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雍正收用密親王妃嬪的謠言

(曾靜供出謠傳雍正收用密親王妃嬪一事,使雍正大為惱火,下令廣西巡撫追查出此造謠人為誰,廣西巡撫這份奏章,便是接到諭旨後的表態,而使曾靜案牽連進一步擴大。——編者)

【原文】

廣西巡撫臣金謹奏,為奏聞事。竊本年六月十八日辰刻,奉怡親王暨大學士等,寄到雍正五年五六月以前發往廣西煙瘴人犯密單。據逆賊曾靜供吐,五年充發人犯五六月間路經衡州,造作逆語,令臣查此犯所到充發去處,散播悖亂之詞。臣看得此等充發煙瘴之犯,皆罪大惡極之人,蒙皇上天恩,寬其死罪,故每於該犯發到之時,該地方官俱派撥人役看守,不許擅自行走,原惟恐其害地方。今此中竟有如此大逆之犯,造為逆語,搖惑人聽,臣益仰見皇上聖諭所照,如日麗中天,無微不悉。臣接到密字,當即密諭該管官,令其細心設法查訪,務得實情。不但五年六月以前充發人犯,並來單所不及者,亦令其一體訪察。俟查得其人,即星速押解赴部,斷不使稔奸積惡得幸脫於恢恢之天網也。再本年七月初二日,準刑部谘,據福督高其倬奏,送馬廷錫妄傳訛言一案。行拿原任山東巡察禦史蔣洽秀家人俞成一犯。當即飛檄該全州知州,密拿的犯俞成,五月到案。隨於本月十二日給谘,委全州山角司巡檢劉朝佐,押解赴部矣。理合一並奏聞。謹奏。雍正七年七月二十一日。朱批:覽。

【譯文】

廣西巡撫臣金謹奏,為奏報給皇上知道事。臣於本年六月十八日上午辰時,收到怡親王和大學士等聯名寄來《雍正五年五六月以前發往廣西煙瘴地區人犯密單》。根據逆賊曾靜供詞稱,雍正五年充軍流放的犯人,在五六月間路過衡陽,曾造謠講了一些悖逆的言論。命令臣調查這犯人到充發流放地後,都散布了什麽悖亂的話。臣以為這種流放到煙瘴地方充軍的犯人,都是罪大惡極的人蒙皇上恩德寬大才免去死罪。所以這些犯人一到流放地後,該地方主管官員,都派有專門人員看守,不許他們自由行動,本來意圖是怕他們危害地方的安定。現在這些犯人中竟然出現了這樣大逆不道,造謠誹謗,動搖人心的人。因而臣更感到皇上聖諭所見,真如太陽高懸於青天,沒有一點地方照見不到的。臣接到寄來機密文書後,便立刻秘密分付直接管理這些犯人的官員,讓他們細心設法訪查,務必查到他們的真實情況。不但是要查五六年以前發配來的犯人情況,即使是名單上未開列的,也讓他們一並加以調查。等到訪查確實以後,就派人飛速押送到京師刑部去,決不使老奸巨滑的犯人僥幸得脫恢恢天網。再者,本年七月初二日,收到刑部谘文,根據福建總督高其倬奏報馬延錫妄傳謠言一案,要求捉拿原任山東巡察禦史蔣洽秀的仆人俞成這個犯人。當下便火速發出檄文,通知全州知州,秘密逮捕犯人俞成。五日捉拿到案,遂於本月十二日發給谘文,委派全州山角司巡檢劉朝佐負責押送往京師刑部去了。理當一並奏報皇上知道。謹奏。雍正七年七月二十一日。雍正朱筆批示:覽。二、廣西欽犯的確是不少人有悖逆言論

(金根據京中發來的名單,進行密查,發現不少人有悖逆言論,並又查出名單中漏開的二名飲犯也有悖逆言論。不久,又接到將這批欽犯解送京師的通知。在解送前寫了這奏折先行報告。——編者)

【原文】

廣西巡撫臣金謹奏

為奏聞事。竊本年六月十八日辰刻,怡親王暨大學士等,寄到雍正五年五、六月以前發往廣西煙瘴人犯密單,令臣察訪該犯所到去處散播悖亂之詞;其來單所不及開者,並令臣留心細察。臣查來單,開列過衡人犯共五案,馬守柱、蔡登科、耿桑格、六格、吳守義、霍成、達哈璉並子成德,共八名。除蔡登科、耿桑格二名已經病故,報明在案外,其現存在配人犯六名。有永康州知州高潢在省,臣見其人明白精細,即密令該員訪查前去,今據查明密稟。惟原茶葉庫大使達哈璉甚為安靜守法,其子成德,年僅六歲,並據該管官上思州知州崔傑稟稱,亦與高潢稟稱無異。又太監吳守義,亦未聞其有何言語。查得太監霍成、馬守柱二名,或為悖逆之語,或為怨望之語,俱一一具稟前來。又據河池州知州陳舜明查得六格一犯,實有悖逆之語。其來單所未及開者,再據高潢查訪,得雍正四年十二月間準谘太監一名劉應試,又五年十月間準谘太監一名米兒,或為悖逆之語,或為怨望之語。

臣正將各犯姓名語言繕具清單,並一麵飛檄各地方官速行解省,以便請旨。茲於閏七月二十八日,又接得怡親王、大學士等於七月二十六日,並閏七月初二日兩字,宣傳上諭,令臣將五年內充發廣西人犯達色、蔡登科、馬守柱、耿桑格、六格、吳守義、霍成共七名,遴選的當人員,押解赴京。臣查字內所開人犯,除已病故之蔡登科、耿桑格二名,現在五名。其達色一名,據該地方官稱,該犯亦有逆語,但未得其確實,正在密查。吳守義一名,未聞有何言語,餘犯六格、霍成、馬守柱三名,俱已察出實情,臣接得來字,當又飛檄各地方官星速解省。一經解到,臣即遵奉諭旨,將字中所開存人犯五名,並未開之劉應試、米兒二名,陸續選員押解,不令一處行走,不令各犯相見,並令細察其動靜言語,務使完全解部。再來字宣傳上諭,令將從前押解各犯之人員查出,確加詢問,令將所聞各犯悖逆之語,據實說出。臣伏繹諭旨,惟務在察出各犯實情,今各犯語言,除達色正在密查外,其餘各犯俱已分別訪實。從前原經押解人員,似可無庸詢問。理合奏明。所有前後奏到諭旨查訪得充發煙瘴人犯,容臣陸續起解。緣由合並先行奏聞。謹奏。雍正七年八月初一日。朱批:覽。

【譯文】

廣西巡撫臣金謹奏,為奏報給皇上知道的事。臣於本年六月十八日上午辰時,收到怡親王和內閣大學士聯名寄來的“雍正五年五六月以前,發往廣西煙瘴地區充軍的欽犯秘密名單”。讓臣訪察這些犯人在到過的地方散布了什麽悖逆煽動的話。對於寄來名單中來不及開列的,一並讓臣留心仔細調查。臣根據寄來名單,所開列的曾路過衡陽的欽犯共計五個案子,犯人馬守柱、蔡登科、耿桑格、耿六格、吳守義、霍成、達哈璉和他的兒子成德,共計八名。除蔡登科、耿桑格二名犯人已經病故,並已稟明備案外,現存在發配所的犯人實有六名。

這時,正好有永康州知州高潢在省裏,臣見此人頭腦清楚明白,辦事精細,便密令他去對以上犯人的言行進行調查。今根據他查明後的密報,隻有原任茶葉庫大使達哈璉很是安靜守法,他的兒子成德年齡才六歲。並且根據直接管理該犯人的上思州知州崔傑的報告,也和高潢的報告相同;另外太監吳守義,也沒有聽到他有什麽言論。確實查得太監霍成、馬守柱二名,或者說一些悖逆的話,或者說一些怨望的話,都一一稟報上來了。又根據河池州知州陳舜明稟報,查明耿六格(康熙時三藩之一的耿精忠之孫)一犯,確實有悖逆的言論。所寄來秘密名單中沒有來得及開列的,根據高潢調查,雍正四年十二月間,批準流放來的太監一名劉應試,雍正五年十月間批準流放來的太監一名米兒,或者有悖逆言論,或者有怨望語言。臣現在正在把各犯姓名和他們的言論繕寫清單,並一麵發出火急檄文,命令各地方官把這些犯人迅速押送到省裏來,以便請皇上下旨處理。

今於閏七月二十八日,又接得怡親王、大學士等聯名,於七月二十六日和閏七月初二日兩次來公文,傳達皇上諭旨,讓臣把雍正五年流放到廣西的犯人達色、蔡登科、馬守柱、耿桑格、耿六格、吳守義、霍成共七名,選派妥當人員押解到京師。臣檢查來文中所開的犯人名單,除已病故的蔡登科、耿桑格二名,現在共實有五名;其中達色一名,據該地方主管官員稟報稱,該犯也有悖逆言論,但還沒有得到他確實都說過些什麽,正在進一步密查。吳守義一名,沒有聽說他有什麽言論。其餘犯人耿六格、霍成、馬守柱三名,都已經查出了確實情況。臣接到發來的公文後,便立即又發火急檄文,命令各地方官把各犯人迅速押送到省,一旦送到,臣即按諭旨,把來文中所開現存犯人五名,並沒有開列的劉應試、米兒二名,陸續選派押送人員起解。不讓他們一處行走,不讓各犯互相見麵,並注意細察各犯人在路上的動靜、言行,務必完全妥善解送到北京查收。

再者,寄來公文傳達皇上諭旨,命令把以前押送這些犯人到流放地的人員查出來,準確加以詢問,讓他們把聽到以上各犯人的悖逆言論據實講出來。臣認真體會皇上諭旨的意思,是要求務必查出各犯實情。現今各犯人除達色正在密查外,其餘各犯人的言論都已經訪查確實,因此對以前押解過犯人的辦事人員,似乎可以不必再加詢問了。這意見理應奏明皇上。所有前後奉到皇上諭旨,查訪到流放到煙瘴地方的所有犯人,臣當陸續押送出發,處理經過理應先行奏報皇上知道。謹奏。雍正七年八月初一日。雍正朱筆批示:覽。三、廣西官犯已經出發押送京城

(這篇奏章中,金奏報了押送各犯赴京日期,並講了些誘犯人口供的實況,受到雍正在批語中嘉獎,同時對金原是允屬下也點了一下,這是恩威並用的手段。——編者注)

【原文】

廣西巡撫臣金謹奏

為奏聞事。竊本年閏七月二十八日,接到怡親王、大學士等寄字,宣傳上諭,令臣將雍正五年充發廣西人犯達色、蔡登科、馬守柱、耿桑格、六格、吳守義、霍成共七名,遴選的當人員,押解赴京。臣當查明所開人犯,除蔡登科、耿桑格二名已經病故,又查出單內未及開出之劉應試、米兒二名,合共七名。業將訪出各犯實情於八月初一日繕折具奏,並開列清單,恭呈禦覽。臣以監臨鄉試入闈,預將谘牌給發按察司衙門,隨後各屬押解劉應試、霍成、馬守柱、米兒、達色、六格等六名先後到省。經該司於八月初八、初九、初十、十一、十四、二十二等日,陸續委員押解去後,其達色一名前來,得其確定逆語。茲據天河縣知縣吳正一具稟,現已備細察出。再六格一名,前據河池州知州陳舜明訪聞,已將逆語繕奏。今又據該州稟稱,密喚六格至署,予以酒食,設詞探誘。而該犯逆語愈多,乃既以妄言之後,隨複自吐其舌雲:“我錯了,老爺是個官,我如何向老爺說出這些話來!”

此誠罪惡貫盈,天奪其魄,故不覺呈露如此。伏思我皇上至德光昭薄海,臣民無不共仰高厚,該犯等捏造謗侮,曾何傷於日月。而逆賊曾靜之敢於見之筆墨,肆行狂吠,其為此輩之所煽惑確然無疑。謹將續查達色、六格二犯逆語,於出闈後再行詳繕清單上呈。伏乞睿鑒。謹奏。雍正七年八月二十八日。朱批:料理可嘉之至。犯口供單留中。地方中既被此輩流言,已蠱惑數年矣。但鄉愚無知者,信疑之間不可言無常。竭力留心開示,凡有發往人犯處,皆不可疏忽。務將阿其那等不忠不孝不法不臣處,一一詳細委曲宣諭,務人人知悉方是,不可草率疏忽從事。況汝先在允屬下,雖任外吏,朕弟兄輩從來情形,汝不可言全不知也。勉為之。

【譯文】

廣西巡撫臣金謹奏,為奏報給皇上知道的事。本年閏七月二十八日,接到怡親王、大學士等寄來公函,傳達皇上諭旨,命令臣把雍正五年充軍流放到廣西的犯人達色、蔡登科、馬守柱、耿桑格、耿六格、吳守義、霍成等,共七名犯人,挑選妥當人員,押送往京師。臣當即查明所開列犯人名單,除蔡登科、耿桑格二名已經死亡外,又查出了單內沒來得及開出的劉應試、米兒二名,合計共七名。已經將查訪出各犯的悖逆實情,於八月初一日寫了奏折奏報,並開列了清單,恭呈皇上閱覽。臣因為要監督本省鄉試,要進貢院內不能外出,便預先把押解犯人的公文交按察司衙門。隨後,本省所屬各地官員,押解劉應試、霍成、馬守柱、米兒、達色、六格等六名犯人,先後到達省城。經該司於八月初八、初九、初十、十一、十四、二十二日,陸續派人押解前往京師。最後,達色一名也押到省來,得到了他確鑿的悖逆言論,今根據天河縣知縣吳正一的稟報文書,已經詳細審查出來。

再者,犯人六格一名,過去根據河池州知州陳舜明的調查,已將他的悖逆言論繕寫清楚奏報了。現又根據該州稟報說,曾經秘密召六格到衙門裏,給他酒菜招待,用話套誘他,結果該犯說了很多悖逆的話。在他胡言亂語之後,又自己吐出舌頭說:“我說錯了,老爺是個官,我怎能向老爺說出這些話!”

這犯人確實是罪惡貫盈,所以上天才奪去他的靈魂,所以才不覺徹底暴露心裏話,達到這種程度。因而想起我皇上的崇高德行,光輝照遍海內外,全國臣民,無不共同景仰皇上仁德高厚。該犯等捏造謠言,誹謗侮辱,又怎能傷害到太陽月亮的光輝呢?而逆賊曾靜,所以敢用筆墨寫出來悖逆言論,肆意狂吠,正是受這類犯人煽動,這是確實無疑的。現在謹將續查出達色、六格二犯的悖逆言論,待臣監考結束出場後,再詳細繕寫清單上報,恭請皇上禦覽。謹奏。雍正七年八月二十八日。雍正朱筆批示:辦理得不錯,值得誇獎得很。犯人口供,留在宮內備查。地方上既然受這些人的流言誹語,已蠱惑好幾年了。但是鄉村的愚昧百姓十分無知,對謠言將信將疑,是很難預料的。應當竭力注意教育開導百姓。凡是有發往廣西的犯人住處,都不可以疏忽。務必把阿其那等人的不忠、不孝、不法、不臣的罪行,一一詳細委婉地宣傳給百姓聽,一定要讓人人都知道才行,不可馬虎草率辦事。何況你以前曾在允屬下任職,雖然後來到地方上做官,朕兄弟輩來往的情況,你不能說是一點也不知道的。努力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