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主任傳來的消息讓每個人震驚:在南美洲某內陸國的熱帶雨林中,發現了黃先生一家三口的屍體!屍體是在三天前被幾個當地的土著獵手發現的,發現的時候已經有些發臭了,那樣炎熱潮濕的環境裏,屍體在24小時之內就會開始腐爛。當地警方對屍體進行了全麵檢查,確認這一家三口死前都曾經經曆過慘無人道的酷刑折磨,尤其是黃先生,全身幾乎沒有一寸完整的皮肉。從膚色上看三具屍體不是他們本國人,三天後,當地警方按照國際通行的慣例,將屍體麵部的複員圖像和DNA檢測結果公布在國際刑警組織的專有網站上,正好我們的人在尋找黃先生,立刻就發現了這一信息。
黃先生一家人的屍體原本不應該出現在那片熱帶雨林裏,而是應該出現在距離那裏上千裏之遙的海灘度假別墅裏。
我們駐該國的調查人員立刻對此事展開調查,除了在千裏外的別墅中找到一家人旅行的衣物用品和租賃來的遊艇、越野車之外,再沒有發現任何東西,房間內物品淩亂,地上還有血跡,顯然,黃先生一家是被突然抓走的。
“孤獨者,現在看來,刀鋒小組選擇了一個不太恰當的出擊時間。”衛星電話中,馬主任不無擔憂地說道,“從蝗蛇們對凱旋酒店展開行動可以看出,他們已經發現了那個地方。我們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那就是,黃先生很可能已經被迫招供。如此一來,為了避免我們整個駐F國的情報網絡遭受滅頂之災,我們所有的駐F國的同事,都不得不緊急轉移,離開他們原來的崗位。這樣一來,除了雨燕與你們在一起,其他人都將暫時與你們失去聯係,這意味著在接下來的行動中,你們不再有機會得到他們的配合,換句話說,我們之前所有的行動計劃,都將不得不因為這特殊的情況而失去意義!此其一。其二,根據我們以往所掌握的情況。蝗蛇,包括這個組織的幕後老板飛鷹黨,都與霍華德的紅蜘蛛情報組織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霍華德作為一個國際間諜組織頭目,他要生存下去,也許F國是他唯一要討好的政府。現在蝗蛇歪打正著,很可能已經發現了你們的到來,因此,霍華德那裏一定也得到了消息。這樣一來,他就會更加防範,無形中將行動的難度增加了數倍!同時,由於你們在凱旋酒店為了脫險采取的一係列行動驚動了整個新蒙市甚至F國的高層,F國政府很可能已經將你們列入了潛在的恐怖分子範疇,在接下來的日子裏,你們很可能會同時麵對F國政府、蝗蛇和紅蜘蛛三方麵的威脅。鑒於這些原因,現在我正式取消這次行動,征求你的意見!相關的情況,我已經與付海山大隊長做了溝通,他現在就坐在我的旁邊。”
“雲龍,問題複雜了!”付海山在電話那頭不無煩惱地說道,“原本隻是刺殺一個人的任務,現在你們要麵對的是無數的敵人,遠遠大於你們的承受力。要不要繼續行動,我聽你的想法!”
林雲龍緊皺著眉頭,思索著。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似乎已經陷入了絕境,稍有不慎,他們的敵人甚至會是整個F國!一切都必須考慮周全,來不得半點閃失,一切事情都已經複雜化,刀鋒小組麵臨著巨大的壓力——這壓力,很可能是死亡威脅。林雲龍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兄弟,也投向了雨燕。從他們的眼神中,林雲龍並沒有看到有絲毫的恐懼,更多的,是堅定的信念!
沒什麽可猶豫的了!林雲龍再次立正,對著電話說道:“馬主任,大隊長。我是這樣考慮的,既然現在我們刀鋒小組已經成為了眾矢之的,那麽,就算我們取消這次行動,想輕易地離開F國,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了。與其冒著生命危險回到國內,還不如拚死去完成光榮的使命!壯士受命於國家,雖死而慷慨!刀鋒既然已經出鞘,不見到血,我們不打算收回去!”
硬幣、山炮、地雷、悟空、黑客、全才包括雨燕,此刻都流露出興奮的神色。他們與林雲龍站在一邊。刀鋒小組從來沒有無功而返過,這次也不應該例外!
沉默!電話那邊,是漫長的沉默。遠隔萬裏,林雲龍們依舊能感受到首長們審慎的思緒,首長們也在猶豫,他們也在衡量:很可能犧牲費盡心血培養出的鐵血戰士、精英特工的生命,與鏟除為國家帶來無限隱患的霍華德之間,哪個更重要?
最終,馬主任放下話筒,衝站在他旁邊同樣殺氣騰騰的刀鋒大隊大隊長付海山說道:“老戰友,你付出你的愛將,我付出我唯一的女兒,咱們賭一把吧!”
付海山哈哈大笑,笑過,卻是無限的嚴肅:“我相信他們!這個申請,咱們一起向上麵打!”
說是賭博,卻不如說是別無選擇!
半個小時之後,上級最終同意了馬主任和付海山的申請。
重新拿起電話,馬主任的目光冷峻,語氣堅定有力:“孤獨者,經過考慮,我們同意你繼續完成任務的決定。我們也有理由相信,你們會憑借多年來豐富的境外戰鬥經驗,憑借對黨、對國家無限的忠誠,戰勝一切困難,勝利凱旋!”
“請首長放心!”林雲龍立正回答,殺機更濃。
許久,馬主任低聲說道:“請……把電話交給……交給雨燕!”
“是!”林雲龍轉身,將電話交給了身後的雨燕,明顯地看出,雨燕的雙眼在接過話筒的一刹那濕潤了,眼淚就在裏麵打轉,將話筒放到耳邊,雨燕的聲音有些顫顫地:“……主任……”
“雯雯……”電話那邊,馬主任的聲音同樣激動,喉結因激動而上下顫動著,久久說不出下麵的話來,最終,馬主任雙手抓住電話,緩緩地說道:“雯雯,你和爸爸……有四年多沒見麵了吧……這次……回來,咱們爺兒倆一起吃頓團圓飯!”
馬主任沒有等到雨燕再說話,匆匆將電話掛斷,兩行老淚,這才流出眼眶。旁邊的付海山默默地站起身來,扶住老戰友的肩膀,使勁拍了拍:“老夥計,別太傷心啊!”
馬主任擦著眼淚坐到椅子上,重重地點了點頭:“慚愧呀!我原本在努力地克製自己,不想給孩子增加壓力,可是……還是沒忍住。雯雯這孩子八歲的時候就沒了媽媽,我們爺兒倆相依為命,可是那時候我在國外工作,一兩年和她也見不到幾次麵,孩子在她舅舅家長到18歲,等我調回了國內,她又去參了軍,後來她和我走了同樣的路,被組織派到F國,一去就是這麽多年,因為工作要求,我們不可能經常聯係,每次通話,全是沒完沒了的工作,想聊句私話,今天是第一次……”
付海山點點頭,說道:“盼望孩子們早點安全回來吧!”
F國境內,距離斯塔望鎮還有30公裏的一處密林中,悟空已經將他們來時乘坐的那輛“子彈頭”商務車隱蔽好,在林外某處警戒著。林雲龍帶著其他人圍坐在密林深處,商討下一步行動方案。
目前刀鋒小組麵臨的困境簡直是絕境:原計劃中由雨燕負責聯絡的其他內線同事已經全部轉移了,盡管後來的消息讓人們慶幸——在所有人轉移後幾個小時內,一批身份不明的F國人隨後就對那些地點進行了突然搜查,這更加肯定了我方關於黃先生死前確實有招供的最壞猜測。然而這個好消息帶給刀鋒小組的結果卻是:他們不再有內線的支持,不再有現成的安全地點供他們隱蔽,不再有人為他們提供包括武器、任務經費在內的任何必需物資。他們來F國時用過的所有身份資料證明全部沒有了效力,不可能再使用。現在,他們是一群沒有國籍、沒有身份的人,更沒有任何政府或組織為他們的行動負責。他們成了和OAB的雇傭兵沒有任何區別的人。他們唯一擁有的,是雨燕,接下來的一切行動,隻能依靠雨燕多年來在F國工作積累的豐富經驗和對當地情況的了解。
雨燕用鉛筆在一張紙上畫了斯塔望鎮的地圖,她縝密的態度和超常的記憶力得到刀鋒小組隊員一致的讚歎,原本的一張草圖,幾乎囊括了這個小鎮內所有的街道和重要建築。目前最重要的,除了隱匿身份外,最重要的事情是要趕緊弄到錢,要大量的錢,足夠買武器的錢,整個斯塔望鎮最有可能在短時間內搞到大量現金的,隻有兩個地方,一個是小鎮唯一的一家銀行,另一個是遍布小鎮的各個大小賭場。刀鋒小組當然不可能去搶F國的銀行,那麽可以下手的,就隻有賭場。
雨燕指點著地圖說道:“斯塔望鎮既沒有大的工業等經濟產業,也不是旅遊景點,但是在F國,這個小鎮卻並不貧窮,整個小鎮唯一的經濟來源,就是賭場和錢莊,當然,錢莊包括銀行,都是為賭博業服務的,F國政府對賭博行業限製得並不嚴格,這給了它很好的發展機會,在F國北部地區的賭場行業中,斯塔望鎮算是小有名氣,幾乎每天都有大量的外地甚至是國外賭客來這裏豪賭,據了解,一個小小的斯塔望鎮,每天的現金流量可以以數億美金計算!我們完全可以利用小鎮的錢莊借到一筆小額的高利貸,然後去賭場賭博,借機會下手!”
“為什麽我們不直接搶錢莊的錢呢?”地雷笑道,“那不是更直接?”
雨燕苦笑道:“要是那樣的話,估計這裏的錢莊一天也開不下去。在斯塔望鎮,有一個叫貓頭鷹的黑幫組織,首領叫西曼,年輕時曾經是F國的一個特種部隊中校,但是早就與軍隊脫離了,幾乎所有的高利貸錢莊都是他的產業。這個幫派自成一家,成員眾多,牢牢地控製著鎮子,他們主要的‘職責’範圍就是開辦錢莊發放高利貸,為輸光的賭徒提供繼續賭博的本錢。要知道,斯塔望鎮的北部山區就有軍火黑市,他們得天獨厚,裝備精良,凶殘無比,我們在這個時候最好不要惹他們。不過也有一個好處,就是有貓頭鷹在,其他的組織不好插手這裏的事情,我們可以有效地避開蝗蛇,蝗蛇是不會輕易惹這些地頭幫派的。”
林雲龍點點頭,問道:“我有幾個問題,第一,他們會輕易地將錢借給我們外來人嗎?第二,假如我們去賭場搶錢,不是一樣會驚動他們?”
雨燕搖頭笑道:“第一個問題,貓頭鷹在這裏隻手遮天,沒有什麽讓他們不敢做的,不管你是什麽人,隻要你敢借,他們就敢拿錢,一定數額內,他們連擔保都不需要。相反,他們更願意將錢借給外國人,到時候,隻要你還不上錢,他們就會將你拘禁起來作為人質,沒有錢給他們,他們什麽事情都可以做出來。第二個問題,因為貓頭鷹隻管開錢莊,對賭場裏的事情從來不關心,或者,他們甚至願意賭場裏的錢被搶光,這樣說不定他們還有生意做。開賭場的都是當地的一些人,他們有自己的保安人員,與貓頭鷹算是井水不犯河水。我們一旦拿到錢,隻要把借他們的加倍還上,他們樂得高興,才不會管你到底是什麽人。”
“那好!我們就這麽辦了!”林雲龍放心不少,又由衷地讚歎,“雨燕,你對這裏可真是太了解了!”
“工作需要。我的工作使我必須要充分了解F國的各方麵情況。”雨燕說道,“而且,我們平時有許多情報都是通過這些賭場獲得的,這裏龍蛇混雜,實在是消息靈通的地方,說不定我們還會有意外的收獲呢!”
接著,雨燕的神色又嚴肅起來,說道:“不過,這隻是我憑借以往的工作經驗得來的結論,具體實施起來,我並不能保證有百分百的把握……”
“這個其實已經無所謂了!”林雲龍坦然說道,“我們現在要執行的任務,原本就是一次賭博性質的任務。我們早已經失去了絕對的把握,一切隻能靠我們自身的冒險。這樣的前提下,我們別無選擇!”
最終,刀鋒小組將目標確定在了一個叫“夢幻空間”的賭場,按照雨燕的分析,這家賭場在整個小鎮眾多的賭場中,算是中等偏上,裏麵的保衛能力相對於鎮子上幾家大型的賭場來說要弱得多,即使如此,那裏的現金也足夠多的了。更重要的是,這家賭場是在鎮子邊上,得手後大家便於撤退。另外,選擇這家賭場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據雨燕以往的了解,這家賭場的老板名叫裏查德,在經營賭場之前,是一個大毒梟,同時也是一名殘暴的種族極端主義者,他的毒品曾經讓無數的人受害終生,而他在二十年前所參與過的種族極端主義行為,更是使曾經居住在F國的成百上千個有色人種家庭遭到了滅頂之災。聚集了大量財富之後,他回到了自己的故鄉,先花一部分大錢給當時的那些官員們,“洗刷”了自己曾經的罪惡,然後搖身一變,用剩下的錢開了賭場,過起了真正旱澇保收的富豪生活。選擇對這樣的人下手,簡直是理所當然!
林雲龍迅速做出了部署:除雨燕和彭展隨自己進入到鎮子裏找貓頭鷹的人去借錢外,其他人暫時在鎮外隱蔽等候,雙方利用雨燕僅存的兩部“霹靂神”特工專用超遠距離隱形對講設備保持聯係。帶雨燕的緣由自不必說,而特意帶上彭展來,除了要他扮演林雲龍的隨從外,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這小子對各種賭術十分在行,要混進賭場,總要掩飾一番,有彭展在,一旦有需要,他可以很好地掩護對賭博並不在行的林雲龍。
林雲龍三人開車進入鎮子的時候,才發現這裏真的是與眾不同:普通的一個小鎮裏,街上行駛的、路邊停的,幾乎囊括了全世界各個品牌的名車,大街上的行人更是各種膚色各種衣著,除了一些生活必需的商店、酒吧、民用設施外,最惹人注目的就是大門裝飾得金碧輝煌的賭場了,不斷有賭徒從大門口進進出出,有的喜笑顏開,有的卻是麵如死灰。喜笑顏開的自然是贏了錢,那些麵如死灰的,大抵是輸得精光的黴運者。大街上並不乏三三兩兩的亞洲麵孔,這讓林雲龍心裏踏實了許多。與不斷湧入的賭徒們一樣,他們的到來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汽車沿著小鎮的主幹道勻速行駛著,直接進入位於鎮子中心的一座四層建築,整個建築外圍全部采用黃金色的玻化磚裝飾,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金光,很有意思的是就在不遠處的唯一的一層建築——銀行顯得相形見絀。正中臨街的一座高大華麗的大門外,四名彪形大漢分列左右,他們橫眉立目,凶神般的眼神不斷掃視著進出大門的借款者,這裏整體給人的感覺是:第一,這裏有的是錢。第二,這裏的錢並沒那麽輕鬆地花。這裏就是貓頭鷹開設的錢莊中最大的一家了。
汽車停到大門的右側,彭展快速從駕駛位走出來,殷勤地為林雲龍和雨燕打開車門,三個人一出來,立刻引起了門外四名大漢的注意——確切地說,他們的注意力有一大半是集中到了雨燕的身上,這女人真是太美了!美得讓這些混混們渾身燥熱,不無妒忌地注意了一下被她溫柔地挽著胳膊的林雲龍。盡管身材高大,麵上棱角分明,一身名牌衣著的林雲龍與雨燕十分般配,但是在嫉妒的男人眼裏,這樣的般配簡直是最大的不般配。
三個人目不斜視,徑自走到大門口,早上來兩名大漢攔住了他們,其中一個漢子目光貪婪地掃視著雨燕,差點沒流下哈喇子。林雲龍不得不皺著眉頭咳嗽了一聲,他才猛地醒悟,想起自己的職責來,換上一副不屑的目光,看著林雲龍問道:“有何貴幹?”
“來這裏,當然是想借錢。”林雲龍操著流利的英語回答,那漢子卻並不買賬,一臉的疑惑,原來竟是不懂英語。
旁邊的雨燕輕笑一聲,嬌滴滴地用F國語言翻譯了一遍林雲龍的話,聽到她的聲音,那漢子才喜笑顏開,甚至還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並不盤問任何細節。帶著三個人走進大門,沿著一條燈光明亮的通道一直向裏走,從通道各個角度設置的紅外攝像頭來看,估計裏麵的人早就看到了三個人進來。那漢子帶著三個人走過通道,進入一個大廳,正麵對著的就是一個類似於服務台的大理石台子,裏麵立刻走出來一個衣著筆挺,卻黑瘦矮小戴著深度近視眼鏡的F國人來,人種的原因,這樣黑瘦長相的F國人實在是不多!那漢子將林雲龍他們交給來人,自己轉身回去。
“三位好,我是這裏的業務代表查裏,很高興認識你們。”那黑瘦的F國人深度近視鏡內的一雙賊亮的小眼睛就像是一台高速運轉的CT儀,快速地將三個人周身上下打量一番,他的英語倒是流利得很。
“你好,這位是李先生和夫人,我們來自東南亞。”彭展按照事先的準備,平靜地介紹著自己的“主人”。
“很榮幸認識您,查裏先生。”林雲龍與查裏握手,淡淡地說道,“我和太太慕名來到這裏,忍不住想試試手氣,沒想到……”
“哈哈,理解理解,非常理解!沒有人能禁得住這裏的**。”查裏司空見慣一般地笑笑,似乎並不想了解任何細節,將手一揮,帶著三人來到大廳東側的一排房間前,打開一間房,裏麵隻有一個辦公桌,兩邊各有一把靠背椅,桌子上有一部電話機,和外麵一樣,這裏也安裝著監控設備,查裏坐到桌子後麵,示意林雲龍坐到他的對麵。接著,他幾乎是一口氣說出了這裏的所有規則:“這裏的賭場通用的現金是美金、歐元和F國貨幣,鎮子上隻有我這家借貸公司可以為客人提供無擔保的貸款,我們對客人的國籍、身份、甚至是姓名都一概不問,在這裏,您無須提供任何證件和擔保,隻需要在借據上簽上您的大名。就可以拿到最高5萬美金或者對應金額的歐元、F國貨幣的現金貸款。還款的期限分為24小時、48小時和72小時,對應的利率分別是50%、80%和100%,期限一到,無論您在哪家賭場消遣,我們的工作人員都會在第一時間找到您拿回本金和利息。唯一需要注意的隻有兩點:第一,您千萬不要超過期限還款。第二,您一定要足額支付本金和利息。隻要做到這兩點,我們之間的合作就會非常愉快,否則,您不可避免地要付出很大的代價——請允許我醜話說在前頭,請您不要有任何的僥幸心理,那樣是絕對得不償失的。現在,您可以跟我提出您的貸款計劃了。”
查裏從辦公桌內拿出一張兩聯票據,微笑地看著林雲龍。林雲龍微笑著點點頭,說道:“我借5萬美金,24小時期限。”
“好的!”查裏快速地填著單據,填寫完畢,將單據放到林雲龍的麵前,林雲龍在借據上簽上自己的“名字”:李遠圖。將借據交還查裏,查裏將第二聯遞給林雲龍,微笑著拿起桌子上的電話……
五分鍾後,房間門打開,一個工作人員提著一個精致的銀色箱子走了進來,將箱子放到桌子上,打開,裏麵是碼放整齊的美金大鈔,林雲龍隨意檢查了一番,全是真幣!
查裏站起身來,微笑著說道:“業務辦理完畢,李先生,24小時之內,這些錢是您的,祝您和夫人好運——夫人可真漂亮,不是嗎?”
“謝謝!”一切如此順利,林雲龍三人心裏輕鬆不少,同時也確實驚歎於貓頭鷹在鎮子上的實力之強,5萬美金這樣借給陌生人,沒有絕對的把握誰敢冒這個險?三人走出大門,開車直奔“夢幻空間”。
查裏辦公桌上的電話再次響了起來,意外地接起電話,查裏不再微笑,十分嚴肅起來:“老大,請吩咐。”
電話裏,那個聲音略有些低沉:“派人監視他們的行蹤,要小心一些,不要讓他們發現!無論他們做什麽,第一時間向我報告!”
“明白!老大!”查裏放下電話,自己也疑惑起來……
“夢幻空間”對麵有家小酒吧,林雲龍三人進入賭場十分鍾後,硬幣他們進入了酒吧,隨意點了些飲料點心,邊吃邊等。“夢幻空間”內部,一樓是人聲鼎沸的大廳,與二樓的專為VIP準備的單間比較,這裏擺放著各類賭博的台麵,每個台麵周圍都圍滿了近乎瘋狂的賭徒們,聲嘶力竭的驚叫、狂笑、怒罵聲不斷從各處傳來,讓這個被煙霧和酒氣充斥的空間更加顯得嘈雜不堪。林雲龍留下一萬美金,將其餘四萬美金全部提到位於大廳最內側的籌碼台,除去交納給賭場的“服務費“外,其餘的錢換成了一摞代表各種麵值的圓形籌碼。籌碼台是一個高台,長約十米,高一米五,裏麵空間寬大約兩米,站著一溜的服務人員,她們將賭客的現金收來,仔細檢驗無誤,再通過後麵各自對應的一個小窗口,將錢傳進去,片刻後,籌碼就從窗口傳出來,窗口內,就是賭場的現金庫了!整個籌碼台周圍各個角度都站著保衛,個個身材壯碩,手裏把弄著橡膠棍,鼓起的腰間表明,那橡膠棍絕對不是他們唯一的武器。
“頭兒,金庫大門在左側,有四個人把守,都有武器。咱們沒有炸藥,那門輕易打不開!”彭展假裝到一旁的吧台買飲料,將金庫周圍觀察了一番,低聲地向林雲龍匯報。
“隻能等到五點了!”林雲龍低聲說。
根據雨燕的經驗,這家賭場每天固定地在下午五點鍾打開金庫,將裏麵一定數額的錢運出送到銀行。那是那扇加厚保險門唯一打開的機會,可能也是他們唯一下手的時機。現在距離五點鍾,還有整整一個小時時間。
最終,林雲龍三人選擇了距離金庫門最近的一張“押大小”台麵,這是最簡單的賭博方式,圓形的台麵中心有一個機器控製的色鍾,以它為中心,將台麵分成十六個扇形區,對角的扇形區是同一顏色,每個扇形區還分為兩部分,分別寫著“大”和“小”,機器啟動後,或站或坐在每個扇形區的賭客會根據自己的意願將代表一定金額的籌碼放到“大”區或是“小”區,賭注的最低金額為1000美金的籌碼,每次機器停下,色鍾打開,裏麵的六麵色子上分別有三個“大”和三個“小”,哪麵朝上,對應押中的人就可以得到未押中的人的全部賭注,再由“管理員”極熟練地根據獲勝者投注的多少分配贏得的籌碼,一開始投的錢越多,贏了之後分得的錢就越多。這種賭博方式是這座小鎮的獨創,操作十分簡單,輸贏卻是在一瞬間。這倒讓自稱是“全才”的彭展有些尷尬了,因為這種賭博方式不需要任何的技巧。
四萬美金要“撐”完一個小時的時間,林雲龍並不著急,和雨燕輕鬆地坐在一個扇形區前,悠閑地吸著煙,喝著飲品,隨意指揮著“隨從”彭展押大押小和賭注金額,無論輸還是贏,他都滿不在乎,倒讓旁邊的賭徒很歎服這兩位黃皮膚的賭客的從容淡定,一看就知道他們見過大世麵,卻不知道,他們的心思哪裏是在賭博上?越是心不在此,倒越是輸少贏多,半個小時之後,他們的籌碼已經變成了十萬有餘,可把年輕的彭展高興壞了,借低頭拿籌碼下注的機會,彭展小聲笑道:“頭兒,我看咱別搶了,按這速度,不用明天早上咱錢就夠了!”
“注意觀察!”林雲龍瞪了這小子一眼。
距離他們約10米的金庫大門,始終沒有開過,麵前站立的四個保安人員,這時候有些放鬆了,目光全都集中在了牌桌上,看那神態很是希望自己也上去大顯身手一番。林雲龍一邊“賭”,一邊仔細觀察著大廳內的情況,除了守在金庫邊上的四個人和站在籌碼台周邊的四個人,整個大廳的各個角落還散落著總共十六名保安。也就是說,一旦行動開始,他們第一個要麵對的就是這二十四個人,這還不算二樓和其他地方可能存在的不明數量的保衛。要是在以往,這些保衛的戰鬥力他自然不會放在心上,關鍵就在於,自己這邊的戰鬥力也是大打折扣的,為了避免麻煩,他們三人隻有一把刀在林雲龍身上,硬幣他們五個人總共四把手槍,子彈也不多!然而沒有更好的辦法,隻能等機會了。
4點40分,林雲龍給硬幣發去信號,五分鍾後,五名兄弟除悟空依舊在外麵的酒吧裏繼續警戒外,其餘四人陸續到達了大廳,很快散開,各自占據了有利位置,表麵上圍在各個賭桌前“看熱鬧”,心裏早就瞄好了周邊的保安。
“女士們,先生們!我是經理奧克,現在公布一個好消息!”大廳內,忽然響起一個聲音,頓時讓場麵安靜了不少,籌碼台前,一個笑容滿麵的胖子忽然拿起話筒,大聲地說道:“我很榮幸地告知大家,今天,是我們‘夢幻空間,的老板,裏查德·霍裏斯先生五十五歲的生日!而即將到來的下午5點55分,正是裏查德先生在五十五年前誕生的時刻!多麽讓人驚歎的巧合呀,不是嗎朋友們?為此,裏查德先生準備在五點五十五分來到這裏,和大家一起慶祝這個美妙的時刻……”
“別扯那麽多了奧克!我可沒興趣為一個老頭子慶賀什麽生日!”拐角處,一個已經輸得麵色蒼白渾身是冷汗的賭徒瞪著紅腫的眼睛喊,“假如這就是你要告訴我們的好消息,你可以閉嘴了!裏查德的生日,我輸掉了最後一點給我媽媽買棺材的錢,這對我可不是什麽好消息!”
大廳裏立刻傳來哄笑,胖子卻並沒有生氣,顯然,那個賭徒是這裏的常客,他看著那個賭徒,微笑著對著話筒說:“勞爾,你急躁的性格和你的運氣一樣地糟糕,我還沒有說完呢——先生們,女士們,我們尊敬的裏查德先生決定,從現在開始,這裏的每個人都可以得到他的禮物——價值一千美金的籌碼!讓我們歡呼吧!一起讚美裏查德先生的慷慨!”
這次效果就不一樣了,整個大廳裏立刻傳來賭徒們興奮異常的歡呼聲和口哨聲,剛才的那個勞爾這時候興奮得兩眼冒光,第一個跑到籌碼台前,高呼:“裏查德萬歲!”
林雲龍笑了!也同樣興奮起來,甚至超過那個賭徒勞爾。這可比剛剛贏的那十萬美金運氣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