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回龍觀還沒有那個膽量。”
程仲翰緩緩搖頭,沉聲說道:“但是,這麽多年來,回龍觀早已經尾大不掉,越發的驕狂跋扈。
尤其是,國家對回龍觀太過依賴,讓那些人養成了唯我獨尊的心態。
在這種情況下,一旦觸及到了他們的痛處,他們就必然會有激烈的反應。
甚至若是考慮到最壞的可能……他們說不定會逼宮!”
唐天目光冰冷。
逼宮!
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國家對回龍觀太過依賴,甚至可以說,回龍觀是整個夏國僅有的高端戰力。
無論是震懾那五大頂級世家,亦或是壓製那些宗門,煉丹聖地之類的修煉者勢力,回龍觀的作用都至關重要。
畢竟,國家總不能動輒就調遣軍隊,那樣的話,且不說壓製的效果如何,起碼會給那五大頂級世家創造機會,這是一定的。
軍隊,是用來抵抗秘境的,絕對不能輕易動用。
有秘境在一旁虎視眈眈,又有那五大頂級世家吃裏扒外,這種險惡的環境,就注定了國家必須要有高端戰力。
以此來震懾各方勢力,穩定局麵。
回龍觀,顯然也正是看準了這一點,他們很清楚,國家要想保持穩定,想震懾那些勢力,就必須要依靠他們。
正因如此,他們才會有恃無恐,才會驕狂跋扈,甚至是聽調不聽宣!
那麽,如果這次追查,一旦要追究韋天愚的責任,就必然會激起回龍觀的反抗。
且不說他們的反應要多激烈,隻需要不再聽從中樞的命令,一旦消息傳出,就足以令各方都蠢蠢欲動。
而若是回龍觀直接投靠那五大頂級世家……那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秘境的修煉者很可能會大舉入侵!
到那時,一場慘烈的戰爭,將不可避免的爆發!
可戰爭的力量對比……國家沒有絲毫的優勢!
一旦戰敗……
“回龍觀拿著國家的海量資源,養肥了自身。”
唐天忍不住冷笑,“現在壯大之後,反而成了尾大不掉的毒瘤!”
這簡直是一種諷刺!
程仲翰也不禁搖頭歎息,卻不知該說什麽。
“那你希望我怎麽做?”
唐天問道:“你剛才說,讓我有所準備,是什麽意思?”
程仲翰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說道:“想要避免動亂,就不能過分的刺激回龍觀。
那麽,即便最終查出,是韋天愚授意馮亞紳惡意隱瞞了陸鳴武的傷情,卻也不能立刻對他進行處置。”
唐天沒有說話,隻是靜靜聽著。
“就像你說的,現在的回龍觀已經成為了一顆毒瘤,甚至是國家身上的癌症。”
程仲翰沉聲說道:“要是下狠心切除掉這個病灶,自身必然會有巨大的損傷。
所以,隻能徐徐圖之。”
唐天問道:“怎麽徐徐圖之?”
“要先暗中調查,回龍觀的觸手究竟伸到了哪裏。”
程仲翰說道:“先進行內部的清查,斬斷回龍觀的觸手,消減他們的影響力。
當回龍觀孤立起來之後,再進一步的削減他們的資源……
而等到回龍觀感覺到了切膚之痛,有所反應的時候,就需要有更強大的戰力,來壓製他們。”
他看著唐天,沉聲說道:“未來唯一有希望壓製回龍觀的,隻有你。
所以,我希望你能從現在就有所準備。
你需要什麽資源,都可以跟我說,我會盡一切能力滿足你。
至於具體怎麽做,你需要仔細斟酌。”
唐天聞言不由訝然,“你是打算對回龍觀下手了?
這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中樞大長老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
程仲翰說道:“我相信,大長老也會是同樣的想法。
回龍觀的手,伸的太長了。
絕不能再這麽下去!
否則,整個國家都會陷入巨大的危險!”
說到這裏,他略微放緩了語氣,沉聲說道:“隻是,想要限製回龍觀,還需要從長計議。
很多事情不能急,這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
當然,拖延的時間越長,也可以讓你的準備更加的充分。”
陸鳴武的事情,實在是太過觸目驚心!
程仲翰真的被驚到了!
原本他雖然知道回龍觀已經成為了一顆毒瘤,尾大不掉,但是總體上卻還算可控,動亂的風險很小。
可直到唐天說破陸鳴武的傷情,程仲翰才陡然驚覺,回龍觀的手竟然已經伸到了丹道協會。
就連馮亞紳都與回龍觀沆瀣一氣,那其他部門呢?
這個性質,實在是太過惡劣,也太過嚴重了!
程仲翰意識到,絕不能再這麽無限期的拖延下去了,必須現在就開始著手,為今後徹底的震懾回龍觀進行布局。
而這個布局的核心,就在唐天身上!
更準確的說,如果有誰能夠在未來壓製住回龍觀的那些頂級強者,唐天是唯一的可能!
“這些話,我沒有當著向複勳他們的麵說,是因為不想讓他們再承受更大的壓力。”
程仲翰又說道:“因為你父親的死,北境軍團被調離,現在隻剩下了這一個集團軍。
向複勳他們的心中,都憋著一股火。
這些年來,他們過的非常壓抑!
如果再讓他們知道這些,隻會徒增他們的壓力,尤其是陸鳴武,說不定他在盛怒之下,會再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
那麽一來,會讓整個北境軍團都陷入麻煩……”
“程副帥!”
唐天突然開口了,“你的考慮,我完全能夠理解。
但是,對於你的做法,我無法苟同。”
程仲翰微怔:“為什麽?”
“因為你的辦法,治標不治本!”
唐天緩緩搖頭,沉聲說道:“更因為,限製回龍觀,從來都不是我的目標!
我也絕不認為,他們會心甘情願的被限製。
如果要動手,就絕不能給他們反水的機會!”
如今的回龍觀,早已經成為了毒瘤,可程仲翰即便意識到了危機,卻也隻是想重新震懾住回龍觀的韋天愚等人。
換句話說,程仲翰並不想徹底的鏟除掉這顆毒瘤,而是想再次把他們收服。
這個力度,簡直是聊勝於無。
程仲翰的手腕,太過軟弱。
從回龍觀的種種惡劣行徑就足以看出,韋天愚和徐燁等人,早已經不僅僅隻是驕狂跋扈那麽簡單。
他們已是肆無忌憚,徹底的變質!
這樣的人,即便能再次震懾住他們,卻也不可能再讓他們真心臣服。
更何況,回龍觀可不是別無選擇。
他們既然敢惡意的毀掉陸鳴武,誰又能保證,這些人被逼迫之下,不會轉頭去投靠那五大頂級世家?
甚至是,投靠秘境!
尤其關鍵的是,夏國與秘境的力量對比,並不占優勢,甚至是處於下風。
回龍觀最後若是投靠秘境,唐天也毫不意外。
既然如此!
隻要開始動手,就絕不能給回龍觀任何背叛的機會!
要打,就要徹底的將他們打垮。
甚至……直接打死!
至於夏國將會因此損失幾個頂尖強者……與其每年耗費海量的珍貴資源,去養著這些白眼狼,何如將這些資源用來培養更有潛力的新人!
隻看陸鳴武就能知道,夏國絕對不缺少天賦超群的天才,這些天才缺少的,卻是足夠的資源,功法,與傳承!
把回龍觀占據的海量資源,用在這些天才的身上,百利而無一害!
未來甚至會為夏國培養出一大批頂尖高手!
“你說的這些,我又何嚐不明白。”
程仲翰搖了搖頭,歎息一聲,“但是,現在的局勢……國家實在是經不起動**了。
況且……
回龍觀是國家僅有的高端戰力,若是徹底的鏟除掉他們,究竟是利還是弊,恐怕都尚未可知呐!”
聞聽此言,唐天不禁有些失望。
程仲翰終究還是太過軟弱,至少沒有壯士斷腕的魄力!
但唐天卻沒有多說什麽,程仲翰如何決定,他改變不了,但他卻能做自己的主!
“程副帥,你說的這些我記下了。”
唐天說道:“如果以後回龍觀真的有什麽動作,那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我可以出手。”
程仲翰點了點頭,說道:“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不過,有句話我要說在前頭。”唐天又說道。
“什麽話?”程仲翰問道。
唐天沉聲說道:“未來有朝一日,我與回龍觀爆發了衝突,我希望你和中樞不要阻止我!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到時候陸鳴武應該也會出手。
我希望,到時候軍部也不要幹涉他的行動。”
程仲翰聞言,不由怔了怔,“陸鳴武對回龍觀出手?”
他旋即便笑了:“好,我現在就可以答應你,他要是真有那個能力,我絕不會阻止他!”
要說唐天有挑戰回龍觀的資格和希望,程仲翰倒是可以理解,畢竟唐天的一係列輝煌戰績就擺在那裏。
可陸鳴武……
他現在連聚神境都有不小的距離,卻說他能挑戰韋天愚等頂級強者?
這話聽起來,實在是讓人無法相信。
唐天自然看出了他的不以為然,不由笑了笑,“程副帥,你現在可以不相信。
但是,用不了多久,你就會知道,陸鳴武究竟有沒有挑戰回龍觀的能力!”
程仲翰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