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後,林雲龍和兄弟們正在宿舍裏麵開“民主生活會”。這民主生活會和部隊裏正經的那生活會是兩碼事,其實是刀鋒小組自己起的名字,說白了就是在訓練和任務的間隙,幾個人湊在一起扯扯淡,聊聊天,好處是可以充分緩解一下隊員們平時緊張的心理。像刀鋒這樣的部隊平時是很少有娛樂時間的,這見縫插針的閑談,成了最受歡迎的休閑方式。作為中隊長的林雲龍,完全可以有自己單獨的宿舍,可是從他來的那一天起,就把自己的床鋪安置在刀鋒小組的宿舍內。
宿舍內的專線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的,鈴聲就是命令,所有人立刻停止了說笑,林雲龍神情嚴肅地跑過去接起電話:“我是林雲龍,請指示!”
“林雲龍,馬上到我的辦公室!”電話那頭,是大隊長付海山那毋庸置疑的命令。
“是!”
林雲龍匆匆放下電話,急著往外跑,後麵麻煩喊了一句,林雲龍這才發現,這幾個家夥眼神跟狼看見肉似的正盯著他呢,每次接到專線電話,這幾個家夥都是這種眼神,電話就代表又有任務了。林雲龍臨出門說了一句:“都稍息吧!老板叫我去辦公室又不是簡報室!”
見林雲龍說是去辦公室,這幾個人有些泄氣,但是同樣的好奇立刻占據了他們的大腦,悟空四處看了看,神秘地說:“大夥都猜猜,老板這個時候叫咱們頭去他辦公室幹什麽?”
“我估計是要給頭兒一個表彰什麽的吧,這次咱們頭從毒刺導彈中死裏逃生,又拚死確保了任務勝利完成,給個二等功總不成問題吧?”地雷睜大眼睛說。
“不對不對!”悟空搖頭道,“要是給表彰,沒這麽快,這才幾天啊?報告打上去總得上邊兒批了吧?時間不符合!”
“那就是又有任務……不對呀,有任務不會去辦公室啊。”硬幣自己說完又自己否定了猜測。
“不會是要把隊長調走吧?”黑客擔心了。
“扯淡!”麻煩瞪了他一眼說,“刀鋒是陸軍的頂峰了,還調哪兒去?”
“那不一定,隊裏不是經常有兄弟調到各軍區特戰大隊裏當火種去嗎?”黑客更擔心了,生怕上麵把林雲龍也調到什麽什麽大隊去。
“不可能!調走的那些家夥基本上都老的老殘的殘,看咱們頭兒精神矍鑠,先天體內都像有天然偉哥分泌著似的,再幹上十年也未必老,大隊長再吃錯藥也不會讓咱們頭兒離開刀鋒啊!”悟空說。
山炮這時候把手裏的啞鈴往地上一放,大大咧咧地說:“我說你們幾個呀,瞎咧咧啥?光想公事,就不能想想其他方麵?比如老板要給頭兒介紹個對象什麽的?”
“有道理!”
“還是山炮聰明!都說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原來也有特殊的呀……”
“介紹誰呢?老板的閨女據說才十二呀……”
……
“報告!”林雲龍匆匆地跑到大隊長辦公室門口,得到允許後,推門進去,驚訝地發現房間裏除了大隊長付海山,還有一個瘦瘦的中年人。一見林雲龍進去,付海山站起身來,指著那中年人給他介紹道:“雲龍,認識一下,這是軍情九處的馬主任。也是軍人出身,是我當年的老戰友呢!”
“林雲龍中隊長是嗎?真是久仰大名啊!”馬主任笑眯眯地站起身來伸手和林雲龍緊緊地握了握。林雲龍倒有些意外,不知道這個時候軍情九處的人來做什麽。
付海山示意林雲龍坐下來,這才說道:“廢話不說了,雲龍,這次叫你來是有一項重要的任務。”
林雲龍一聽有任務頓時興奮起來,一個立正,大聲地說:“請大隊長指示,保證完成任務!”
“嗯,坐下吧。”付海山笑笑,說道,“這次任務難度可不小,算是超出你的業務範圍了,還是讓馬主任詳細跟你說吧。”
林雲龍的目光立刻轉移到馬主任的臉上,馬主任這個時候已經嚴肅起來,詳細說道:“事情是這樣的,這幾天時間,我們對滕美兒進行了審訊,出乎我們的預料,幾乎沒有讓我們費任何周折,她就交代了自己所有的罪行,真是讓我們振奮啊!相信不但我們感覺意外,就連她的上司也會意外的。滕美兒交代的材料中,有許多東西都是她已經獲取了那份情報,而我們卻還沒有發覺的,這樣一交代,我們才趕緊通知相關部門進行緊急的補救,一下子替國家挽回了不少的損失。林雲龍同誌,這不得不歸功於你啊!”
馬主任說到這裏,忍不住笑了笑,倒讓林雲龍感覺不好意思了,那次任務,林雲龍一回來,就詳細地向組織報告了所有的情況,而同樣,滕美兒在交代材料中也是反複地提到過她被這位不知名的上尉那堅定的國家責任感所感動。
馬主任又收起了笑容,繼續說道:“根據滕美兒的交代,我們基本上掌握了這個國際間諜組織在我國的一係列諜報網絡,同時也更堅定了我們要鏟除這個不僅僅危害我們國家安全,同時危害國際和平的間諜組織的信心。這次我專程趕過來,就是需要你幫助我們完成破壞這個諜報網絡中關鍵的一個結點:幫我們找出這個組織隱藏在國內的那個最高領導人。”
“我?”林雲龍有些疑惑,怪不得大隊長剛才說這次任務超出他的“業務範圍”,要自己反間諜,這真是頭一次。
馬主任笑著和大隊長對視了一眼,又轉過頭來,堅定地說:“對,就是你,我們綜合考慮,隻有你才具備這個條件,才符合我們整個計劃的邏輯。我們要想徹底鏟除這個國際間諜組織,就必須要先摸清它的每一個結點,外國的人我們管不著,但是隱藏在我國的人我們必須要清除。根據滕美兒的交代,這個負責中國事務的所謂的老板是個極其神秘的人物,這個人在他們組織內部的代號叫黃蜂,可以肯定他一定是隱藏在我們的內部,甚至是在我們的某個軍方部門工作的人,但是狡猾的他卻從來沒有直接露過麵,甚至連他的直接下屬滕美兒,也是通過一種極隱秘的方式與他進行不接觸的聯係。假如我們這個時候派人清剿間諜組織的總部,那麽,就很可能會使這個家夥遺留下來,再想找他就難了!”
看著林雲龍疑惑的表情,大隊長付海山才說道:“我說一下你的具體任務吧。我們需要你利用你的‘職務之便’,將滕美兒從我們的關押所裏麵救出去。就像剛才馬主任所說,隻有你才符合邏輯,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也不知道你小子當時用了什麽手段,那個滕美兒對你真的是情有獨鍾啊!你們兩個曾經在邊境叢林中獨自相處過一段時間,這正好可以給敵人一個錯覺,那就是你和她產生了感情,甚至可以理解為你被她迷惑、策反,為了她,你鋌而走險,救出了她——哈哈,要不是考慮到你林雲龍是我黨我軍內部絕對靠得住的同誌,我們也不敢把這個敏感的任務交給你呢!”
“按照我們估計的情況——”馬主任不理會林雲龍複雜的表情,繼續說道,“滕美兒被你救出的消息一旦傳出去,那個隱藏在我們內部的大人物肯定會在第一時間知道。滕美兒隻要一出去,就可以利用那套秘密的聯係方式來聯係他,他一定會對這個事件非常感興趣的,滕美兒是他們多年來培養的精英特工,當初她被抓的時候他們選擇殺她,也是無奈之舉,一旦知道她已經脫險,對方不會輕易放棄她的,更何況這次她又帶上了你——一個中國特種部隊的高級軍官,他們會對你更感興趣!你的任務就是想辦法進入到他們的體係,用一切辦法找到這個神秘的人物,隻有這個任務完成,我們才可以放心地將他們整個間諜組織一網打盡!行動的具體計劃,我們都已經製定好了,滕美兒也同意了配合我們工作。林雲龍同誌,談談你的看法吧——我不得不補充一句,這個冒險的任務,也許它的成功率隻有50%,我們卻不得不這樣去計劃!”
“我沒有意見!堅決執行命令!”這次林雲龍回答得更加堅決,這是林雲龍的習慣,或者也可以算是他的職業素質,自從來到刀鋒,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一次任務有過絲毫的猶豫。
付海山這時候走到林雲龍的麵前,鄭重地說道:“詳細的任務計劃,你隨後還要跟馬主任仔細地研究,在這裏我隻提醒你一句:這次任務看似簡單,卻是十分的複雜,複雜程度甚至會遠遠超過你曾經執行過的任何一次作戰任務。任務中會有許多我們無法預料的情況,都需要你自行解決問題,這是對你的一次極大考驗啊!
“林雲龍,這次敵人是來自我們的內部,我們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的手段,整個任務期間,你要受一下委屈了,一直到任務圓滿結束那天為止,你會被全國秘密通緝,會被大張旗鼓地取消軍籍、黨籍,這些都是明的,甚至連你的戰友都不會知道真正的內情,整個任務期間,能證明你真實身份的,隻有這個房間裏的人和還算是一個未知數的滕美兒。我可以跟你講句實在話:若不是上麵壓下來,若不是任務確實緊急且責任重大,我也不會舍得讓你去冒這個險!你在部隊裏的綽號是孤獨者,這次恐怕真的要作為一名孤獨者來完成這次任務了!”
林雲龍深知自己任務的重要性,這時候見大隊長說出這樣的話來,麵對這個既是自己的上司首長,又是自己的恩師、兄長的老隊長,林雲龍從心裏升出無限的感動。還是那樣堅定的眼神,還是那樣堅定的語氣,林雲龍對著付海山敬了一個莊嚴的軍禮:“隻要祖國需要我林雲龍,赴湯蹈火我決不眨下眼睛!”
林雲龍出去準備了,馬主任看著他出去的背影,轉身對付海山說道:“老戰友,我還真是羨慕你了!有這樣的人做你的下屬,你這個大隊長不知道要少操多少心呢!”
“嗬嗬——”付海山笑了笑,語氣卻不輕鬆,若有所思地感歎道:“怎麽不操心呢?哪次他們出去我不操心呢?都是我的寶貝疙瘩,都是我的好兄弟,每次都盼他們平安回來呀!”
林雲龍回去,沒有跟戰友講任何關於任務的事情,隻說大隊長找他談了談工作而已,至於內容,他眼睛一瞪,哪個敢細問?而就在這個時候,幾乎所有的隊員都發現了林雲龍表現出來的異樣,一個小時之後,林雲龍再次離開宿舍,跟隊友沒有任何解釋,和馬主任匯合,兩個人一直探討到深夜。
次日淩晨,刺耳的警報聲“如約”響起,刀鋒出了大事情!
刀鋒大隊一中隊隊長林雲龍,在奉命押解關押在我軍某秘密看守所中的女間諜滕美兒到刀鋒大隊審訊室進行秘密審訊的途中,殺死連同司機在內的五名武警戰士以及一名我軍情九處工作人員,開車帶罪犯潛逃。等我方發覺迅速追捕的時候,隻在一處偏僻公路旁發現熄火的汽車,林雲龍和滕美兒已經不知去向。這一消息迅速上報到相關部門,報告中附帶現場照片,五具屍體鮮血淋漓,慘不忍睹!上級部門立刻將此事件定性為一級事故,並派出大批武裝人員對林雲龍以及滕美兒可能逃竄的區域範圍進行了大規模的搜查圍捕,接到協查通報的各地方警力也在第一時間被調動起來,對犯罪分子可能隱藏的城市、縣、鄉鎮等酒店、旅館等地點進行逐一的排查——當然,由於這件事情還處於絕密階段,地方上的人們是不可能知道他們要搜查的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麽身份,上級隻給了兩個人的照片,並且強製性地命令,一旦發現這兩個人,立刻打專線電話報告,沒有命令,絕對不允許采取任何行動。整個行動一直維持了一周,各方麵的信息集中反饋上來,一無所獲!林雲龍和滕美兒就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大隊長!為什麽不派咱們刀鋒去執行任務?”
大隊長辦公室裏,一中隊的幾個班長、區隊長、刀鋒小組的全體成員全都聚集在那裏,一起向大隊長申請任務。大隊長付海山皺著眉頭,一支接一支地吸著煙。
“你們去幹什麽?抓人嗎?”付海山瞪著這些人。
麻煩瞪著通紅的眼睛,大聲地說:“大隊長,你就跟上級申請一下吧!我們不想幹別的,我們就想找到中隊長,我們要當麵問問他,他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們不相信中隊長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我也不想相信!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上級明確指示,刀鋒大隊避嫌,不允許我們參加任何關於追捕林雲龍的行動。而且,我命令你們,從現在開始,忘記我們還有林雲龍這樣的一個戰友!忘記他!”付海山大聲說道,“你們都給我回去上你們的思想政治教育課!這是命令!”
“大隊長,要是組長真的背叛了國家,我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麻煩吼了一句,眼裏卻流出了淚水。
“去吧!去吧!”付海山表情複雜,背過身去,“一切都會過去的!”
所有人都不再說話了,低著腦袋,默默地走出了大隊長的辦公室,這次刀鋒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所有人都震驚,同時都是不理解,特別是一中隊的官兵和幾個刀鋒小組的隊員,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的中隊長、組長,會為了一個女人——一個罪大惡極的女間諜,而選擇了一條背叛軍隊、背叛祖國的不歸路。已經一個星期了,上級對林雲龍從秘密追捕到全國秘密通緝,林雲龍已經成了整個軍方內部最大的陰影。
等所有人全都走出去,付海山才站起身來,眉頭卻依舊沒能舒展開,隻在心裏默默地說:兄弟,這次可委屈你了!
現在整個刀鋒大隊,也許隻有付海山和有限的幾個大隊領導知道事情的真相,即使是在全國範圍內,也隻有幾位高級首長以及秘密負責這次任務的馬主任知道,為了配合這次行動,軍隊和軍情九處雙方麵都做了很多的工作,包括那“死亡”的四名武警和那名軍情九處工作人員,都及時地暫時隱蔽起來。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著,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也隨著計劃的實施而秘密張開……
A市高樓林立之間的一處咖啡廳內,邊角靠窗的位置一男一女麵對麵坐著,男的身穿著黑色的休閑上衣,泛白色牛仔褲,脖子上戴一條粗麻花的銀項鏈,古銅色的臉,一臉的絡腮胡須,戴著一副價格不菲的淺色墨鏡。女的頭發燙成了誇張的爆炸式,又用一根紫色的發帶箍著,濃妝豔抹到幾乎無法看清她的真實麵容。兩個人坐在那裏,看似悠閑地品著咖啡,不時地竊竊私語幾句,好像在探討一個很有意思的話題。他們就是“潛逃在外”的林雲龍和滕美兒。這樣的一對男女,在A市這樣的省會級大都市裏,並不稀奇。而經過這番精心裝扮,相信即使是有人拿著他倆的照片站到對麵,也未必能認出他們來。
兩個人在咖啡廳裏待了一個多小時,才起身一起走了出去,咖啡廳裏的男男女女全都陶醉在悠揚的爵士樂中,絲毫沒有注意到他倆的離開。走出咖啡廳,兩個人親密地挽著手,沿著步行街邊走邊看,不時地在某一家品牌服裝店內停下腳步,女的會進去瀏覽一番,又招手叫男的進來,拿起某件衣服擺在身前,對著鏡子照來照去,還不時地討論幾句,而後再離開。這樣的舉動,給任何人的感覺,都是一對時尚的情侶,在步行街上閑逛。
倆人一直走過了整條步行街,繼續左轉,過了一條主幹道的街口,向南走了不到200米,滕美兒拉著林雲龍的手進了一家名叫“E空間”的網吧。這家網吧有兩層,每層大約有一百多台電腦,此時正是上午時分,網吧裏麵的人不是很多,整個一層放眼望去,位子也隻坐滿了三分之一,吧台內,一個身材矮小,皮膚很白的戴近視鏡的男子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問道:“上網嗎?”
滕美兒微微一笑,放到吧台上一張一百元的紙鈔:“要一個VIP間。”
白淨的男子又抬頭看了一眼滕美兒,有一絲詫異的神色,瞬間,表情重新歸於冷淡,拿過錢放進抽屜,順手拿過來一張磁卡在卡槽內刷下,手熟練地在鍵盤上操作了幾下,將磁卡放上吧台,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二樓,三號VIP間。”
滕美兒一笑,拿著磁卡,拉著林雲龍就上了樓,二樓大廳的布局和一樓差不多,不同的是在靠南麵的一排多了一間一間的小房間,滕美兒帶著林雲龍徑直走到3號房間門口,劃下磁卡,電子鎖打開,倆人進到了房間裏,整個房間麵積大約十平方米,一進到裏麵關上門,外麵的聲響頓時消失,看來是經過隔音設置的,房間正中的位置是一架豪華的黑色鋼化玻璃大電腦桌,桌上擺著高配置電腦加大的液晶顯示器,電腦桌的後麵是一個寬大的真皮靠背椅,坐到那裏要比外麵的椅子舒適得多。滕美兒一進去就坐到靠背椅上,林雲龍緊隨著她坐到旁邊預備的一個方形藝術凳上。
“可以開始了嗎?”滕美兒看著林雲龍,莞爾一笑。
“這裏安全嗎?”林雲龍以軍人特有的警惕掃視整個房間,淡藍色的牆壁給人很明亮舒適的感覺,隻在房間的四角懸掛著四個專業的環繞音箱。一邊的牆角上麵是一台空調的內機,此刻顯示的溫度是24度,空調下麵擺著一盆茂盛的“斑馬”,枝葉翠白。不過,對於檢查有沒有竊聽竊視設備這件事,林雲龍遠遠不如滕美兒更專業,五分鍾的時間,滕美兒就將整個房間檢查完畢。
“這和其他的網吧沒有任何區別的。”滕美兒邊說,邊啟動了電腦。
“開始吧。”林雲龍說。
電腦屏幕上顯示出了XP係統,滕美兒打開網頁,找到百度搜索,輸入了一個網站名稱,林雲龍密切注視著滕美兒的動作,那個網站隻是一個很普通的軍事論壇,林雲龍在部隊的時候,偶爾有機會上網,也曾經瀏覽過這個論壇。
“這就是我和黃蜂聯係方式的一種。”滕美兒邊說邊輸入了會員登記的賬號和密碼,進入到論壇內部,在“點擊發帖”之後,輸入一個標題:尋找戰友!標題下麵,滕美兒輸入了一段文字:
“尋找1998年至2001年間在武警1879部隊三營七連的戰友馬小華。”
輸入完畢,滕美兒點擊發帖,電腦屏幕刷新後,論壇發帖區頂端出現了她的帖子,林雲龍注意到她的會員名字是:綠藤蘿。
“不用看。”滕美兒笑道,“我有不下一百個這個論壇的賬號和名稱,每次用哪個名稱都是隨心所欲,這裏麵的文字也是胡亂編的,1879部隊,天知道有沒有這個部隊!”
“那黃蜂是怎麽知道你在和他聯係的呢?”林雲龍不解地問。
“他就和這個論壇裏幾萬名會員一樣,每天都泡在論壇裏,當然,他會特別注意以‘尋找戰友’為標題的帖子,你要知道,在這個論壇裏,這樣的帖子的點擊率往往最高,所以,你也根本無從知道這些點擊的人裏麵哪個是他。他唯一注意的是,在這些尋找戰友的帖子裏麵,有沒有三營七連這四個字,隻有這四個字是證明我的身份的。”滕美兒解釋得很詳細,“他看到這樣的一個帖子,有人找三營七連的戰友,那就是我在和他聯係。”
“接下來我們做什麽?”林雲龍問。
“等。”滕美兒聳聳肩。
電腦屏幕被一遍遍地刷新著,滕美兒說得沒錯,她的帖子受關注程度果然很高,不到十分鍾的時間,這個帖子顯示已經被點擊一百多次了。每次刷新,滕美兒都會點擊開自己的帖子關注下麵的跟帖,又等了十幾分鍾,帖子的點擊率已經上升到近500次了,還是沒有找到他們需要的跟帖。
“他會不會不出現呢?”林雲龍問。
“不會。這就是他的狡猾之處,他總是在等,等這個帖子點擊數不斷上升,跟帖也不斷增加的時候,才會發出自己的帖子。”滕美兒回答。
半個小時之後,他們希望看到的帖子終於出現了:“我也是三營七連的,認識馬小華,你是幾班的?”
滕美兒的臉上露出興奮之色,迅速在下麵回帖:“九班!你是誰呀?”
點擊發送之後,滕美兒隨即關掉了論壇,轉頭衝林雲龍笑道:“他已經知道我們在這裏了!九班,是這個聯絡點的代號。他會通過聯絡員與我們聯係的——這個論壇隻是我們呼叫他的一個手段,他的回帖是用經過技術處理的IP地址發出的,根本無從查找他的具體地址。”
真是狡猾!林雲龍在心裏一陣感歎。這樣的聯係過程,聞所未聞啊!這樣的聯係過程,再高明的網絡高手也根本沒辦法監控,除非你事先知道那“三營七連”代表什麽。
果然,五分鍾之後,有人敲門了,林雲龍打開房門,是剛才吧台那個白淨的男子,那男子見到林雲龍,嘴角忽然流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這時候走進來,關好房門,直衝滕美兒笑道:“姐姐真是厲害!我根本沒看出來!”
“辛苦了,小風。”滕美兒衝那男子一笑。
那叫小風的男子這時候才說道:“老板已經知道你們的事情了。也知道你在我這裏。”
“我們怎麽才能跟他聯係?我有急事!”滕美兒站起身來說道。
小風依舊是一笑,說道:“老板指示我先安排你們二位住下,其他的事情他可沒跟我說。我會很快幫你們訂一個房間,你們繼續上網吧。”
小風說著轉身離開,關上門,看著林雲龍詢問的神色,滕美兒說道:“這個小風是我們九號秘密聯絡點的聯絡員,這人比我還先跟隨黃蜂,你別看他一臉白麵書生的樣子,這人聰明得很,鬼精,但對老板的忠誠卻無與倫比。而且,我們的組織有一套特殊的聯絡程序,雖然在組織內部的級別比我低,但是小風作為聯絡員,卻可以直接從黃蜂那裏得到指令,再傳達給我,由我去具體執行。”
“像你這樣的執行者,有多少個?”
“不知道。但是負責軍事情報的,在中國隻有我一個人。”滕美兒說道,“其他的還有負責商業情報的,科技情報的等等,我們所有的人的工作全都隻對黃蜂負責,這個我們就不用操心了,我已經將所有我知道的像這樣的聯絡點全部交代清楚了,相信國家相關部門早已經開始秘密調查行動了。我們相對於黃蜂來說,隻是小魚小蝦,隻要將網絡控製住,不難抓到其他和我同級別的人。”
“他有沒有可能見過黃蜂?”林雲龍最關心的還是這個問題,這次任務他的重點就是想盡一切辦法見到黃蜂。
“不可能。要是小風知道誰是黃蜂,你們的軍情九處和軍方也就不會讓咱倆來冒險了。黃蜂不會讓他這樣級別的人見到自己。你不想想連我都見不到他,何況是小風?”滕美兒說完,忽然輕笑道,“你就不同了,你的身份太特殊,相信連我的總部都會對你很感興趣的,你是唯一有可能見到黃蜂的人。”
“但願如此。”林雲龍點點頭。
“不要著急上尉,我們的路還很長呢!你的信任關還沒開始呢!”滕美兒笑著看著林雲龍,忽然又嚴肅起來,說道:“根據我的經驗,他們一定會對你進行一係列的觀察和考驗的,有時候這考驗是很殘酷的事情,你一定要有心理準備。”
“那需要你多幫助了。”林雲龍說。
林雲龍說這句話,並不是客氣,而是實情,滕美兒這次配合他的行動,原本就是上級的冒險之舉,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實在是因為滕美兒確實態度誠懇,不但交代了自己所有的問題,而且確實通過種種的表現向我方證明了她“反水”和願意通過實際行動“將功贖罪”的決心與誠意。上級也確實對她的供述進行了周密的調查,結果很樂觀,不但她對於曾經竊取的我方情報的供述全部屬實,就連她曾在叢林裏跟林雲龍講過的她是中國人,她的父母當年意外雙亡,也都被我方相關部門緊急核實了,在這樣的情況下,上級才同意部署這個計劃。
滕美兒這時候笑得有點若有所思的意味,又有一種無奈的神情:“上尉,可能在某些時候,我幫不了你任何的忙……”
她還要繼續說,敲門聲又響起,小風開門進來,手裏拿著一張紙條遞給了滕美兒:“姐姐,房間已經幫你們訂好了,那酒店的老板是我的朋友,你們在那裏絕對安全。這是地址,你們隻需要告訴前台是小風訂的房間就可以了。”
小風說完,轉身就走,根本就不去問任何其他方麵的問題,一句廢話不說,這也應該是“職業素質”吧!
“那酒店老板也是你們的人嗎?”林雲龍問。
“不是,我們這個組織裏麵所有人,尤其是像小風這樣的聯絡員,完成工作和有效地隱藏自己同樣的重要,除了完成組織上交代的任務之外,他們也和普通人一樣有自己的生活圈。”滕美兒解釋完,忽然笑著對林雲龍說道:“林上尉,說真的我真感覺你特別適合做特工,你每次的問題都很合理,這證明你是個思維縝密的人,嗬嗬。”
“是嗎?”林雲龍莞爾。
兩個人走下樓,樓下的小風依舊坐在吧台,依舊是那冷淡的眼神,麵無表情地收卡,結賬,好像林雲龍和滕美兒他從來就不認識,隻是他這間網吧裏很普通的一對顧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