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艇在遼闊的海麵上疾駛,駕駛艙內,雨燕操作著汽艇,旁邊林雲龍警惕地操著望遠鏡觀察著前方,視線之內,沒有任何船隻的蹤影。

“頭兒!後麵追上來一艘快艇!”位於船艙後麵負責觀察後方海域的硬幣急急地報告!

“雨燕!減速!所有人做好戰鬥準備!”林雲龍心裏一驚,這個時候後麵追上來快艇,恐怕不會是朋友。要真是這樣,情況就糟糕了,無論如何,也要先解決掉這個奇怪的快艇,否則一旦接近小島,槍聲會一下子把島上的人引過來。

“頭兒,不對!”硬幣急急地報告,“快艇有貓頭鷹的旗!”

林雲龍也奇怪起來,打開駕駛艙門,用望遠鏡向後麵看過去,那艘小型快艇已經風馳電掣般趕了上來,此時距離汽艇不到一公裏的距離了。後艙,山炮和地雷已經伏倒在艇的尾舷,各自的M249機槍和RPG-7火箭筒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快艇越來越近,奇怪的是對方並沒有武器,小型快艇並沒有外廂,駕駛員和坐在他旁邊的人清晰可見,對方也看到了汽艇上的武器,那人站起身來,一手扶住快艇的把手,另一隻手快速地搖動著手中的“貓頭鷹”旗幟。

難道真是希曼的人?但是,他們是如何得知刀鋒小組的行動的?林雲龍命令全體戒備,汽艇停在海中,等著那艘快艇接近。快艇一個猛衝,駛到與汽艇平行的位置,艇上那名搖動貓頭鷹旗幟的F國漢子站起了身,微笑著舉起雙手,用英語喊道:“是朋友!”

“你是什麽人?”硬幣用M24近距離對準那人的胸部,警惕地問。

那人用眼睛的餘光瞟了瞟手中的貓頭鷹標誌旗,嘴裏說道:“真的是朋友!我想見林雲龍先生!”

對方直呼名字,看來是對刀鋒知根知底的了。

“硬幣,叫他上船,讓他的快艇向後開一公裏等候!全體警戒!”林雲龍果斷地命令,事到如今,他隻能冒險見一見這個奇怪的“貓頭鷹”了。

在硬幣的提示下,那人跳上了汽艇,他的快艇迅速掉頭,呼嘯著向後開出了一公裏左右,停了馬達,在海中等候。

林雲龍走出駕駛艙,朝那人說道:“我就是林雲龍,你是誰?貓頭鷹的人嗎?”

“我?”那F國人忽然笑道,“我可不是貓頭鷹的人,希曼已經傷重死掉了,貓頭鷹,恐怕已經不存在了——我是蝗蛇的人,我叫布克!”

此言一出,布克就發現,至少有三把槍的槍口對準了他的腦袋,全才敏捷地從後麵用槍抵住他,全身上下一通搜,除了一個小小的U盤,什麽武器也沒有!全才將U盤扔給林雲龍,林雲龍看了看,表麵上沒有任何文字。

“請您原諒,林雲龍先生!”布克眯著一雙昏黃的小眼睛,表情卻很坦然,“我是奉蝗蛇的最高首領——海德先生的指示,專程來跟您談事情的。”

“蝗蛇的首領,確實是海德。”雨燕通過電台,小聲地提示林雲龍。

林雲龍冷笑一聲,說道:“我想知道,你來此的目的。”

布克笑笑,指了指船艙:“林先生,我們是不是可以進去談?外麵……嘿嘿,太顯眼不是嗎?”

林雲龍淡淡地笑,轉身進了後艙,布克跟著進去,所有人都已經出艙警戒了,後艙室空無一人,但是大夥倒也不擔心林雲龍的安全,頭兒的實力,他們清楚。

雙方對麵而坐,布克倒是開門見山:“林先生,我知道,蝗蛇並不是您的朋友。不過,海德先生這次派我過來,是要談一筆交易的,或者說,是互相利用而已。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林先生一定會對這筆交易感興趣的。”

“哦?”林雲龍笑了笑,對方倒是坦誠!

“是的!”布克胸有成竹地點點頭,“剛才有一個U盤,現在在您的手中了。您的手下應該有一台不錯的電腦……”

“黑客,進來!”林雲龍皺著眉頭對話筒命令。對方居然連這個都清楚?

黑客急急地進入,警惕地看著布克,林雲龍將手中的U盤遞給了他,黑客疑惑地從背囊中掏出他的迷你軍用電腦,打開,將U盤讀了出來,這次,黑客驚叫出聲!他將電腦屏幕轉向林雲龍,掏出沙漠之鷹手槍,對準布克。

林雲龍看著電腦屏幕顯示出的圖,也睜大了眼睛,屏幕上,是一幅卡帕拉爾島的全圖,與刀鋒已經掌握的地圖比較,不同的是,這是一張明確標明了全島防禦的地圖,甚至還標明了霍華德所在的位置以及詳細的武器配備情況!除了這些,甚至還包括霍華德在小島周邊設置的巡邏艇的巡邏路線和時間表!詳細得不能再詳細了!換句話說,假如這是一張真圖,那麽,刀鋒小組將不再是“瞎子”和“聾子”了,成功的係數,將成倍地增加!

“布克先生,我很奇怪……”林雲龍說。

“是的,是的!”布克笑道,“我清楚,您一定會很奇怪。蝗蛇接到的命令是要保護霍華德的安全,可是,我們卻為您提供了這個圖,這當然很奇怪,哈哈!”

林雲龍點點頭:“在不知道真正的原因之前,我不會對這幅圖的真實性有任何的肯定。”

布克坦然地笑了笑,忽然嚴肅起來,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所以,林先生,這是一筆交易,就像前些天希曼與你們做的交易一樣,隻是一筆交易,我們想讓霍華德死。原因嘛……這其實隻是我們整個計劃的一部分而已,您不必考慮太多,霍華德死了,您的任務就完成了,其他的事情,您不用操心。”

看著林雲龍依舊審慎的神情,布克低聲說:“海德先生告訴我,三個小時之前,F國的大選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已經穩操勝券的飛鷹黨,內部發生了嘩變。飛鷹黨的總統候選人瓦拉特先生,已經遇刺身亡,飛鷹黨已經失去了執政的可能,甚至已經沒有了生存下去的可能……”

“所以,蝗蛇找到新東家了是嗎?”林雲龍笑了。

布克尷尬地點了點頭:“詳細的事情,恕不能直言!您的戰鬥打響後,島上僅有的兩架直升機將無法起飛,因為我們的人會將它們炸個粉碎。在這個位置——”布克說出一個坐標點,那個點距離林雲龍他們現在的位置有大約5海裏,“在這裏,會有一艘汽艇等候著您,汽艇上除了駕駛員,再沒有別人,但是那艙裏有一挺50重機槍、一挺MK19-3式自動榴彈發射器和充足的彈藥,祝您好運,林雲龍先生!”

布克已經站起了身,走出艙門,仿佛他已經肯定,林雲龍一定會做這筆“交易”。忽然轉身,布克又說:“還有,你們千萬不要打算從那片叢林裏滲透進去!霍華德的人在那裏設置了至少200枚可遙控式反步兵地雷和不下100枚常規高爆雷,隻要他想,那裏會在一分鍾內成為地獄!”

布克再次乘坐那艘快艇離開。

此刻的林雲龍,與其說是慶幸,更多的是後怕!因為一切事實已經說明,原來他們早就在蝗蛇的關注之下!看來,在F國的地盤上,蝗蛇真正是一條陰險的地頭蛇!更可怕的是,他低估了霍華德對卡帕拉爾島的經營,幾百枚地雷要真在那片幾平方公裏的叢林裏爆炸,連隻蚊子也別想活!

雨燕迅速與國內的馬主任取得了聯係,得到的回複是:這個布克所言,基本屬實!飛鷹黨內部確實在幾個小時前出現了大規模的內訌,將近70%的飛鷹黨黨員宣布退黨並轉入支持另外一個黨派的陣營,而這個名為進步黨的F國第三黨派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從絕對劣勢轉為了絕對優勢,與之同時,本來已經勝券在握的飛鷹黨總統候選人,也是飛鷹黨的現任主席瓦拉特,在競選演講的現場,一枚從1000米外射來的阿皮拉斯112毫米火箭筒發射出來的火箭彈準確地擊中了演講車,火箭彈內的黑索金混合炸藥爆發出的巨大威力使這位春風得意的總統候選人當場變成了焦黑的碎片!

一切都那樣令人難以預料,刀鋒小組似乎從一進入到F國開始,就遭遇了種種變幻莫測的突發事件!敵人會在一瞬間暫時成為朋友,朋友也同樣在瞬間忽然成了敵人。林雲龍依然堅持要完成任務,他不是獨裁者,這個決定是刀鋒小組全體的決定。無論這其中有什麽陰謀,刀鋒小組沒有退路,也不打算有什麽退路,殺死霍華德,這五個字在刀鋒小組的心裏,已經從單純的命令上升到了一種信念,或者說是一個使命,一個即使死也要完成的使命!

更何況,假如蝗蛇真的背叛了飛鷹黨,假如霍華德真的已經失去了被某些人利用的價值,那麽,他死的係數又在急劇地上升。這個多年來危害我國國家安全的罪魁禍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就此逍遙的!

5海裏外,刀鋒小組果然發現了那艘汽艇,駕駛員將布克所說的武器轉交給林雲龍,自己駕駛一艘救生艇離開汽艇。山炮和地雷興奮地檢查了所有的武器彈藥,最後報告,武器彈藥一切正常!汽艇也一切正常,燃料充足,馬力強勁。林雲龍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冷笑,現在刀鋒小組已經有了兩艘汽艇,此地距離卡帕拉爾島已經不足10海裏了!所有人轉移到新的大型汽艇上,50重機槍和MK19-3式自動榴彈發射器分別由山炮和地雷掌控,架在船頭。

“雨燕,你的原任務不變,在原定位置待命!”林雲龍衝著仍舊駕駛著那艘汽艇的雨燕命令。

“你們要強攻嗎?”雨燕美麗的雙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林雲龍苦笑:“刀鋒小組這次沒有別的選擇!”

“或許,還有一個辦法。”雨燕的臉忽然紅了紅,笑道,“盡管我真的不願意再做一次風塵女子啦!”

雨燕在眾人的期待中,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加特堡海灘的一所私人別墅裏,蝗蛇的首領海德目光中的凶殘已經到了無以複加的程度,他的旁邊,垂立著剛剛從海中返回的布克。

“殺掉那個超市老板,包括那兩個力工。”

“是!”

“事情結束之後,我們的人馬上接手霍華德在加特堡的全部產業。”

“是!”

“裏梅裏克被抓了,想辦法讓他死在監獄裏!注意,清除他的標記!”

“什麽?”這次,布克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海德,“首領,裏梅裏克可是您的親外甥啊!再說,裏梅裏克對您和組織都忠心耿耿,即使被抓,他也絕對不會說出半個字的!”

海德凶殘的目光略有些暗淡,但是很快就再次凶殘到更高的一個層麵,低沉著聲音,仿佛是在談論一個與他無關的事件:“裏梅裏克是個好孩子,我的好外甥。但是,布克,這就是政治。讓人閉嘴的最穩妥的辦法,就是讓他到上帝那裏每天聽高雅的聖經之歌。事成之後我會親自告訴我的姐姐,裏梅裏克出了車禍,這個小子,最愛飆車了……”

“是……”布克說。

海德仿佛比布克還先感覺到氣氛的不正常,於是他馬上收起了凶殘的眼神,變得如慈父般疼愛的目光看著一臉茫然的布克,用少有的柔聲細語對他說道:“布克,我知道你有些擔心……這個……不過,我想說,這其實是多餘的,你知道,我可不是孤家寡人,我其實是一個很能信任自己下屬的人,有時候,其實……隻是因為政治,布克,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我精心培養的接班人,不是嗎?我所有的秘密,都不會背著你的。你放心地去努力,我剛才說過,你是我的接班人,蝗蛇將來是你的!”

布克唯唯諾諾,感激不盡,轉身退了出去。可是,他真的不能保證,有一天海德同樣會殺了他,然後依舊會說,都是因為政治,該死的政治。可是,又能有什麽辦法呢?布克全部的家人都在海德的掌控之下,不單單是他,所有蝗蛇的人,都一樣,誰願意因為自己的錯誤,讓自己的家人一起死無葬身之地呢?

裏梅裏克是海德的親外甥,也是蝗蛇的骨幹成員,同樣,這次刺殺瓦拉特的那枚火箭彈,出自裏梅裏克之手!事成之後,他想跑,但是沒跑出去,現場維持秩序的特種警察在第一時間發現了那枚火箭彈來自一座高層建築,他們很快控製了那座建築,搜出了裏梅裏克。

海德的背叛,或者說蝗蛇的背叛,在F國政壇絕對不是偶然。飛鷹黨完了,蝗蛇換了新東家。剛剛還很有希望在飛鷹黨得寵的霍華德,瞬間成了一個沒人要的孩子。

“你說什麽?”霍華德惶惶不安地瞪著自己的心腹依拉斯。

“我盡了最大的努力了,霍華德先生。”依拉斯無奈地說,“我動用了我們所知道的所有聯係方式,但是,聯係不到海德先生,我們就連一個蝗蛇的小嘍囉都聯係不到!”

霍華德頹然地坐到那個原本很舒適的意大利進口沙發上,卻如坐針氈,事情幾乎在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剛剛還做著他的“中央情報局局長”美夢的霍華德,從新聞上得知了飛鷹黨的巨變,對於政治,他可並不陌生,他已經感覺到,自己的夢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破滅了。假如由進步黨執政的話,沒他什麽好果子吃。這個在F國位列第三位的黨派向來與他不合。

沒有任何辦法聯係到蝗蛇的人,霍華德已經隱約感覺到了不妙,作為飛鷹黨忠實的爪牙,蝗蛇在這樣的事件中居然如人間蒸發了一樣,這其中一定有鬼!

“那五個OAB的人呢?”霍華德頹喪地問,事到如今,他覺得應該慎重考慮自己的安危了。

依拉斯謙恭地匯報:“那兩名狙擊手已經自己找好位置警戒起來,凱恩和米勒就在您的住所周邊,我交給了他們二十名弟兄,布萊恩去幫助我們檢查規範周邊防禦去了,這位前海豹部隊的中尉果然有兩把刷子,他回來後,將和我一起,時刻守衛在您的身邊。”

霍華德略感安慰地點了點頭,這時候,忽然壓低了聲音說:“我的兩架直升機,一定要時刻保持在完好狀態,隨時可以起飛,明白嗎?”

依拉斯忠誠地回應:“您放心,先生,兩架直升機的駕駛員分別是永貝裏和拉米,他倆跟隨我多年,絕對可靠。”

“依拉斯,你跟我多少年了?”

“16年,霍華德先生。”依拉斯忠誠地微笑。

霍華德頗為動情地看著這位最忠誠的手下,緩緩地說:“依拉斯,我的好兄弟,等我們度過這場風波,我會讓你在F國北部的山麓下擁有一座上百公頃的貴族莊園,我還要……我還要給你一大筆錢,作為你多年來忠誠的回報。”

依拉斯的眼中閃爍出感動的淚光,幾乎是帶著哭聲說:“霍華德先生,您對我,恩重如山!依拉斯不需要什麽報酬,隻要您能平安,依拉斯就滿足了!”

“好兄弟,真是好兄弟……”霍華德喃喃地說著。

“先生,您休息吧,我出去檢查一下防禦。”依拉斯適可而止,躬身退出。

卡帕拉爾島周邊,兩艘巡邏艇分別從對麵急速駛來,艇上的匪徒在兩艇交錯的瞬間互相開著下流的玩笑,兩艘巡邏艇交錯,很快又分別向相反的海域駛去,一共有四艘巡邏艇圍繞著小島巡邏,大約每隔一個小時,他們中的兩艘都會相遇一次,遼闊的海麵很快恢複了平靜。

等到那兩艘巡邏艇沿著小島消失在正麵的海平麵上,一艘汽艇從正中12點方向徑直開來,島上的高木架塔樓上,哨兵操起望遠鏡,鎖定那艘汽艇,沒有問題,那是萊特兄弟的船,陽光下,船身上兩道紅色的條紋異常醒目,哨兵的視線很快被另外一件事物所吸引了:汽艇的前船舷上,居然坐著一位美麗的女人!盡管在望遠鏡下,盡管汽艇由於高速行駛而不斷地起伏,但是,依然不能影響那女人的美,此刻,她穿著一套性感的血紅色泳衣,將白皙的皮膚構成的身體曲線完美地勾勒出來,長發被海風盡情地吹散,飄**,遠遠望去,那女人真的就像這海中騎在海豚背上的美人魚。

“快看啊!萊特兄弟這兩個笨蛋給我們帶來了什麽?”哨兵衝著下麵的同伴叫喊著,“美女!一個真正的性感美人兒!”

“是嗎?”高架哨塔下麵,幾個趴在沙袋圍成的掩體中的匪徒立刻興奮起來,其中一個同樣操起望遠鏡,頓時大叫起來,“來了來了!哈哈,真是個美人兒啊!媽的,玩兒這幾天那幾個騷娘們兒,這次終於可以換個口味啦!”

那汽艇越來越近……

岸邊上,十幾名正麵防禦的匪徒已經衝出了戰壕掩體,衝著逐漸而來的汽艇****地叫喊著,那美女忽然站起了身,衝著岸上嫵媚地一笑,轉身進了駕駛艙,所有的匪徒都衝著轉身離開的美女瘋狂地吹起了口哨。

汽艇距離岸邊大約500米,停了下來。

“嗨!萊特兄弟,這兩個王八蛋!”那哨兵站在高架上怒罵,“他們在故意氣我們呢!他們把汽艇停了下來,他們是要在艇上玩那個美女!王八蛋!”

哨兵的罵聲很快引起共鳴,幾乎所有的人都在咒罵著萊特兄弟的不仗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艘距離岸邊500米遠的汽艇上。

“一群雜碎!”島上的一個高點,廢棄的木屋旁邊,伊善隱蔽在一叢灌木裏,瞄準鏡對準那幫衝出掩體衝著海上瘋狂咒罵的匪徒,臉上滿是鄙夷的神色。

“伊善,別忘了咱們的任務!”旁邊,冷靜的觀察手喬瓦杜放下激光測距儀,低聲提醒著伊善。

“我知道!”伊善冷冷地回答,瞄準鏡繼續變換方位,正麵,側麵,所有的機槍掩體在他的瞄準鏡裏依次出現。

“那就好……”喬瓦杜點點頭,順手將手中的M4A1卡賓槍打開了保險。

他們的任務,居然不是保護霍華德,也不是防禦外敵的入侵……

駕駛艙的門終於開了,高架塔上,那名哨兵張大了嘴巴,雙眼緊緊貼在望遠鏡片上——這麽快?難道兄弟倆都早泄?

駕駛艙門開了一個小縫,哨兵仔細地觀察著,小縫在逐漸變大,艙門一點點打開,他沒有看到那紅色的遊泳衣和飄逸的長發,他隻看到了一個黑洞洞的槍口,他沒有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因為那槍口忽然一顫,已經噴出了一道火舌,一道沒有聲音的火舌,接著,這位滿懷期待的哨兵被飛來的子彈擊碎了腦袋,如一攤爛泥一般向後栽倒在高架塔上,鮮血和腦漿迸射著落下高架木塔樓,灑落在白沙覆蓋的海灘上,也撒在下麵瘋狂的匪徒的身上和臉上,所有人都愣住了,塔上出了什麽事?一直到艙門完全打開,他們之中那位唯一沒有跳出掩體的重機槍手伸長的脖子被從中間打斷,他們才終於明白了是怎麽回事,這些匪徒驚叫著散開,各自朝自己的掩體而去。

遠處的海麵上,汽艇不再是一艘,在那艘停著的原本應該屬於萊特兄弟乘坐的汽艇後麵,一艘大型衝鋒汽艇風馳電掣一樣地駛來,剛才,就在剛才,沒有人注意它已經出現在了海平麵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萊特兄弟的汽艇上,都在等著艙門打開的時候,那位美女再次出現。他們期待著,很迫切,自從被霍華德派到這個小島上,他們就跟花天酒地完全隔絕了,好不容易帶上島的幾個妓女,除了樣子難看就是身體已經被他們摧殘得不再像個人了,終於有了新貨,有了換口味的女人,他們都瘋了!

那艘汽艇已經衝到了萊特兄弟的汽艇旁邊,這次沒有猜測和疑問了,大型汽艇的固定支架上一挺50重機槍和一架MK19-3自動榴彈發射器噴射著的火舌已經明確告知他們,卡帕拉爾島已經成了人間地獄!

整個灘頭再沒有什麽可以存活的生命了,重機槍呼嘯的子彈將一具具軀體穿透、折斷,而恐怖的MK19-3自動榴彈發射器高達325發/分的射速擊射出的40毫米SR榴彈在瞬間讓所有的生命毀於一旦,也讓所有的屍體都不再完整。

硬幣跳出汽艇,飛躍到大型汽艇上,很快隱蔽在艇後舷的左側,動作快如閃電!雨燕在他離開後,駕駛快艇飛速向後駛去。

“是他!是他!”島上,灌木叢中,伊善興奮得恨不能跳起身來。

“伊善!再次提醒你!不要忘了自己的任務!”觀察手喬瓦杜驚慌地低吼,“你要暴露自己嗎?”

伊善停止了興奮,但是依舊抑製不住心裏的那團火,那火在熊熊地燃燒著……

多年以前,在那次去中國執行任務之前,伊善在整個T國軍界如日中天!他被稱為叢林虎槍王,他連續幾年獲得T國叢林虎部隊的最高榮譽——虎牙勳章,他是全T國所有狙擊手心目中的偶像,伊善以出神入化的槍法傲視T國全軍,無出其右者!

伊善是一個極端的殺戮者,他喜歡看自己的子彈穿透那一個又一個鮮活的頭顱,絞碎一個又一個怦然跳動的心髒,豈止是喜歡,簡直就是迷戀、為之癡狂!

曾有一段時間,伊善認為自己活著的意義就在於殺死別人!

一直到那次任務,他奉命到達中國邊境,與中國某軍區的特種部隊一起,剿滅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軍火販子。戰鬥的本身,伊善並不在意,對於他來說,那隻是他所進行的無數次殺戮中的一次,很普通的一次而已!

這次戰鬥給他留下印象的,不是他的敵人,而是他的盟軍——中國特種兵。而這群中國特種兵中更讓他印象深刻或者說終生難忘的,是一個綽號叫做硬幣的中國狙擊手。他驚歎於硬幣的槍法和戰術,這個比自己小足足五歲的年輕的狙擊手,有著與他不相上下的作戰能力。與硬幣的幾天接觸,還有一件事情讓他終身難忘,那是硬幣說過的一段話,那次,在即將回國的前夜,硬幣和他站在中國的軍營操場上,硬幣很平靜地告訴他:“軍人的存在,不應該是為了殺戮,而應該是為了和平。作為國家軍人,應該有這樣的思想,這是一種軍人應該有的正義感。假如少殺一個人也能不影響自己的使命,我一定不會射出那發多餘的子彈。”

伊善很不理解這種其實在中國軍界幾乎是盡人皆知的觀點,一直到他離開中國,他還是沒能理解硬幣這段話的意思。這與他的思想完全相悖,截然相反!

“硬幣,希望有一天,我們能好好較量一下!”這是伊善臨走時對硬幣講的話,其實硬幣並沒放在心上,但是這句話在伊善看來,已經不單純是英雄相惜時講的客套話了,他真的盼望有一天能與硬幣較量一下,哪怕是你死我活,不為別的,就為了彼此的觀念。他想戰勝硬幣的,不僅僅是槍法,更多的,是想戰勝硬幣堅持的思想。硬幣說,軍人的存在是為了和平,直到今天,伊善依然認為很可笑。

伊善回國之後不久,T國動**的政局穩定了下來,一個戰亂的國家突然變成了一個和平的國家,這對於T國的人民來說,真是天大的福分,但是,對於伊善來說,未必不是一種痛苦,沒仗可打了,沒人可殺了!這對於他來說,真比死了還難受。

於是,一名軍中驕子,堅決選擇了退役。

假如所有的OAB成員中有一個唯一的例外,那一定是伊善。也許隻有伊善,不是為了錢才來當雇傭兵,他選擇加入OAB的理由簡單得不能再簡單,那就是他要延續殺戮,他嗜殺成性,像一匹凶殘的惡狼!

現在,伊善再次發現了硬幣的身影!硬幣的動作太快,比幾年前他認識硬幣並與之並肩作戰時還要快,硬幣從一艘船跳到另一艘船,或者說從一個狙擊位轉移到另一個安全的狙擊位,太快,快得即使是他這樣的狙擊手,也無法在那一瞬間捕捉到硬幣的身影,這讓伊善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興奮!

喬瓦杜已經是第三次提醒他不要忘記此來的真正任務了。

巨大的汽艇已經朝著岸邊猛衝了過來,灘頭上所有的抵抗都已經化為烏有,美麗的海灘上原本就不合時宜的高架哨塔、沙袋掩體,此刻全都成了廢墟,到處是硝煙,到處是散發著焦糊氣味的火焰,到處血肉模糊。匪徒們號叫著從帳篷裏鑽出來,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從妓女的屁股上翻下來,拿起武器,蜂擁而至。原來的精密部署此刻在一片戰火中完全亂了套。林雲龍已經帶著刀鋒小組衝上了岸,手中的自動武器瘋狂地噴射著火舌吞噬著各個方向湧來的匪徒,刀鋒小組的目標隻有一個,那座位於小島正中位置的白色建築,溫泉別墅。

硬幣和全才會合,兩人找了一個堆滿了死屍的沙袋掩體,簡單清理一番,構成了一個狙擊工事,兩人的配合也默契,全才手中的M4A1卡賓槍和硬幣的M24組成了一個遠近火力網,近距離沒有威脅的時候,全才就會通過激光測距儀告知硬幣每一個遠距離目標,敵重機槍手、火箭手、暗藏槍手,全才報一個,硬幣的子彈就會在第一時間擊發出去,目標隨即完結。

山炮和地雷各自操著火器,為林雲龍和黑客組成的突擊箭頭擔負著火力壓製的任務,而此時的林雲龍,完全成了一個地獄的死神,目標隻有那座別墅,擋我者死!

六個人對付一百多人,原本是不成比例的懸殊對抗,但是,要是把這對抗換成六名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的特種兵和一百多名烏合之眾,那懸殊的天平甚至會偏向少數一方。此刻的形勢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