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熙堂叔張勘被追捕的經過
(張熙約其堂叔張勘赴西安投書,到達後,張勘才知是投逆書,心中害怕而逃走,嶽鍾琪派人追捕未獲,因寫此奏章。而張勘到家第二天,即被湖南方麵逮捕。參見《副都統海蘭等奏折》——編者)
【原文】
陝西總督臣嶽鍾琪謹奏,為據實複奏事。竊查逆犯張熙,供稱伊弟張勘,由商州一路先回湖南等語。彼時臣一麵奏聞,一麵即飛遣確人追緝。先令由商州一路,挨門逐戶盤察查拿,仍另遣人星夜兼程,預抵襄陽,在各飯店馬頭守候蹤跡,密伺查捕。以凡自西安往湖南者,不拘水陸分途,衝偏各徑,悉由襄陽徑過也。茲奉朱批諭旨下,詢張勘曾否拿獲,仰見睿慮周詳,恐其逃回,預漏消息,則逆犯曾靜等,不無潛匿遠之患。但臣曾細詢張熙,自西安至湖南住家處,水陸必行,四十餘日。今雖據商州一路躡緝之人役回稱,挨戶盤查,並無張勘蹤跡。而襄陽守候之人,至今尚未回陝。竊計欽差兼程南下,到彼必速,料張勘縱能脫漏,亦難迅速抵家,不至預透風聲,令逆黨潛遁也。茲奉朱批垂詢,擬合繕折據實複奏,伏乞皇上睿鑒。謹奏。雍正六年十二月初七日。朱批:大奇事。張勘到家,次日已被欽差差役拿獲,凡張熙開列名單所有之人,一人未曾免脫,皆就擒矣。諭卿喜之。
【譯文】
陝西總督臣嶽鍾琪謹奏,為了據實報告情況事。查逆犯張熙供稱,他的兄弟(應為族叔,此處疑為筆誤或誤刻———譯者)張勘,從商州一路,先回湖南去了等話。當時,臣一麵奏報皇上知道,一方麵便立刻派得力人員追捕。先讓他們從商州大路,挨門逐戶地進行盤問搜查;另一方麵更另派人日夜兼程,先趕往襄陽,在各飯店、碼頭守候張勘蹤跡,暗中伺捕。因為凡從西安往湖南去的,不論走水路或陸路,或走大路小路,都得從襄陽經過。今收到下發的朱批諭旨,詢問張勘是否拿獲了。因而想見皇上英明睿智,考慮問題十分周詳。恐怕犯人逃回,預先泄漏消息,那麽逆犯曾靜等人,不是沒有遠逃藏匿的可能。但是臣曾仔細詢問過張熙,從西安到湖南他家住處,水路陸路,必須走上四十多天才能到達。今根據從商州一路追捕的差役回來報告說,挨戶盤查,並未發見張勘蹤跡。而在襄陽守候的人,至今仍沒有回陝西來。臣計算欽差兼程南下,到湖南一定很快,料想張勘縱然能逃脫追捕,也難於迅速回到家中,不至於預先走漏風聲,使逆黨潛逃。今蒙皇上朱批諭旨查詢此事,理當繕寫奏折,具實奏報,謹請皇上明察,謹奏。雍正六年十二月初日。雍正朱筆批示:真是大奇事!張勘回到家的第二天,已經被欽差派去的差役所拿獲。凡張熙所開列名單上所有的人,沒有一個人逃脫,都被捕獲。特告訴愛卿高興一下。
二、繼續搜捕毛儀及其兩子的經過
(由於張熙供出陝西人毛儀,曾在呂留良家購買過書籍。盡管張熙說此人已故去五六年,仍要派人前往搜捕。由此可見,清代文字獄,確實有“瓜蔓抄”的氣味。——編者)
【原文】
陝西總督臣嶽鍾琪謹奏,為奏明事。竊查逆犯曾靜遣徒張熙投遞逆書一案,於十二月十四日,準欽差侍郎臣杭奕祿等,會同湖南巡撫臣王國棟,谘提逆犯張熙質審,並提案犯毛儀,乃曾向浙江呂晚村家買過書籍者,係陝西鳳翔府寶雞縣人等因。移谘到臣。隨即密令署長安縣事,縣丞李元,將毛儀實在住址下落,仍用好言探問張熙去後,續據李元回稱,據張熙供,毛儀係寶雞縣貢生,住在溪地方。前路過曾到他家,他已故五、六年了。他有兩個兒子,都是務農的莊家漢等語。臣即遣把總王大謨,星夜前往,會同寶雞縣知縣杜生,赴溪地方密訪查拿。如毛儀現在,即行密拿到者,連張熙一並解楚;倘毛儀如果已故,即將張熙先行解楚。仍一麵密拿毛儀之子,並搜其書籍。到日容臣審明,另奏外。合先繕折奏明,伏乞皇上睿鑒。謹奏。雍正六年十二月十五日。朱批:杭奕祿等已將逆情審明奏聞,有旨著將逆類解京完案。張熙若已解楚,則不必矣。若尚未動身,亦解送京交部,不必解往也。沿途著實寬慰,不可令受苦,差來押解之人,著實吩咐,好生送到。
【譯文】
陝西總督臣嶽鍾琪謹奏,為奏明情況事。查逆犯曾靜派遣門徒張熙投遞逆書一案,於十二月十四日,接到欽差大臣刑部侍郎杭奕祿等,會同湖南巡撫王國棟發谘文到陝西,提取逆犯張熙,並提同案犯毛儀,這毛儀曾經向浙江呂留良家買過書籍,是陝西鳳翔府寶雞縣人等情。谘文到達後,臣隨即密派代理長安縣知縣、縣丞李元,把毛儀確實住址下落,用好言向張熙探問。李元去後,回來報告說,根據張熙供稱,毛儀是寶雞縣的貢生,住在溪地方。前些時路過,曾經去過他家,他已經去世五六年了,他有兩個兒子,都是種地的莊稼漢等話。臣便派了把總王大謨,星夜趕路前往,會同寶雞縣知縣杜生,往溪地方密訪捉拿。如果毛儀還活著,便把他捉來,連同張熙一並押解往湖南;如果毛儀果真已經去世,就先把張熙押解往湖南。仍然一麵秘密逮捕毛儀的兒子,並搜他家裏的書籍。等送來以後,請允許臣審問明白後另行奏報外,理應先寫奏折說明情況,謹請皇上明鑒,謹奏。雍正六年十二月十五日。雍正朱筆批示:杭奕祿等已經把逆賊情況審問清楚,奏報上來了。有旨讓把這些叛逆押到北京來結案。張熙如果已押解往湖南,就不必說了。如果還沒動身,可直接押解到京來交刑部,不必再押解往湖南了。一路上要切實寬慰他,不可讓他受苦。差來押解的人,要切實叮囑他們,一定要把犯人好生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