裏把裝有口紅的盒子和夏小賢生前士兵常服上的士官肩章一起拿走,去了中隊的會議室。
吳盼盼正坐在會議室裏,等待著好好夏斌口中的領導要找她談話,剛一開始聽到這話的時候,吳盼盼很是興奮,因為夏小賢生前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曾經對她說過,如果兩個人要想結婚,是需要通過組織批準的,到時候部隊的領導可能還會單獨找自己的談話,所以這一次,吳盼盼以為夏小賢的領導要和自己談的是和夏小賢結婚的事情。
吳盼盼,今年25歲,從麵貌上來看自有一股輕靈之氣,神態悠閑、美目流盼,說不盡的溫柔可人。雙目猶似一泓清水,顧盼之際,自有一番清雅高華的氣質,讓人為之所攝。但那冷傲靈動中頗有勾魂攝魄之態,又讓人不能不魂牽夢縈。
裏麵走到了會議室的門口停了下來,他抬起頭做了一下深呼吸,穩定住自己的情緒,因為她知道一會將要麵對的是一個會哭成淚人的少女,多年的艱苦戰鬥,生離死別,李劍最見不得的就是眼淚。他推開門走進會議室。
吳盼盼見到李劍進來,從座位上占了起來,她用柔嫩的聲音問到“你是誰啊,夏小賢怎麽沒來,他去哪了?”
“我是夏小賢的中隊長,他有些東西托我轉交給你。”
李劍把裝有口紅的盒子和夏小賢的肩章放在了吳盼盼的麵前。吳盼盼打開盒子後,看到了那一隻精致的口紅,笑逐顏開。她高興的說到“夏小賢果然沒有騙我,他早就說要送我一隻口紅了。”
吳盼盼又把口紅放在了桌子上。拿起了那副肩章。放在手裏端詳著“這不是你們部隊的肩章嘛,怎麽他把這個都送給我了,夏小賢說軍人的肩章是軍隊和人民授予的,代表著崇高的責任和榮譽,至高無上,他舍得把這個送給我。”
李劍淡淡的說到“都送給你了,一會你就可以帶回去了。”
吳盼盼又向會議室的窗外張望了一下“那夏小賢不來了嗎,我好長時間沒有見到他了。每次想要和他見麵,總是被他以各種理由推辭。”
李劍被吳盼盼的天真的話語所打動,看似簡單的幾句話,卻道出了身為一名反恐軍人在愛情上的無奈。李劍忍住淚水。輕聲的對吳盼盼說“對不起,吳盼盼女士,夏小賢已經在昨天的戰鬥中犧牲了。”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吳盼盼神情呆滯,仿佛魂魄被鬼神勾走了一樣。
李劍可以看的出來,吳盼盼看似平靜的的外表卻掩蓋不住內心的動**不安,心如懸旌。沉默過後,緊隨而來的就是由沉痛酸楚化成的如暴雨一般從眼眶裏傾瀉下來,泣不成聲。哭的是那樣的傷心欲絕,痛不欲生。
李劍又向吳盼盼靠近幾步。“對不起,我們沒能讓他從戰場上活著回來,這是反恐部隊對你一生的虧欠。”
吳盼盼用兩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一人哭泣了很久,而李劍就現在她的身旁一直等到她的情緒稍微穩定下來。
李劍知道,吳盼盼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夏小賢走的那樣倉促,連一句告別的話都沒有來得及和吳盼盼說。
久久過後,吳盼盼才勉強控製好自己的心態。她問李劍“我想要和他說說話,你可以幫我嗎?”
“可以,你可以去我們的烈士陵園,在他的墓碑前和他說說話,另外你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可以跟我提出來,夏小賢生前有遺願,希望我們可以照顧好你。”
“謝謝你們,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我知道你們有比男女之情還要重要的情感,唯一的心願就是想再感受一下夏小賢的氣息。”
“這都不是問題,夏小賢生前的寢室和烈士陵園,你都可以去,隻是你一定要節哀,我想夏小賢也不願意看到你為他傷心過度,他已經出色的完成了他所肩負的使命,你就讓他安心的離去吧。”
李劍擺正身姿,抬起右手向吳盼盼敬了一個沉重的軍禮。“吳盼盼女士,我代表東方利刃全體隊員向你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