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小心啊!”古格看了那姑娘大汗:“要是哥哥沒看錯,那刀最少得有百來斤重。”李逸風見雙方都進了區域,喝道:“第五陣,女真護國大將軍、女真兵馬副都督斡勒蘭對陣程戰,喂!那個程戰,別怪我沒提醒,這個斡勒蘭是女真一等一的猛將,沒看光明報的護步答崗女真韃靼血戰吧?其一人取韃靼軍百名將領頭顱,衝散數萬韃靼兵,無有一人敢擋。順便說一聲,她不會漢語,隻會殺人。記得以後多看報,報紙有時候關乎性命,順便說一聲,在京城和保定各地都有銷售,零售價每份十文。”

“喝!”斡勒蘭一打馬匹,手中大刀一伸,如電一般奔馳而來。

“認輸!”古格忙大喊一聲,沒想斡勒蘭根本不理會。李逸風也幫忙喊:“停手。”“算你聰明!”斡勒蘭停馬大刀挽花插地,一甩秀發,甚是柔美。

斡勒蘭怎麽來的?按邏輯推理,她是隨船過來的。誰的船呢?按邏輯推理,是跟隨唯一跑女真大明的安國商會船過來的。再研究事實,事實是不久前沈軍去麵見了公主。按照時間推理,也就是說沈軍去見公主的時候,另外一艘船剛到女真,在這麽幾天的時間,可能從女真國到達明朝嗎?

答案是否定的,所以斡勒蘭就不會是斡勒蘭。斡勒蘭嗬嗬一笑道:“其實我叫常智光,本地的知縣,從六品。剛才拿了點胭脂水粉,再改變了下發型,換了身姑娘家的衣服。”

“刀呢?”“木刀,打從一開始我就讓人去裝飾了。這木刀還是武舉時候留下的,也有幾斤就是。”常智光笑道:“怎麽樣?招安吧?要不然你就不守信用殺了我,繼續亡命之旅。”古格跪下磕頭喊道:“爺爺!”“客氣什麽。起來吧!”常智光揮手:“有請聖旨,讓你們人都過來吧”。

常智光很不客氣,朝死裏封官。三十四名頭領最少也是正七品的武官。而後也不讓他們進城,直接派人送他們上京麵聖。古格倒是真把聖旨看了又看,絲毫沒有破綻,於是讓所有人放下武器,一起上京。何勇朝古格一抱拳道:“大哥,你們去京城吧,我不去了,這官我當不了,我還是在這跟著常大人混口飯吃得了。”古格拍拍何勇的肩膀道:“二弟,人各有誌,跟著常大人也是一條很好的出路,常大人是個好官,你得盡力保護好他。”“知道了,大哥。”

要說這古格,無論是《白蓮教傳》還是史實,都是很有矛盾的人。一方麵他起兵隻對付官吏,從不反朝廷。另一方麵他有抱負,但卻無從施展。按曆史記載,這古格是被包圍後才接受招安的,但問題是之前一直都沒人招安他。

趙信對常智光道:“大人,假傳聖旨,足夠流放之罪的。您不僅假傳,還自擬,還亂封官。”“我也知道很麻煩,麻煩不麻煩其實就是公主一句話。公主要誇你有功,你就有功。公主要追究你假傳聖旨,也就是流放一罪。”常智光笑咪咪:“所以!立刻開版光明報,宣傳下本縣的英雄事跡。多用點好詞,什麽臨危不懼,什麽兵法詭詐,什麽鎮靜自如,什麽指揮有方,還有運籌帷幄什麽都吹一吹,還得歌頌下公主的仁德。還有,我寫個表章,替他們求個情,彭子晨,你快馬辛苦跑一趟京城。”

“是!”彭子晨讚道:,“大人,說句實話,卑職最敬佩大人臨危不懼。那麽多人都逃了,大人卻留下來。”“恩,悄悄告訴你,其實我蠻希望你們把我打暈弄走。”常智光苦笑:“我這不是皮薄,沒好意思跑嗎?”“總算是擋過這一劫了。”趙信出口大氣。

“恩,看公主到底是什麽意思,如果是讚賞我們,我們就馬上上表,說城牆都被破壞了,希望工部能撥點錢和勞力下來。”趙信問:“大人不是不用城牆嗎?”常智光笑笑:“這個麽,反正不是自己的錢,用起來不心疼,兩碼事。”

古格一行剛近京城,京城就開出了數萬兵馬出來,樞密院的張遜帶領人馬將古格三千餘人包圍,古格忙交聖旨。張遜拿了聖旨看後冷冷一笑吩咐:“所有人等就地休息,鼓噪者殺,意圖逃跑者殺,煽動鬧事者殺。”

朱玉一看聖旨大怒:“本宮何時出過這道聖旨?張居正前幾日才上表要招安白蓮教古匪,這還沒和大臣們商討,哪來的聖旨?”“回公主,微臣是接到常大人的快報,點了兵馬截取古格一夥,常大人還說,古格等人是可用之才,希望公主能網開一麵。”

“本宮明白了,合著這聖旨是常智光自己寫的,他想幹什麽?想造反嗎?。朱玉大怒:“假傳聖旨,還為匪徒求情,他當他自己是什麽人?”張遜一邊道:“公主息怒,先前兵部收到安國急報,說古匪即將襲取安國。而今,看這架勢,兵不血刃的將橫行近一年的強匪拿下,事有權急。這偽造聖旨罪名看上去就小了。”

“他捧你,你當然為他說好話。”朱玉想想後道:“重新擬旨,官不變,但把實權都給扣了,先發派到禁軍中,另外送所有匪徒還鄉,每人給點路費。這一幹匪將如果真有本事,本宮也敢用。”“是!”“還有,叫常智光立刻進京上朝會解釋,這事鬧這麽大,難道還能遮人耳目不成?”朱玉想想後又道:“讓他自己機靈點,到了朝會就不是本宮想保就能保的。”“是!”

光明報加刊四版很詳細的描述了本次安國遭難的經過,從何勇開始。也描述了安國一日三驚的景象,最後知縣常智光率領大家和眾匪鬥智鬥勇,在新皇的恩威之下,終於降服這夥匪徒。這些描述很輕巧地忽略了聖旨之事。隻說常智光唱空城計,展示威力之後,和匪徒們定下口頭之約,結果三勝二負,匪首們投降。

朱玉等九公公念完不理大臣們議論,喝道:“宣安國知縣。”“安國縣令常智光見過公主。”於世昌打頭陣出首道:“公主,常大人身為一方父母官,假傳聖旨降服匪徒,雖有功,但如常大人上次在廟堂所說,此風不可漲。錯就是錯,還望公主給予貴罰,以封天下人之口舌。”他聰明了,以常智光上次的案例來壓常智光。常智光上次就說應按律法責罰,為的是抑製此風。而今常智光假傳聖旨,雖然和上次所說孝子一樣,出發點是好的,但是卻不能不懲罰。

朱玉問:“大理寺聊,假傳聖旨明律當如何處置?”“回公主,常大人是保安大夫,罪誠三分,依明律當流放。”大理寺少卿補充道:“但微臣看此事也是常大人為保一方百姓,無奈之舉,看古匪流竄十餘州,無人敢擋其鋒。”朱玉喝問:“你這是在替他求情?”“微臣隻是以事論事。”

工部尚書出首道:“公主,臣認為,本次常大人確是無奈之舉。由於舉辦武舉,安國東西城門城牆破敗不堪,百多鄉兵無險可守,如何防得數千善戰馬匪。”

戶部尚書道:“公主,臣派人查知,安國正在擴充新城,早才毀城牆的意思。城牆破敗,非武舉之過。”侍衛副都指揮使李延慶出首道:“回公主,末將認為,常大人就算有萬般過錯,但畢竟以安國之微薄之力,護百姓一方,此功甚大,可獎不可懲。”於世昌一邊奸笑:“你兒子李化龍得了人家好處,你當父親的當然這麽說。”

“我是以事論事。再說,我兒子得了武舉榜眼那是公正出來的。你根本就不知道要剿殺古匪需要多少人馬、要耗費多少糧草,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馬帥出首對於世昌道:“你家丁弄瞎人眼睛,沒想到你自己眼睛長到頭上去了。”禦史王永出首:“難道為了百姓就可以假傳聖旨嗎?”“哪裏假傳了,後來公主不是招安了嗎?”

兩邊開始了爭吵,新皇登基以來廟堂第一次出現了吵鬧。以前多是張居正一夥人、馮保一夥人、李成梁一夥人,王德新一夥人,互相看不順眼造成的。而今天則是比較立場鮮明,也說不上誰有多少私心,說常智光有功勞的多是將領,一來是因為他們了解古格的厲害,二來這次常智光有功不賞,下次他們有功可能也不賞,三來,常智光舉辦武舉時候,特別重視將領們的意見,大部分將領對常智光都有好感。

而於世昌們一些文官也是為了製止常智光功勞過大擠身朝堂,常智光在安國的口碑和別的地方不太一樣,別的她方好官是因為勤政愛民,體恤百姓,而常智光這邊是提高百姓生活水平。前者是苦幹,後者是能幹。能幹之人總是被人嫉妒幾分,再說常智光確實被捏實了把柄,雖然光明報沒說,但大臣們都早知道其中的曲折,古格會投降,那個聖旨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