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狀你媽媽個x。”常智光記得這是自己第一次在明朝罵粗話,罵了這句粗話,常智光將腦袋一抱,離開放榜地。竟然中了傳說中才能中的連中三元,貌似自己是明朝第二個,第一個是個叫解縉的神童,洪武十二年的三元。這麽多年來,明朝就五名狀元沒入閣,原先指望出個狀元替自己擋擋風頭,但沒想到……這會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惦記著自己。自己那策不是寫得很一般嗎?
確實一般,但常智光忘了他在哪?在明朝末年,廟堂高官早已很少有什麽正直的大臣。穆宗當然不會自己一人看卷子,而樞密院幾人都是揣摩皇帝心思出名的家夥。一看,好嘛,又來一個同類,而且皇帝還高興著,點了。要說常智光這省元好歹有點真實才學,但這狀元,水份真真不少,至少連常智平都這麽認為。但常智光不知道,人家皇帝有那麽一點點的小陰謀。
雖然常智光不待見這個狀元,但是禮部不能不待見,於是就派人去找常智光商量遊街。常智光心中嚴正拒絕,但無奈,還是被打扮一番,扔上了白馬,然後滿京城的展覽。一群看耍猴的百姓群起圍之,有的還是一路跟隨。常智光看看幾個流口水的黴女心中道:姑娘,騎白馬的未必是王子,還有唐僧。
連中三元,是多少讀書人的夢想,可偏偏中這三元的卻是基本不讀書的常智光,常智光自己都感覺諷刺。要是解縉泉下有知,不知道會不會找自己夢中pk。一時間常智光成了全京城的名人,十七歲就少年得誌,是何等風光。並且登閣拜相也就將來的事。還有人將常智光和茗霞故事發揚光大,到後麵是兩人在西湖邊,圓月之下私定終身。風流才子,總是大家比較願意談論的話題。
常家堡又被折騰了,縣裏撥錢,在常家堡村口修建狀元亭。伯父則是見誰都樂嗬嗬說祖宗有靈。先生也一躍成為狀元之師,氣呼呼的被國子監禮請到縣城書院。
得了省元,少爺不高興。得了狀元,少爺更不高興。常智平沒敢問這是為什麽,隻知道常智光心情很不美麗。他哪知道常智光有自己的小九九。常智平這邊想著,小二領了一個太監上來。“咱家奉皇上之命,請狀元郎入宮。”常智光歎口氣,不驚不喜順口問:“公公怎麽稱呼?”“咱家排行老九,狀元郎不嫌麻煩,叫九公公即可。”“有勞九公公帶路。”
皇帝請人自然提供交通工具,常智光就這麽乘轎進宮去。明朝皇宮不大,可以說是幾個朝代下來最小的,因為一百多年前被大水衝了。幾代下來皇帝都想擴大,但周邊老百姓不幹。成化十三年,明憲宗欲擴張宮殿,因皇宮附近百姓不肯遷徙,這項計劃作廢。從這點看,明初皇帝都不錯。由於沒有城管,京城百姓的商鋪攤位等都擠過了宮廷外的正道。按邏輯推理,城管和拆遷辦是為誰服務則一目了然。
含光殿,常智光被平身起來一看,哈!自己竟然被邀請來參加詩友會,同來的還有本科進士一到十名。另外還有三省六部的吏部尚書在場。常智光旁邊一站就大概明白,穆宗這是給前十派官職來了。
這明朝官很有講究,分為官、職和差遣。官名是現在的行政級別,就是行政待遇。比如七品、六品什麽的。職,就是指館職,比如在史館的就冠上x職位,還有大學士等等都是虛銜。這兩種是有官無權,有職無權。而差遣則有判、權、知、直、監、提舉、提點這樣的字眼。比如xx縣令,就是知xx縣事。
但凡進士,一律有官職,但是能不能得到差遣,那就要看運氣了。畢竟差遣的實缺不多,當與常智光本次一同錄取的進士就有130多人。哪有那麽多的差遣可以安排。
“入幕向雲煙,歸軒奈隔懸。”穆宗看看大家問:“誰幫朕接了這首五絕的下句?”定睛看常智光,常智光一頭冷汗。一幹進士狂想中。“狀元郎?”穆宗見大家這麽客氣,開始點名。這詩意思常智光明白,就是到了黑夜,要離開雲煙之地,想回家,但和家隔了懸崖。但知道意思有屁用,關鍵得對出來,還得壓韻。
幸虧這時候,榜眼在一邊念道:“千秋黃閣老,百納紫金丹。”這後句不承上句,而是反過來說明了這個要回家人的身份,和為什麽要和家隔了一道懸崖。“恩恩!”穆宗點頭。有點意思。但心中還是不太滿意。他昏不是因為他笨,而是他沒有履行當皇帝應該盡的職責。他看得出來,這次進士科的良才有限得緊。最少在詩詞歌賦方麵,這批進士都不能讓他滿意。
“和朕說說,你們都想當什麽官?”穆宗看常智光:“狀元郎?”“陛下英明,一切服從陛下安排。”我想當皇帝,你讓嗎?還不是你說的算。“張四維乃嘉靖二十三年進士及第,你是隆慶六年進士及第。張四維看了你的策和朕說你是實幹之人。既然是實幹之人……地方官還有缺嗎?”穆宗笑咪咪,不是好東西。吏部尚書一邊道:“回皇上,而今出缺就隻有安國知縣一職。”
一幹進士立刻從豔羨變成了幸災樂禍,常智光心裏也問候了穆宗全體祖宗女性。他哪知道,這幾天,禦史頻頻上書,說是安國縣空缺許久,請皇帝盡快委任官員。而馮保和鄭貴妃則在他身邊吹噓,安國在鄭老爺的治下安定繁榮。穆宗見美人高興,倒也不想這麽快放缺,但這事觸動了大臣們。一幹大臣除了個別外全是科舉出身,現在看一個土財主管理整縣早就不爽,所以要求朝廷填補這個空缺。
前文說了,這個鄭貴妃還被封為玉真安妃。繪其像供奉於神霄帝君之左。可以看出穆宗對她有多寵愛。馮保一看,確實是頂不住了,於是就給穆宗出主意,這知縣誰都不願意幹,倒不如從這批進士裏挑一個下去當個空頭縣令。穆宗深以為然,一來可讓美人心安,二來可堵大臣們之口。挑誰呢?挑差的不行,大臣知道什麽叫敷衍,而且殿試排名太落後,一般是輪不到缺的。
於是穆宗就看中了常智光,這家夥太合適了,他可不想安個刺頭惹美人不高興。常智光好,常智光年紀最小。其次可以對大臣交代,我將狀元放下去,你們總沒話說了吧?再者張四維也是狀元,也外放了好幾年,自己一切可都是按規矩辦。還有,目前根本就沒有地方官願意平調去安國上任。看常智光又會拍馬屁,又會賭博,完全是聲樂之人。再說這家夥又不會詩詞歌賦,留在身邊沒屁用,可以說常智光得狀元也有這麽一個因素。
榜眼還懂點詩詞,而探花字寫得很好,再加他們都長的不錯,這兩人自然留在東京。“還不謝恩?”吏部尚書一邊提醒。“謝主隆恩。”常智光無奈跪下,他來京是經過安國,知道那是怎麽樣一個情況。這個鄭老爺叫鄭則鳴,一朝得誌,就到處圈田。在城裏也是霸街橫市。而一幹衙役和官員都被其收買其中。如前任知縣那個淒涼,除了家人,衙門就他一人。反應上去,反被責無能力,最後還是疏通關節,平調到別處任職。當然,如果不是因為有這家夥,常智光恐怕也沒實缺可放。
“明日你去吏部辦理官憑、魚符,七日內離京赴任。”吏部尚書一邊道。“是!”
於是常智光成了第一個被任命的進士,吏部這次辦事效率高,第二天上午官憑、魚符、官服等等已經全部準備妥當。常智光看看官憑,丫的,從七品。他是不知道,本來那縣官就是個正八品的官職,但穆宗比較有人性提到從七品,算是補充常智光的一點損失。看其它人,雖然也是從七或者正八,或者從八,但留在京城升遷快。升遷後放到地方,那就是一個知州。而且萬一被皇帝或者是大臣們看中,跳級也不是難事,而常智光要當知州,還必須回京深造。
“安國縣?”常智平也倒吸口冷氣,那可是一爛地方。當官為了什麽?要麽錢,要麽權,可那垃圾地方什麽都撈不到。再加常智光在京城沒攀附,沒有根,要調回京不知道要到哪時候的事。常智平問:“少爺,我們真去啊?”“不去還能怎麽樣?”常智光歎口氣道:“這不是非逼我收拾鄭家嗎?”
常智光平一邊汗道:“少爺,強龍可不壓地頭蛇,再說人家有強龍做後盾,我們就兩隻小蚯蚓。”“你是,我不是,你少爺我臉白著呢。”常智光笑道:“放心吧,你少爺我收拾人的手段多著呢,再說當個閑官,白拿每月十四貫的俸祿也不錯。不過,我們得挖個人去。”“挖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