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點方向,455米,重機槍手!”

“5點方向,280米,AT-4火箭筒!”

“9點方向,280米,目標兩人,左邊歸我!”

沙袋組成的狙擊掩體內,硬幣在全才的指引下360度地擊發著自己手中的M24狙擊步槍,各個方向出現的匪徒也在這近乎與死亡宣判的吼聲中一一斃命,前麵,林雲龍和黑客已經衝到距離別墅不到200米的一處餐椅堆下,別墅中不斷湧出的匪徒被山炮的重火力全部壓製下去,地雷已經甩掉了打光了子彈的榴彈發射器,操著M4A1衝上來與林雲龍會合。

“媽的!媽的!他們是怎麽衝上來的?”溫泉別墅中,霍華德瘋了一樣衝出溫泉浴室,在布萊恩、依拉斯和數十名匪徒的簇擁下轉入位於別墅內的一間地下室內,這地下室足有一個籃球場那麽大,裏麵除了靠右側的一個多模塊電子顯示屏外,胡亂堆砌著成箱的子彈和槍械以及一些雜物,此時那電子屏幕已經一團漆黑,因為地雷早已經將島上的電力設施變成了一堆廢銅爛鐵。

“這些人簡直是魔鬼!他們還沒登陸就發動了攻擊,他們的榴彈、火箭筒和重機槍好像長了眼睛,第一時間就把我們所有的前鋒防衛、電力係統全部摧毀了!”依拉斯驚慌地說。

“媽的,一定是有人把我們賣了!”霍華德突然有了不祥的預感,林雲龍的武器不可能長了眼睛,對方如此精準的攻擊背後隻能說明,這個島的防禦對他們來說已經不是秘密。

“布萊恩,你的人呢?”霍華德順手抄起依拉斯遞過來的一把烏茲微型衝鋒槍,神色中的煩躁已經到了極限。

布萊恩同樣神色凝重,粗聲回應道:“他們都在各自的陣地上呢——凱恩和米勒在別墅外圍,伊善和喬瓦杜在他們自己選的狙擊位上。”

“他們應該馬上發揮作用才是!我的人需要他們的帶領!”事到如今,霍華德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人都是廢物了。

“轟!”“轟!”忽然兩聲巨響,地下室隨著大地猛地顫動,仿佛要被震塌一樣,頂上的水泥嘩啦一下掉落一片,差點砸到眾人。

“什麽?什麽?Shit!”依拉斯先是驚訝地號叫了幾聲,接著放下通話話筒,神色慌張地衝霍華德喊,“霍華德先生,我們的一架直升機被中國人炸毀了!他們……快衝進別墅了!”

“媽的!讓所有人向別墅集中!他們不會有外援了,集中到別墅前,用人將他們堆死!”霍華德命令。

這個島上一共有兩架直升機,其中一架停在別墅後麵的一片空地上,現在已經被炸毀,另外一架,停在茂密的叢林深處——這別墅的地道,正好能通到那裏。

“霍華德先生,何必呢?”依拉斯這時候說,“我們幹脆走地道到叢林裏,坐飛機離開吧,外麵的那些廢物擋不住中國人。叢林裏有我們布置的大量的地雷,他們也進不去。”

“不行!”霍華德沉著個臉,咬牙切齒地說,“我並不擔心我的安危,一旦頂不住,我們可以很從容地離開,但是!但是我們不能就這樣離開,那些中國人會像幽靈一樣跟著我們到天涯海角的!我要消滅他們!盡最大可能地消滅他們!哪怕是讓他們與這個小島一起滅亡!依拉斯,命令下去,所有人集中到別墅前,殺一個中國人,獎勵100萬美金!”

“是!先生!”依拉斯目光閃爍,急急地發出了命令。

“頭兒!那飛機是誰炸的?總不能是自燃吧?”餐椅堆後麵,地雷驚訝地看著別墅後側的那架直升機散了架,黑煙直上雲霄,形成了一個不小的蘑菇雲。

“不知道!”林雲龍同樣驚訝,自己一共這幾個人,那直升機明顯是被某種烈性炸藥近距離炸毀的,而全組手中有炸藥的隻有爆破手地雷,地雷就在他身邊。

“我操!全來了!”灘頭的一個掩體內,山炮扔下打光子彈的50重機槍,操著M249躍下汽艇,先跳進了掩體裏,他的前麵,四五十人忽然從四麵八方衝了過來,接著,叢林裏、別墅後麵的建築中,也同樣湧出來不下三十人,這七八十人瘋狂地號叫著,手中的自動武器全部處於開火狀態,一時間倒也是火力凶猛,排山倒海。山炮的M249瘋狂地開火,掃倒了迎麵的幾個匪徒,又趕緊變換方位,剛才位置的沙袋立刻被蜂擁而至的子彈打成了篩子。

“頭兒,敵人像是在總攻!”硬幣報告,手裏的M24暫時放到了一邊,抄起56-1衝鋒槍,和全才形成了核心火力,迎擊著各個方向湧來的匪徒。

林雲龍他們三人也被匪徒們這毫無章法的衝鋒給堵住了去路,隻得依托著各個廢墟和殘缺的桌椅板凳堆進行阻擊。

2點方向,十幾名手持AK-47、G36、AK74U等武器的匪徒從別墅後麵的一座冷飲店建築內湧出,距離林雲龍他們的位置最近,林雲龍就地一滾,從一處廢墟滾到另外一處,身體滾落的同時手中的M16A2自動步槍打出幾個點射,三名匪徒立刻命喪當場,還沒等他將彈夾重新換好,其餘的十數名匪徒已經鬼哭狼嚎地倒了一地。

“山炮,幹得不錯!”林雲龍吼了一句。

“啊?頭兒,你說什麽?”山炮躲在一堆沙袋後麵,剛剛給機槍換上新彈鼓。

“2點方向,幹得不錯!”林雲龍換上彈夾,又是一陣猛打。

山炮茫然地看著2點方向,地上的匪徒或翻滾掙紮或支離破碎地靜止在血泊裏,但是那跟他沒什麽關係,剛才他的攻擊目標是5點方向的幾名匪徒,剛剛換了彈鼓,還沒來得及再次攻擊呢!

硬幣和全才也發現了不對,他們總感覺,自己的攻擊效率實在是有點高得出奇,比方說吧,叢林裏衝出來的六個匪徒,他們幹掉三個,但是很奇怪,另外三個也趴到了地上,而且不是為了躲避子彈臥倒,是真真切切地死在了地上。

“不對!有人在幫我們!”兩分鍾後,林雲龍得出了結論。

誰會幫他們呢?這是霍華德一手經營的小島,蝗蛇?這似乎很不合邏輯,第一,蝗蛇的人並不善於打這樣的戰鬥,他們更善於暗殺和製造恐怖事件,而從目前的戰場形勢上看,這些幫忙的人明顯不是外行,火力很猛,攻擊也十分有精度,從各個角度上來看,這些“朋友”也應該是一些職業軍人。第二,蝗蛇既然給了他們這座島的防禦圖,提供了攻島的武器,他們似乎沒必要再派人來幫忙,要是這樣,蝗蛇應該不會一聲不吭吧?當然,這也不能理解為是島上的匪徒“起義”。

這些“朋友”似乎並不願意讓林雲龍等人發現他們的行蹤,他們總是突然發動攻擊,然後很快隱沒身影,再次發動攻擊的時候,也隻是突然的幾秒鍾火力速射,現在島上到處硝煙彌漫,槍炮齊鳴,根本無法看到他們。

十分鍾之後,匪徒們在殺死一個中國人可得100萬美金的允諾下迸發出的勇敢已經被無情的子彈徹底打得粉碎,剩餘的三十餘名匪徒再不敢向別墅靠近一步,驚慌地縮了回去。

“多完美的隱蔽技巧啊!”灌木叢裏,伊善緊盯著瞄準鏡,那聲音像是在讚美,又像是在感歎,他的瞄準鏡裏,全才整個身體伏在沙袋組成的掩體內,但是依然時不時地露出一個肩膀或是半個腦袋,伊善可以肯定,假如他想殺掉全才,這時隱時現的腦袋和肩膀就已經足夠,哪怕是零點幾秒的時間,也足夠他擊發手中的狙擊步槍,將全才的半個腦袋掀飛。但是,和全才近在咫尺的硬幣,卻始終沒有給他任何的機會,硬幣仿佛全身各個部位都處於高度警惕狀態,決不給任何角度出現的任何對手以任何的機會,即使是偶爾調整一下身姿,他也會將這調整處理得猶如電光火石一樣的快速。伊善幾乎徹底被這個中國狙擊手所折服,現在,他在暗處,硬幣幾乎是在明處,他卻沒有任何把握能抓到硬幣的哪怕一個微小的破綻。

伊善想:假如是我,能做得如此完美嗎?

“伊善,我們要撤了!”旁邊,喬瓦杜提醒他,“頭兒已經發來了暗示。我們的任務完成了。”

“不!你先走,我留下!”伊善冷冷地說,眼睛依舊盯在瞄準鏡上,聲音冰冷,語氣不容反駁。

“你說什麽?”喬瓦杜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搭檔,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伊善,你不要胡來!我們來這裏的任務,是暗中幫助中國人攻下島嶼,還有……你清楚的!現在,那些雜碎已經死得差不多了,中國人贏了,我們該走了!”

“中國人贏了之後呢?”這次,伊善的目光盯在喬瓦杜的眼睛上,喬瓦杜不禁打了個寒戰,下意識地躲開了那血紅的目光。

“伊善,之後的事情,跟我們沒有關係了。”喬瓦杜說。

“是的,我們的任務完成了。以後的事情,跟我們沒關係了。”伊善再次將眼睛盯在瞄準鏡上,瞄準鏡內,硬幣和全才隱蔽的位置什麽也看不到,“跟我們沒關係了,意思是說,我們已經處於任務外了。執行完任務我們一般會做什麽?喝酒,找女人,或是賭博,對嗎?那好,你們去吧,這次我不去了,我要單獨做一件事情——跟任務沒關係的事情,私事!”

“伊善,你瘋了?”喬瓦杜不理解地看著自己的同胞,“難道你真的想跟那個中國狙擊手比個高低嗎?”

伊善冰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他的目光始終盯在狙擊瞄準鏡上,一隻手卻已經從衣兜裏掏出來一個東西:那枚麵值一分中間已經凹進去一個坑的四散龜裂的硬幣。

“伊善,你這樣做會喪命的!”喬瓦杜低吼,“你不要忘了,一旦我們撤離,這裏馬上就會變成地獄了!”

“佛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伊善默默地說,T國人信佛,當然也知道這句名言,伊善平靜地趴在灌木叢裏,扯下了單兵電台,關閉,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都與他無關,除了手中那把SVD狙擊步槍。

“頭兒,伊善拒絕撤離!”喬瓦杜匯報,“他關了電台,他……他要跟那個中國狙擊手分個高下!”

“這個垃圾!”布萊恩怒聲罵,剛剛他悄悄敲擊了三下話筒,已經發出了撤退的命令,凱恩和米勒已經從後門回了別墅,進到了地下室,喬瓦杜忽然這樣匯報,這讓布萊恩惱火。

“怎麽回事?布萊恩?”旁邊,一直疑心重重的霍華德問。

布萊恩機警地笑了笑,說道:“沒事,我的一個兄弟死了。”

“哦……”霍華德皺了皺眉頭,“真是遺憾!”

真是遺憾!霍華德已經準備撤離了,剛才的僥幸完全成為了僥幸,他想做最後一搏的努力沒有能夠完成,他的手下不斷向他匯報著外麵的情況,最後,連匯報的人也不再匯報,他已經明白,這島留不住了,一百多名兄弟,十有七八死了,死在了僅僅六名中國特種兵的手裏!他還能有什麽僥幸呢?好在這地下室有地道,好在這地道直通叢林深處,好在那裏還有一架小型運輸直升機——當年花費了數百萬美金挖這個通道,確實是明智之舉,說到這裏他還真得感謝自己的忠實兄弟依拉斯,因為這個建議是他提的,建這個地道的時候,也是他在盡心盡力地監工。

“霍華德先生,我們趕緊走吧!”依拉斯看著霍華德,一臉的關切。

“好吧……”霍華德冷冷地說,“布萊恩先生,帶上你的人,我們一起離開。”

“謝謝您,霍華德先生。”布萊恩微笑著說,“請稍等一分鍾,我的一個兄弟還在路上。”

“沒問題。”霍華德說。

霍華德沒有那麽好心,他之所以要帶布萊恩他們走,是因為他知道,逃命的時候這幾個雇傭兵對他有用,而布萊恩也沒那麽好心非要帶兄弟們一起走,而是他知道他這個小頭目的衣食來源都來自於雇傭作戰,而他之所以在OAB的雇傭兵小組有一席之地,和自己有這幾個能征善戰的小組成員脫不開關係,喬瓦杜很不錯,經驗豐富,人也聽話,他舍不得放棄。伊善?他已經準備放棄了,伊善這個人作戰確實厲害,但是這個人從來不大願意迎合自己,假如自己的下屬不聽自己的話,那不管他如何能幹,也不值得留戀,這是每個領導者的心理底線,無論是雇傭兵還是私企老板。

“喬瓦杜,一分鍾之內,與我們會合!”布萊恩命令。

“頭兒,伊善呢?”喬瓦杜緊張地詢問。

“假如你不想死在這裏,就服從命令。至於伊善,請他自便吧!”布萊恩說。

“是……”喬瓦杜無奈地回答,側身,衝著全神貫注的伊善說,“伊善,我要走了,你呢?”

“請自便!”伊善說著這句話,全神貫注地尋找著硬幣的蹤跡。

喬瓦杜默默地向後移動著自己的身體,慢慢地退出叢林,繞過旁邊的小木屋,再走100米左右,就是別墅,他們隱蔽的位置是個小高地,繞過木屋,就是下坡,這100米的路程在坡後,因此是安全的。

喬瓦杜已經退到木屋旁邊,這個時候隻要他站起身或者起來弓著身子,大約零點幾秒的時間,他的身體就會轉到木屋後麵,向下,消失在坡後。

“咚!”

喬瓦杜弓著身子,頭部猛地向側後一仰,一道血霧揮灑在半空,染在木屋的門板上,身體已經倒飛出去足足五六米,像一個失去重心的麵袋一樣飛下了坡,滾到了坡下。

零點幾秒的時間,說長不長,這麽短的時間實在做不了什麽事情,但是對於有些人來說,足可以做點事情,比如殺人,硬幣就是在這零點幾秒的時間裏發現了喬瓦杜的身影,隨即一槍。

“砰!”伊善的槍也響了!

硬幣的左邊肩膀像被一道火蛇竄過,作戰服被撕開一道口子,血一下子就冒了出來,傷口火辣辣地疼。

“你受傷了?”全才驚叫著扯出急救包,卻被硬幣猛壓了下去,“小兔崽子!你不要命了?”

“砰!嗖——”一發子彈從全才頭頂飛過去,打在旁邊倒塌的木架塔塔腳上,碗口粗的木製塔腳徹底折斷!

伊善和他的小組接到的秘密命令確實是暗中幫助中國人攻擊小島,這是命令的前半部分,現在已經執行完畢了,命令的後半部分,首要的是要先撤離小島。伊善沒有執行這半部分命令,他選擇留了下來,他留下來的目的,就是要跟硬幣拚個高下,或者說,這之後的行動,他不再與OAB有關係,完全是他的“私事”,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總之他做了,就算是為了殺戮吧!

“全才,你別動!那裏還有個狙擊手!”硬幣低聲說,又自言自語,“奇怪呀!那裏要是有狙擊手,你小子早就死了!怎麽現在……我真是大意了!”

硬幣真沒發現那裏會有狙擊手。這對於他來說,真是意外,是很讓他感覺羞辱的事情,不是自己大意了,就是對方的手段太高明,但是,仗打到現在,對手全都是一群烏合之眾,哪有高明的人呢?

“頭兒!小木屋後麵有狙擊手,請求配合!”硬幣低聲匯報。

“收到!”林雲龍同樣詫異,但是絕對重視,“山炮,就地隱蔽,不要露頭,2點方向發現敵狙擊手!”

“山炮明白!”山炮的位置在硬幣他們後麵,同樣處於那名狙擊手的視線範圍,山炮得到林雲龍的提醒,伏在掩體裏罵:“媽的!天上掉下來的?”

硬幣慢慢地側身移動著,他明白,此刻的自己,不能有任何部位暴露出掩體哪怕一公分,對手正在瞄著自己呢。他努力側移著,同時示意全才不要動,全才剛才嚇了一跳,聽話地點了點頭。硬幣明白,自己的時間可能也隻有零點幾秒,等他露頭的時候,他的槍口必須是對準那名對手,必須要先開槍,剛才他擊斃了喬瓦杜,實際上卻等於失去了先發製人的機會,現在對手在瞄著他的頭頂,隨時等待他出現,對方占主動。

林雲龍示意地雷和黑客警戒別墅方向,自己已經悄悄摸了上去……

伊善的心裏隻有硬幣,喬瓦杜就在他的身後倒下,他看都沒看,剛才他的第一槍已經擊中了硬幣,這個他清楚,同時清楚的是,那一槍隻是擦破了硬幣的一點皮而已,而他的第二槍打向了全才,完全是想借這個機會等硬幣露頭,因為他打出第二發子彈的時候看都沒看,就壓上了第三發子彈,他確實喜歡看著對手被他爆頭,但是他明白這個時候不能看,因為他要是看清楚了,硬幣也就看清楚他了,那他就死了,愛好和生命之間,他還是要選擇生命,沒有生命了,怎麽和硬幣比高低?何況,他那一槍並沒有能打中全才,因為全才被硬幣拉了下去——硬幣放棄了還擊的時機,選擇了救自己的兄弟,否則,伊善打出第二發子彈壓第三發子彈的時候,硬幣完全可以還擊,那時候,恐怕全才和伊善就都死了!

“五……四……三……二……一!”硬幣默默數完五個數字,人已經斜著魚躍出來,躍出之前,林雲龍的M16A2上掛著的M203榴彈發射器射出了榴彈。

於是,這零點幾秒的一瞬間就應該這樣描繪:伊善發現了硬幣,舉起了他的SVD狙擊步槍,硬幣也抓到了伊善,M24狙擊步槍在躍起的一瞬間瞄準了伊善的腦袋。我們實在無法徹底搞清楚在那一瞬間硬幣和伊善的目光是否有對視,兩百米的距離,兩個人互相抓出了對方,就在零點幾秒的時間內,各自射出了子彈,兩個人同時倒下,接著,M203發射出的榴彈就在伊善的身旁爆炸,伊善的頸部中彈被打斷,頭顱飛上天去十幾米,帶著血落到草叢裏,同時,身體被榴彈炸成了一塊一塊的。林雲龍衝了上去,沒有停留,擔憂的目光先望向硬幣的方向,對麵,全才已經哭吼著衝了上去,一把摟住麵色蒼白的硬幣。

“哭啥呀?我沒死!”硬幣忽然睜開了眼睛,一下從全才的懷裏掙脫出來,目光卻望向了遠處的草叢,那裏,林雲龍做出一個對手已經死亡的手勢,硬幣端著槍弓著身子衝了過去。

“活著呢?”全才傻了,剛才他分明看見硬幣的前胸被子彈擊中,作戰服都裂碎了,看硬幣竄了過去,全才驚訝,沒死也總得受傷吧?咋跑這麽快呢?目光所及,全才發現地上有個東西,是一枚彈殼,確切地說,是一枚SVD狙擊步槍的彈殼,那彈殼烏黑發亮,絕對不是新彈殼,彈殼已經癟了,顯然是被什麽東西給打癟的,全才運轉著自己聰明的頭腦,不得不做出這樣的猜測,那子彈打破了硬幣的衣服,擊中了硬幣裝在胸兜裏的這個彈殼,於是子彈偏離了方向,朝不知道的哪個方向飛了,反正是沒打著硬幣的身體,媽的這M國數碼迷彩作戰服就是牛B,魔術貼封口的胸兜下方位置恰好是心髒。

硬幣的胸口火辣辣的疼!剛才對手那一槍力量不小,他現在還沒考慮自己為什麽沒死,因此也沒有做出全才那樣精確的推斷,他知道對方瞄住他了,也開槍了,自己胸口被猛地撞擊了一下,身體一下子側著向後推過去,劇痛和子彈巨大的衝擊力使他出現了短時間的窒息,後來全才撲了過來,他醒了過來,發現自己沒死,看見林雲龍向他做出安全的手勢,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朝那邊跑過去,不為別的,他就想看看這個厲害的對手。

灌木叢已經被炸得支離破碎,硬幣和林雲龍隱蔽在木屋旁邊,硬幣看著地上已經炸成幾大塊的模糊的血肉,一陣感慨,那屍體沒有頭。忽然,他的眼睛被一個亮閃閃的東西晃了一下,硬幣匍匐過去,從一團模糊的血肉旁邊,撿起了一枚硬幣,那枚曾經屬於自己的硬幣!

“他是伊善!”硬幣麵色凝重,回頭衝林雲龍說。

“伊善?”林雲龍想起了在安達旺鎮的事情,在那裏,就在自己和那五個OAB的雇傭兵分別的時候,就是這個伊善問他認不認識一個叫做硬幣的中國軍人,當時他說不認識,事後告訴了硬幣這事情,硬幣給他講了伊善的事情,現在這個伊善又出現了,不過已經死了。

這說明,這個島上不全是烏合之眾,還有OAB的雇傭兵!可是,他們在哪兒呢?還有剛才那些幫助他們的“朋友”,不會是這些雇傭兵吧?假如是,那麽,他們為什麽幫助自己?應該不可能!否則,這個伊善為什麽要打硬幣?林雲龍隻感覺自己頭有點大!

“全體注意!進攻別墅!”林雲龍決定不想了,回頭再說吧,別墅裏還有霍華德呢!

外圍的匪徒們紛紛逃遁到各自能逃的地方,再也看不到一個人影,叢林裏響起幾聲反步兵雷的爆炸聲和慘叫,可以肯定是那些逃命的匪徒自己上了自己的道兒。別墅外圍,橫七豎八地躺著一片屍體。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地雷的RPG-7火箭筒已經將別墅的豪華大門炸了個粉碎,天藍色鑲嵌著琉璃類牆磚的別墅此刻就像是一個被打得沒了牙的人,豁子大嘴裏麵七零八落。

“我的兩個手下全死了!”布萊恩冷著臉說。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別墅大門還沒被炸,但是霍華德已經等不及了,布萊恩呼叫喬瓦杜,沒有回應,於是他說出了上麵的話,霍華德立刻向依拉斯做出了走的命令,同時轉身,命令那十幾名手下:“你們,守在地下室,守住入口!”

“霍華德先生!帶我們走吧!”一名手下幾乎是哀求著說。

“霍華德先生,您離開這個島也還是需要我們為您做事,不是嗎?帶我們走吧!”另外一名手下也在哀求。接著,幾乎那十幾名手下全都在哀求,每個人都知道繼續留在這裏會是什麽下場。

“渾蛋!隻有一架直升機,坐得下那麽多人嗎?”依拉斯替他的主子訓斥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嘍囉。

“那帶我們去叢林裏也好!”另外一名染著綠毛的匪徒哀求,“這個地道,不是可以通到叢林裏嗎?進了叢林,周圍全是地雷,中國人就進不去了!”

“誰告訴你這個地道通向叢林的?”霍華德的目光此刻像是要射出刀子來,瞪著那名手下,惡狠狠地問,那手下被他的目光瞪得毛骨悚然,下意識地想看依拉斯。

“砰砰!”依拉斯手中的M229手槍連射出兩發子彈,於是那名綠毛手下倒在地上,腦袋上的顏色變成了紅、綠、白,綠的還是頭發,紅的是血,白的是腦漿,依拉斯開槍,然後低聲說:“霍華德先生,我們趕緊走吧!”

霍華德目光閃爍,卻知道這不是發泄怒火的時候,媽的,怎麽連底下的小嘍囉都知道這地道通向叢林?這一直是個秘密,本不應該什麽人都知道的,要是什麽人都知道,那還叫什麽秘密通道?霍華德不知道,其實這秘密通道在這些人裏麵早已經不是秘密了,幾乎人人知道。怎麽知道的,估計得問依拉斯,因為很明顯是他的保密工作做得不好。死去的綠毛要是地下有知再投胎做人的時候,一定會提醒自己:即使是公開的秘密先講出來也不大好。

接著,霍華德發現氣氛有些不對,那些哀求他的小嘍囉們此時哀求的目光全都變成了驚悚,接著,驚悚變成了鎮靜,再後來,全都怒目而視地看著他和依拉斯。大概曆史上所有的嘩變都是發生在這個時候。

霍華德嘴角**了一下——這時候頭頂上的巨響已經響過,別墅門被炸開了,他知道,用不了多長時間,頭頂上的中國人就會發現這個地下室,假如他們再來上一炮,然後扔下來幾枚黃磷彈……霍華德努力裝出一副臨陣不慌的神情,努力微笑著點點頭:“一起走吧!”

沒有人歡呼,依拉斯走到地下室的一角,用匕首撬開一塊地磚,扭動那地磚下麵的密碼開關,在人們的驚訝聲中,滿是灰塵的牆角一陣響動,塵土抖落之下,一扇高兩米寬一米的電動門緩緩打開,門足有兩英尺厚,水泥偽裝內,是厚厚的鋼板!霍華德率先進去,後麵跟著布萊恩和兩名手下,最後是依拉斯,五個人快速朝甬道前行,他們的後麵,十幾名匪徒興奮地想一擁而上。

依拉斯忽然轉身,手裏操起AUG9毫米衝鋒槍向後掃射,立刻有四五名小嘍囉被打倒在門外,其餘人驚慌地慘叫著四散逃避,電動門已經落下——電動門升得不快,落得飛快,大概也是人性化設計。

“依拉斯,你做得對。”霍華德淡淡地說。

確實隻有一架直升機,一架連駕駛員在內隻能坐下七個人的直升機,在生命危急的時候,誰能保證這些嘍囉不為了自保做出非常舉動?剛才就險些嘩變,要是到飛機跟前再鬧出事情來,危險就大了,所以,依拉斯做得很好。

“轟!”地下室的門被地雷設置的TNT炸藥炸了個粉碎,還沒等下一步行動,裏麵已經有人鬼哭狼嚎地喊:“別打了!中國人!我們投降!”

接著,從地下室的人口處爬出來九個灰頭土臉的匪徒,武器全都扔了,舉著雙手,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衝進來的六名渾身是血的中國特種兵。當然,他們告訴了刀鋒小組他們知道的一切:霍華德從地道跑了,一共五個人,地道通向叢林中心,那裏有一架直升機。地道有入口不假,但是聰明的霍華德先生不會傻到讓人追著屁股攆上去——地道大門關閉了,裏麵還有兩道門,不知道密碼,誰也別想打開!炸開的話,大約沒有幾百公斤的TNT是做不到的,可是要有那麽多炸藥的不是特戰小組,是爆破工兵。刀鋒小組就六個人,沒那麽多炸藥,也沒帶工兵。要是想從地麵的某位置炸開地道,那麽,工兵也不行了,大概需要我們的二炮部隊帶幾枚鑽地導彈來。這地道,蝗蛇的地圖上沒有,不知道他們是確實不知道這裏有地道,還是故意沒有在地圖上標明。

也就是說,任務可能失敗,或者說,已經失敗了!

“誰知道密碼?”林雲龍怒吼著問。

“霍華德先生,還有該死的依拉斯,可是他們都跑了。”一個膽大的嘍囉說。

沉默,短暫的沉默,死寂的沉默。

林雲龍冷冷地看著九名跪在地上的嘍囉:“你們從這裏走出別墅。告訴外麵沒死的人,要是他們想繼續活下去,就在各自的位置老實待著!”

“是!是!是!”九名嘍囉驚喜地逃出了別墅。

山炮和地雷守在地下室入口處,其餘人進到了地下室,5分鍾後,林雲龍看著那密碼開關,目光停留在黑客的臉上:“老黑,你有多大把握?”

黑客趴在地上,皺著眉頭看著粗糙的地磚空裏那精密的電子密碼開關,抬頭,說:“我需要一套軟件,衛星傳輸的話,大約需要5分鍾,打開這道門,大約需要3分鍾,假如裏麵還有兩道門,是一樣的密碼程式的話,大約需要4分鍾全部打開。從這裏到叢林中心的距離大約是3公裏,霍華德他們已經走了5分鍾了,也就是說,就算我們中間沒有任何阻礙,我們也會落後他們至少12分鍾!”

“開門!”林雲龍命令。

接下來,完全體現了黑客在刀鋒小組的價值,聯係總部衛星傳輸特製的解碼軟件,比預計時間少了一半,不到兩分鍾時間,第一道門已經緩緩打開!再沒有什麽顧忌,刀鋒小組幾乎是強行突破,每打開一道門,都會有強猛的火力探路,一直到黑客打開第三道門,刀鋒小組六個人已經全部奔襲在地道中了!燈火通明的地道內並沒有任何阻礙,霍華德萬萬沒有想到,這些中國人會在幾分鍾的時間裏打開他自以為精密到了極點的密碼門。

霍華德等人的速度真的不慢,他們沒想到刀鋒小組會從地道裏追上來,但是他知道,早一秒坐上飛機離開這裏,也是好事情。所以一進入地道,五個人就拚命地跑,一直跑出去3公裏,霍華德大汗淋漓,他真的好久沒進行體育鍛煉了,好在年輕的時候做克格勃的底子還在,否則這時候估計他已經癱在地上了。五個人出現在地道另一個出口的時候,登上扶梯,直升機已經預熱,準備起飛了。

“太好了,夥計們!我們很快就安全了!”霍華德輕鬆地說,回頭,叢林密布的上空,濃煙滾滾,島毀了,他隻能安慰自己——人在青山在了。

“登機吧!夥計們!”霍華德又說。

他突然發現,他身後的四個人都沒有著急的意思,他很奇怪,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很有城府很能沉得住氣的人,卻忽然發現現在他是最沉不住氣的人,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登上飛機離開這裏了,那四個人都還沒有動,都站在原地,看著他,包括依拉斯,依拉斯沒有像以前那樣獻媚地笑,相反,很嚴肅。

“你們怎麽了?”霍華德再次預感到不對。

“霍華德先生,我們要登機了,恐怕您得留下!”布萊恩忽然冷笑著說,“事到如今,我不妨明白告訴您,我們來此的目的,不是保護您的安全,而是奉命殺了您。”

“你說什麽?”霍華德臉色大變。

“沒錯!”布萊恩依舊冷笑,“請原諒我們吧,霍華德先生。您不是我們真正的雇主,我們真正的雇主給我們的指令是,殺死你。”

“布萊恩先生,你在開玩笑吧?”霍華德臉色蒼白,故作鎮定地皮笑肉不笑,“那……好吧,告訴我你的雇主是誰?”

“沒有那個必要,您去問上帝吧。”布萊恩說。

“依拉斯!”霍華德怒聲吼,“依拉斯,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依拉斯依舊沒有笑,卻舉起了手中的衝鋒槍,對準了霍華德,接著,旁邊的兩個雇傭兵上前拿下了霍華德手裏的烏茲和一把M229手槍,依拉斯看著霍華德,這回笑了,聲音卻有些變異似的讓人聽了不寒而栗:“霍華德先生,上午的時候,您好像跟我說過,您要給我買一座很大的莊園,還要給我幾百萬美金對吧?”

“沒錯,依拉斯,這是我答應你的,我一直這麽想的,我還想等這次一出去就馬上兌現我的諾言,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最可信賴的朋友,不是嗎?依拉斯?”霍華德自己說著這些話,也沒有了底氣,因為很顯然,現在他的這位最信任的兄弟正拿槍對著他的胸膛。

“對不起,霍華德先生。”依拉斯冷笑,“您為什麽現在才想起這些事情來呢?真的很晚了,因為您承諾給我的這些東西,兩天前就有人已經給了我,他們給的比您承諾的還多!”

“好吧,依拉斯!”霍華德無奈地搖搖頭,“那麽,你呢?你真的是因為這些錢才要和敵人在一起謀害我嗎?你不是那麽不講義氣的人吧?”

“還有個原因,就是我不想再當一條時刻衝主人搖尾討好還要時刻擔心被主人殺了吃肉的狗!假如你再讓我說出個原因,那你一會兒去天堂問問萊爾絲吧,假如你這個渾蛋能上天堂的話!”

霍華德一下子想起了萊爾絲,他突然發現當年自己犯了個不小的錯誤——萊爾絲是依拉斯的女朋友,或者說是未婚妻,很漂亮。當年,他喝多了酒,強奸了她,後來,他依然霸占了萊爾絲好長時間,一開始是背著依拉斯,後來他發現依拉斯似乎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女人被他占有而有絲毫的不快,於是這種霸占就變成了公開,再後來,萊爾絲出了事,淹死在位於加特堡市的一座別墅的遊泳池裏。這事情發生之後,依拉斯有些悲傷,但是還沒有怪罪他,於是他很感動——占了人家的女人,總還是理虧的。也就是在那時候,霍華德開始賞識起這個為了忠於自己連自己的女人都可以放棄的忠實的“兄弟”。

原來依拉斯一刻都沒忘!

依拉斯的衝鋒槍射出的子彈將霍華德打得渾身是血洞的時候,霍華德想到了這點:原來依拉斯一刻都沒忘記那仇恨!

“萊爾絲遊泳技術那麽好,怎麽會淹死自己呢?”依拉斯收起槍,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多年前他在萊爾絲的飲料中加入麻醉藥,然後看著她痛苦地淹死在遊泳池的情景,曆曆在目……

“噠噠噠噠……”依拉斯衝著自己的頭,打出了彈夾裏最後的子彈。他已經沒有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必要了,幾年前蝗蛇的人第一次與他接觸的時候,那仇恨促使他答應了對方的要求,幾個月前蝗蛇的人真正與他談“生意”的時候,也是那仇恨讓他提供了蝗蛇需要的所有的東西,他接到了蝗蛇給他的巨款,秘密地安置好了自己的家人,接著,他的生命中就隻有最後一件事情:親手殺死霍華德。他忍了許多年,無數次想動手,都因為各種各樣的顧慮而放棄了,現在,他終於把自己的家人安頓好了,而蝗蛇也正在這個時候展開了行動,還有什麽比這個機會更好的呢?他做到了,然後自殺——他明白即使自己不死,蝗蛇也會殺他滅口的,他死了,死而無憾!

“我們的任務算是真正完成了,走吧,夥計們!”布萊恩笑著說。

三個人登上飛機,那駕駛員早換成了OAB的人,直升機緩緩起飛,拔高,離開小島,飛行在浩瀚的大海上,突然,一聲巨響,直升機在天空中變成一團絢麗的烈火,四散落入大海中……

“好啦!所有的事情都很完美!”另外一個地方,海德微笑著放下電話,安然地坐回到那把寬闊的真皮靠背椅上,點起一根雪茄,霍華德死了,很好,更好的是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死的,因為知道這事情的人除了他自己似乎都死光了。誰都會認為是那幾個中國人毀了卡帕拉爾島,殺了霍華德。霍華德的死,其實跟他的私人恩怨沒有太大關係,盡管他十分討厭甚至痛恨霍華德,更大的意義在於,霍華德的死,可以作為他將來在新政府或者說是新主子那裏立下的無數功勳中的一個,新主子不喜歡霍華德,因為霍華德是搞情報的,搞情報不要緊,為什麽還要搞一些關於他們的情報提供給飛鷹黨呢?

林雲龍帶著兄弟們衝出地道,驚訝地發現了霍華德和依拉斯的屍體,確實,他們並不知道這兩個人是怎麽死的。經驗豐富的他也隻能通過彈道和彈頭得出一個莫名其妙的結論:依拉斯殺了霍華德,然後自殺。

接著,整個小島就變成了一座地獄……

F國剛剛宣布執政的進步黨新內閣對外召開新聞發布會聲稱:本國所屬的卡帕拉爾島突然遭到海盜襲擊,眾多的海盜衝上小島,劫持了島上的所有人質,並向本國政府叫囂,居然妄圖侵占小島。對於這種不亞於入侵國土的行為,F國新政府堅決予以打擊,當天下午,在明確海盜已經將全部人質殺死後,數十艘海警艦艇、5架武裝直升機和數百名武裝警察對該島進行了聯合打擊,擊斃全部海盜136人,繳獲大量武器彈藥和海盜物資……

與往常類似的特殊任務一樣,刀鋒小組本次行動不會得到國家方麵的任何承認,所有人沒有國籍、身份,消息傳來,人們隻有暗自悲傷……

其實F國政府的某些政要也很奇怪,很完美的一個計劃(他們怎麽會承認這是陰謀呢?),截止到霍華德死前,他也明白不是政府要殺他,是那些中國人要殺他,所以他才沒有魚死網破地將他知道的那些他不應該知道的情報公布於世,這多好啊!可是,有一個問題,那些中國人的屍體呢?

現場有所有人的屍體,被刀鋒殺死的和沒死後來又被政府武裝警察殺了的,也有一具雇傭兵的屍體和一具殘缺不全但是最後證明了是雇傭兵的屍體,可是,沒發現一具刀鋒小組的屍體。

人呢?

人呢?雨燕也在想這個問題,當那架直升機在半空中變成火球,當數十艘海警的艦艇和武裝直升機對那座小島進行了毀滅性的打擊,當整個卡帕拉爾島幾乎被擊沉的時候,雨燕將汽艇停在一片海礁群內,哭著在想這個問題:人呢?就這樣全死了嗎?單兵電台全都關閉——是損毀了還是關閉了?總之她聯係不到任何一個人,雨燕真想衝上小島,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啊!但是她知道那不可能,自己這汽艇,估計還沒等到岸上就會被小島上空搜索的武裝直升機打成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