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家。

“父親,我聽說唐天來上京了?”

一個大約三十歲的年輕人興衝衝的走進書房,“現在他還敢來上京,他這是在找死啊!”

在沙發上,坐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

此人正是丁家的家主,丁守鶴。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年輕人,說道:“消息我已經知道了,唐天在上京的落腳點,就在距離丹道協會不遠處的一座宅院。”

年輕人立刻問道:“父親,既然知道了他的落腳點,那我們什麽時候動手?”

“不著急。”

丁守鶴擺了擺手,說道:“我剛跟曲大師通過話,他的意思是,我們暫且不能動手,就讓唐天再多活幾天。”

年輕人一怔:“為什麽?父親,唐天殺了我們那麽多人,現在他來了上京,這正是天賜良機……”

“毛躁!”

丁守鶴皺眉,訓斥道:“岩宗,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是家族的長子,更是丁家未來的家主,遇到事情要沉得住氣,有足夠穩重!

你都已經三十多歲了,還這麽毛躁!”

這年輕人,正是丁守鶴的長子,也是未來丁家的繼承人,丁岩宗。

被父親訓斥一頓,丁岩宗忍不住說道:“唐天殺了我們家那麽多的精銳高手,甚至就連三叔也死在了他的手中,我實在是恨極了他!”

當初唐天在上京大開殺戒,大批的修煉者都死在他的屠刀之下,其中就包括了他們丁家最精銳的一批修煉者。

三個築基境,十數個先天境,如此精銳的一批高手,全部被唐天屠戮一空。

尤其是,那次的行動是由丁家三爺,也就是丁岩宗的三叔親自帶隊,結果,全部都死在了那片曠野上,血流成河。

丁家上下無不恨極了唐天,做夢都想殺了他。

聽到兒子這番話,丁守鶴的臉色略微緩和了一些,緩緩點了點頭。

“唐天該死!”

丁守鶴沉聲說道:“不管是你三叔,亦或是家族的那批精銳高手,他們的命,必須要用唐天的命來償還,這毋庸置疑!

現在唐天來了上京,就不可能再活著離開。

但,此刻卻還沒到動手的時機。”

如果說對唐天的恨意,丁守鶴絕不會比丁岩宗少。

要知道,此前死在唐天手下的那一批高手,可都是從丁守鶴的父親那一代,就開始精心培養的。

這些人不知道耗費了丁家多少的資源,並且還對丁家忠心耿耿,可謂是丁家最核心的力量。

結果,就是這精心培養的高手,竟然在一夜之間,全部慘死在唐天的刀下。

隻那一戰,丁家就元氣大傷。

丁守鶴焉能不恨!

雖然這半年來,丁家又招募了一批散修高手,但這些人卻隻是衝著丁家的資源來的,他們的忠心,根本無法與丁家自己培養的高手相比。

“父親,曲大師為什麽不同意現在殺唐天?”丁岩宗忍不住問道。

“為什麽?”

丁守鶴沉聲說道:“因為這是龐爺與中樞大長老之間的約定,半年期限還沒到!”

聞聽此言,丁岩宗不由心中一凜。

龐家的決定!

隻是這簡單的幾個字,就讓他心中原本的不滿和質疑,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龐家發了話,整個上京,乃至於整個夏國,都沒有幾個人敢違反!

“況且……”

丁守鶴又沉聲說了一句,“我們家現在實力不足,想要殺唐天報仇,就必須要依靠曲大師和龐家。

所以,我們還要暫且忍耐幾天。”

丁岩宗緩緩點了點頭,隻是心中多少有些不甘。

“你不要心急。”

看到兒子的臉色,丁守鶴又說道:“要說想殺唐天,曲大師肯定比我們更急迫。

隻需要再耐心的等待幾天,等期限一到,唐天必死無疑!”

丁岩宗重重點頭,咬牙說道:“好!那就讓唐天再多喘幾口氣,等時間到了……”

就在此刻,一聲巨響驟然從外麵傳來,瞬間打斷了他的話。

“轟!”

在這寂靜的夜晚,這道巨響是如此的突兀,哪怕是在書房中的丁守鶴父子,都感覺到了劇烈的震動。

緊接著,外麵便響起了一陣陣驚呼聲,怒吼聲。

丁守鶴二人的臉色猛然一變。

“怎麽回事?!”丁岩宗下意識的問道。

“出去看看!”

丁守鶴率先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轟!

就在此時,又是一聲巨響傳來。

“啊——”

這一次,便有淒厲的慘叫聲響起。

“敵襲——”

“有人偷襲——”

聽到這慘叫與怒吼聲,丁守鶴父子二人頓時大怒,立刻加快腳步朝外衝了過去。

時間回到一分鍾前。

黑夜中,唐天站在一座高樓的樓頂,俯視著下方的丁家宅院,目光冰冷。

他左手握著落雷弓,右手抓住一根長箭。

他利用從金玉門庫房中得到的材料,一共煉製了十二根長箭。

每一根箭,都是法器!

都蘊含著無比驚人的恐怕殺傷力!

看著那丁家宅院的燈火通明,唐天彎弓,搭箭!

箭出!

如驚雷!

轟!

蘊含著磅礴靈力的法器箭矢猶如閃電一般,劃破夜空,所過之處,空氣仿佛都被撕裂!

丁家宅院那完全由名貴實木製成的大門,在箭矢尚未接觸的時候,就已經被恐怖的靈力絞成粉碎,轟然炸開。

連帶著,十數米的院牆都隨之瞬間倒塌。

“嘭!”

箭矢正中宅院中間的石板,周圍的土地都瞬間炸開,那一片庭院仿佛被雷電劈中一般,聲勢無比駭人!

“怎麽回事?!”

“什麽人?!”

這巨大的動靜,讓丁家的人無不震動,紛紛驚呼大喝。

而等到他們從屋子裏衝出來,卻看到一股狂暴至極的靈力,如颶風一般極速席卷而來,很多人甚至都還沒有來得及反應,便被那恐怖的靈力撕碎了身體,當場橫死!

哪怕隻是被那風暴掃過的人,也瞬間被重創,有人甚至半個身子都被撕爛。

“啊——”

庭院中頓時響起淒厲的慘叫聲,哀嚎,求救,種種聲音混雜在一起,淒慘至極。

丁守鶴父子二人從後堂的書房中衝出來,恰好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兩人驚愕至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丁岩宗失聲大吼。

丁守鶴更是臉色鐵青,厲吼道:“來人!丁家護衛,全部集結!”

呼!

呼!

不用丁守鶴下令,丁家各處的高手早都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動,紛紛從宅院的各處疾馳而來。

“家主!大公子!你們沒事吧?”

最先趕到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與一個老者。

看到兩人,丁岩宗立刻大吼道:“方老,苗隊長,究竟是什麽人敢來襲擊我丁家?!”

“大公子,敵人是從遠處發起的攻擊,目前還不知道敵人的身份!”

“家主,大公子,敵人在暗處,手中很可能有遠程武器,你們趕緊退回到屋子裏隱蔽……”

“什麽遠程武器,這裏連半點硝煙味都沒有,絕不可能是熱武器!”

丁守鶴沉聲喝道:“不管敵人是誰,立刻給我揪出來……”

可就在此時,一股強大到令人心驚的威勢驟然襲來。

方老和苗隊長二人驟然變色,急促大吼:“小心——”

“轟!”

霎時間,恐怖的靈力風暴席卷而過,讓庭院中大片的地麵轟然炸開,隨時崩裂,塵土彌漫。

原本聚集而來的丁家武者,就如同割草一般,瞬間倒下了一大片!

鮮血四濺!

斷肢橫飛!

丁守鶴等人無不是臉色劇變,心中狂震。

可還沒有等他們做出反應,就聽到一道尖銳的破空聲!

“咻——”

刹那間!

方老與苗隊長二人驟然瞪大了眼睛,同時大吼道:“是強者來襲,隱蔽——!”

先是恐怖的靈力風暴席卷而過,而後才是聲音傳來。

僅此一點就已經說明了一個令人恐懼的事實……那個來襲的強者,其出手的速度之快,已經超過了聲速!

這是築基境的高手都不可能做到的!

隻有頂尖強者,才能有如此可怕的實力!

這一刻,方老與苗隊長二人瞬間便放棄了尋找敵人的打算,對方的實力絕不在他們之下,甚至很可能遠超過他們。

現在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隱蔽。

兩人抓住丁守鶴父子拚命的後退,同時怒吼連連,提醒其他護衛隱藏起來。

可到了這個時候,整個丁家的庭院中已是滿地狼藉。

炸碎的石板,倒塌的院牆,地麵上出現的兩個巨大深坑。

鮮血,斷肢,屍體……

這一幕,仿若巨大的災難降臨之後的場景!

躲藏在廊簷庭柱後麵的丁守鶴父子看到這一幕,無不目眥欲裂,驚怒交加。

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在上京,天子腳下,在他們丁家,竟然會有如此遭遇!

“是誰——!”

“給我滾出來——!”

丁岩宗驚怒交加,忍不住對著夜幕憤怒的嘶吼。

呼——!

就在此刻,有破空聲響起。

所有人都心中一驚,下意識的循聲望去。

隻見在那依舊沒有完全散去的煙塵後方,一道身影淩空而來,飄然落在了沒有完全倒塌的一截牆頭上。

“你是誰?!”

丁岩宗嘶吼,“你竟然敢襲擊我們丁家,我一定要殺了你……”

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道冰冷的聲音便從煙塵中傳出。

“丁守鶴,你喪心病狂,派人謀殺傷殘退役戰士,罪證確鑿。”

“現在,立刻跪地束手就擒,否則,格殺勿論!”

此話一處,丁守鶴先是目光一凜,旋即想起了什麽,臉色驟然變了:“你,你是……”

就在此時,院牆中的煙塵漸漸散去。

站在牆頭上的那個身影,也變得清晰起來。

刹那間!

丁守鶴渾身一震。

“唐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