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兩人住在驛館之後,斡勒蘭帶領女真兵們離去。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有兩名士兵找上門,皇上有請東方公子。“我們準備一下。”東方雲大汗:“這皇帝是什麽意思?為什麽不一起見我們?”

“把我們拆開,東方兄,你單獨會見努爾哈赤什麽都不要答應。我估摸著會給你先來個下馬威,主要目的就是讓東方家答應把女真產業經營起來。還有可能會讓東方家開通走私線路。”這麽些天看下來,不說別的,一個鹽還有鐵、布等等基本品都非常缺乏的部落,雖然女真占了東京,但是東京相比臨潢以南一帶還是很貧瘠的,人口不多,耕種地少,基本都是遊牧。

“萬一……”“萬一就死。我想你爹早就想到努爾哈赤手段。你算不錯,派其他人來刀一舉就尿了,什麽都能答應下來。實在頂不住你就說,你要聽聽我的意見。”常智光對朋友還是夠意思的,不僅是對惠蘭這樣的漂亮女人,對其他朋友也一樣。“恩,我知道了。”

一個時辰左右,有人敲門:“常公子,皇上有請。”“知道了。”常智光開了房間,和此人對上一眼,輕笑一下。此人也輕笑回意:“果然是公子,請!”此人正是薛柄。兩人目視前方,薛柄也不回頭,稍微介紹了一下。自從去年踏青後,他就獨身來到了韃靼邊,而女真擇才政策一出,他就上了崗。薛柄這人很簡單,無論公主是否事成,他都已經被常智光臥底方案吸引。一年半過去,一直都沒和任何人聯係,也不知道公主是否得手。

“公子也看見了,韃靼國根本不足為懼。這女真卻很麻煩。如同一隻壯年野獸,而大明韃靼隻不過是老朽的大象,雖然龐大,但不會是人家對手。”常智光問:“你打算怎麽辦?”“殺了努爾哈赤,女真就會重新四分五裂。不過我官階很低,再加他並不是很信任漢人,連打仗都沒派出去,不容易近身。最重要一點,努爾哈赤本身武力超群,身為護衛都是他族人親信,再加其狡猾非常,難!”

“恩!記住,沒有九成把握別動手。不動手則已,一動手必殺死他。”常智光道:“我們少交談,免得被人懷疑。”“好!不過公子這次有麻煩了。”“怎麽說?”薛柄道:“斡勒蘭要嫁給你。努爾哈赤很寵愛她,十有**會逼你和其成婚。”

“我要是不同意呢?”“公子,別指望努爾哈赤會和你講信用。一個講信用的人不會是梟雄。”常智光點頭,他所知道女真大明之盟,韃靼滅後,努爾哈赤第二年就撕毀盟約,兵臨城下。常智光問:“有什麽建議?”“女真人最喜歡勇士,最討厭懦夫。”

皇宮一看就是偽造大明京城皇宮建的,薛柄到了宮外回令,另外有一名士兵引領常智光進入。“喝!”常智光剛步進偏殿,殿內兩排士兵刀一起出鞘高舉,殺氣騰騰之極。常智光“啪”的嚇得摔在地上顫抖,驚恐地看殿內。殿中央坐著一個錦衣人,三十六七歲,體型略壯,一雙眼睛如同蒼鷹。他的左邊是斡勒蘭,他的右邊則是一名閉目養神的中年白眉道士。而東方雲則戰戰兢兢在坐在下麵。

努爾哈赤哈哈一笑對斡勒蘭道:“這就是你要找的丈夫?熊包的很啊。”斡勒蘭喝道:“起來。”“他聽不懂的。”努爾哈赤揮手,所有士兵收刀歸鞘,臉上都帶著笑容。努爾哈赤用漢語道:“扶他起來,看看尿了沒有。哈哈!”“哈哈!”一名懂漢語的士兵提起地上的常智光,將他放在東方雲的身邊。

常智光縮在椅子上顫抖道:“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不會殺你。”努爾哈赤和顏悅色道:“你放心吧,女真勇士的寶刀隻砍值得砍的勇士的頭顱。”“謝皇上……啊……”常智光抬頭一看險些跳了起來,心中忙叫聲不好,憑借意誌楞是克服了自然反應。

“你怎麽看?”努爾哈赤側頭問。白眉道士在一邊道:“回皇上,此人和蘭將軍有生克之衝。”“哦?什麽叫生克?”“就是和蘭將軍在一起的話,他將成為一個不吉祥的人。很可能還會因此害死蘭將軍。”努爾哈赤很有興趣問:“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貧道看其,麵白如雪,後頸處有小黑痣,此相乃五行之中水練金,此人命犯金煞。而蘭將軍乃是天生金命,本是我女真福將。如果強合,恐怕……”努爾哈赤更來興趣:“你還看出什麽,說說。”“恩……等貧道開天目。”道士捏個法訣,喝道:“神兵赦令!”一雙本無神的眼睛突然精光大放。

死賤人啊!常智光淚奔。這王八蛋怎麽忽悠到女真來了。這道士不是別人,正是常智光孩童時候煮屎論英雄的玄空子。不過看人家現在這身份,肯定是改名了。

“恩……他姓常,乃是明人……”“啊……”士兵一翻譯,斡勒蘭不禁啊了一聲。明人知道不奇怪,竟然連姓都知道。看來這道士有點門道。“此人父亡母嫁,乃是一等一的水練金之命。若其血灑女真,將災害無窮。”“啊?”東方雲大驚站起來朝道士行禮:“仙長真是神人,我賢弟乃是遺腹子,母親在其十歲時候改嫁。”常智光忙著發抖,心想,這家夥道行確實越來越高。

大殿所有人都驚歎看道士。努爾哈赤忙道:“你幫我看看朕……”“不是貧道不願,貧道修行甚淺,一年隻開得一次天目。”“可惜,可惜浪費在這熊人身上。”努爾哈赤喝道:“常公子,朕限你在七天之內離開女真境,你可能做到?”

“能、能!”老小子還夠義氣,這人情本少爺記下了。真沒想到,老小子竟然用自己開了天目,又能混吃一年。不過也太扯了,水克火好不好,也對,人家是說水練金。不錯不錯,越來越會給自己騙術留餘地了。

斡勒蘭聽了翻譯後大驚,忙道:“努爾哈赤叔叔?”“不準!”努爾哈赤道:“即使你不信道長之話,但你看其熊人一個,怎麽配得上我女真斡勒蘭郡主?今年叔叔定然給你物色一名文武雙全的猛將。”

“我……我就要他,他救過我的,我說過要報答他。”斡勒蘭原來就是那個逃奴,在一起小規模偷襲中,被耶律大石一隊士兵俘虜,混在女真百姓之中,而後被抓去當了奴隸,當天被鞭打降服時候,憑借武力突圍而出,這才遇見了常智光一行馬隊。常智光隻是感歎:普及漢語很重要,很重要。根本就聽不懂兩人在墨跡什麽,全心全意的發抖就是。

“貧道告退!”玄空子也不等努爾哈赤同意,輕輕一拂,瀟灑離開了大殿,所有士兵向玄空子行禮表示自己的尊敬,玄空子在他們眼裏已經成了巫師。出了大殿,玄空子狠擦了把大汗。奶奶的,這小子竟然殺到了女真來。模樣還裝得很象,他一定很奇怪本仙長怎麽就混到這來了。恩,就不告訴他。玄空子是既幫助了常智光脫困,更是讓自己神棍等級增加一個級別。一舉兩得。

“就這麽決定了。”努爾哈赤有點生氣嗬斥一聲,斡勒蘭低頭不回答。努爾哈赤對常智光道:“你既然是明人,恰巧有艘安國商會的船五天後離開。這邊三天可到辰州碼頭,我會派人送你過去。但你若再敢踏進我女真國地界,休怪我不客氣。”朕和我他還說不利索。“謝……謝皇上。”

“滾吧。”“是是!”常智光手忙腳亂站起來,不小心扯到東方雲,在其耳邊小聲道:“寧死不屈則不死。”“拉走拉走。”努爾哈赤看常智光越來越不順眼。

努爾哈赤問道:“東方家到底是什麽意思?是左右觀望,還是其他什麽原因?”東方雲回道:“回皇上的話,東方雲是商人。商人逐利,目前說,仍舊是韃靼強女真弱。家父的意思是請皇上再寬限兩年時間,兩年之後必然給皇上一個準確的答案。”“女真弱?”努爾哈赤拔刀指向東方雲。

東方雲身子雖然顫抖,但咬牙道:“兩年。皇上如不願意,大可以砍了小人。這樣就能換個一口答應的人來和皇上見麵。”“商人逐利到連死都不懼,朕佩服。”

夜晚,努爾哈赤宴請斡勒蘭。斡勒蘭仍舊很不開心。皇後勸了幾句沒用,斡勒蘭則道:“努爾哈赤叔叔,不讓他死在女真就可以了啊。最多……我也不嫁他。”努爾哈赤道:“蘭,我待你如同女兒你知道吧?我倒不怕了什麽水練金,總有其他辦法破解。但一個父親怎麽可能把女兒許配給這樣的一個人?”

“不是的,前天我用刀指著他,他根本沒放在心上,他有膽識的。對了他還是……”斡勒蘭問:“努爾哈赤叔叔,什麽叫狀元?很厲害嗎?”“狀元?你問這幹什麽?”“幾天前,東方雲說他是狀元。”“……來人,備馬!”努爾哈赤楞了一會後跳了起來。

東方雲行禮道:“回皇上,常賢弟中午已經走了。”“他是韃靼國狀元還是明朝狀元?”努爾哈赤刀架東方雲脖子上喝道:“竟然敢將我視為無物,戲耍朕於朝堂,不說,立斬。”朕和我他雖然說不清楚,但這不妨礙他的自尊心被傷害。東方雲回答:“乃是明朝狀元。”“還有什麽?”“還有……乃是明朝安國知縣,韃靼國中書省尚書,韃靼國第一賭場大老板,還是……”

“恩?”東方雲無奈道:“還是安國商會的創始人。也算是安國商會最大的人。”這些話是常智光讓他說的。常智光是想讓薛柄利用自己身份增加其在女真的籌碼。但是時間是四天後,這時候怎麽就問上了?“吼!”努爾哈赤朝天一吼喝道:“來人……火速追拿。恩……不要殺他。”麵子現在是小事,他敏銳感覺到將此人扣押在女真會帶來無數好處。

“我也去!”斡勒蘭道。“準!放鷹報!”女真有一個拿手的本事叫熬鷹,也就是馴鷹。鷹是很高傲的動物,要馴服他們隻能熬。餓著它,鞭打它,直到它屈服願意吃自己施舍的食物為止。過程相當殘酷,七成鷹會選擇死亡,隻有三成選擇依附。

常智光不知道會寧府發生的事情,還悠閑和兩名押送他的女真兵在路上晃悠。上午到了休息時候,卻見遠處有一將飛馳而來。近了一看是薛柄,嗬嗬,還來送自己一程,不過這不符合臥底的基本要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