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倒是難倒吳玠,總不能說我們要和你們打仗,所以先幹掉你。而且此地不屬於明軍管轄範圍,別說殺人,就是造反明軍也不管。不過轉眼一看常智光身上的甩手炮,吳玠有話題了問:“你又是誰,怎麽會有甩手炮。”

“這個……”常智光道:“甩手炮是從杭州艦隊借的。”

“你是杭州艦隊的?”

“……我是安國的。”

“安國?”

常智光遞上路引。

吳玠看完路引,疑惑看常智光轉兩個半圈:“路引上說,你是去萊州公差,怎麽跑到了高麗來了?”

“……”常智光不能說,說和秦良玉的船一起來的?船員不會舉報,舉報也沒途徑。但是吳玠是長官,不能不報。這一報,稍微調查就知道真相。朱玉一看,丫的打仗時候,公開跑去和前妻幽會。常智光怎樣不好說,秦良玉隻能回家生小鬼玩。如果是西北軍路,好歹有人認識,但是河北軍路……學生是有幾個,但是多年不見,基本屬於見了麵不報名號都不認識的。

“抓起來。”

“慢!”完顏宗弼一橫刀:“這邊是高麗的地盤,你要抓他也等我們喝完酒再說。”

常智光感動了,這兄弟真夠義氣,當年自己那麽玩他,心中真是愧疚啊。吳玠不吃這套,臉一沉正在下令。彭子晨突然掏出一樣東西道:“請吳將軍一個人自己看,不得對任何人泄露。”

吳玠接過看完一頭冷汗,而後再看了幾遍後,下馬行禮道:“末將無知,敬請治罪。”

常智光壓製心中的疑惑,擺手道:“免了,你帶人回去吧。如果還有懷疑,詢問秦良玉就可。”

“是!”吳玠上馬喝道:“前隊變後隊,後隊成前隊,撤!”

常智光非常非常疑惑的從彭子晨手上把東西搶過來一看,險些暈倒:“你……你膽子倒真不小,竟然敢學我假傳聖旨。”

彭子晨笑道:“聖旨是真的。”

常智光無語,確實,聖旨是真的。是朱玉親筆書寫任命常智光為欽差大臣的聖旨,可調動禁軍,聖旨到處,如本宮親臨,非常大的權限的聖旨。但這種差遣聖旨,必須繳旨的。怎麽會落到彭子晨手上呢?

常智光自然知道原因,當初為了方便,常智光把真聖旨給彭子晨,弄了份假的拿到河南去用。後來沒回京城,而去了薛柄那,和薛柄回京城後,就順手把假聖旨交了上去。中書省的官員也糊塗,核對了下真有這張聖旨的存檔,也沒說什麽。而彭子晨一直沒用到聖旨,也記不得要繳旨這回事。

常智光知道後起初嚇了一跳,而後想想到時候可能用得到,所以賊膽包天讓彭子晨保管起來,時間一久,竟然忘了這回事,現在露白,必須馬上銷毀才行。

完顏宗弼問:“你到底是誰?”

常智光苦笑:“完顏兄弟,我說了你肯定要翻臉。”

“不可能。”完顏宗弼道:“即使你是馬千乘,即使你是耶律大石,這酒還是喝得。”

“你發誓。”

“我發誓……”完顏宗弼立刻發誓。

常智光很滿意道:“我是常智光。”

“我……”完顏宗弼傻楞當場。而後咬牙喝道:“你就是我做夢已經殺了一百一次的那個常智光。”

“這個很難說,叫常智光的人不少,不過你發誓不翻臉的。”常智光歎息:“雖然我知道那事情會對你造成嚴重的心理傷害,但兩國交戰,用點小手段也是可以理解的嘛。”經過長談,常智光相當理解人家對勇士的尊敬,和對自己這種人的鄙視。

“常智光,好你個常智光……”完顏宗弼怒極反笑:“真沒想到會認識你,你就不怕我翻臉?”

“不是我看不起你,你們三個加一起,真不是我們兩人的對手。”

彭子晨出刀,完顏宗弼大驚滾離,兩個隨從隻感覺寒氣從脖上掠過,不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呆立當場。完顏宗弼大怒道:“有種和爺爺馬上大戰三百回合。”

常智光拿出自己最後一個甩手炮笑問:“你確定?”

完顏宗弼對自己馬上功夫是有信心的,而且他認為男人就應該在馬上決生死。但是……當然完顏宗弼不會無恥到喊:有種用你官刀和爺爺馬上大戰三百回合。完顏宗弼把刀插進泥土,坐下,鼻子出聲:“哼!”

常智光拿酒喝一口道:“我們各為其主,但是我是真的欣賞你。你要換個角度看看,如果你完顏宗弼一點才能也沒有,值得我花費心思害你嗎?為什麽我不去害宗翰?”

這句話完顏宗弼愛聽,他和宗翰一直都不和。當下接過酒喝了一口道:“好,朋友歸朋友。哪天我在戰場看見你,我也絕不手軟,但我也絕對不會利用朋友來加害你。”

“這樣才夠男人。”

“你是常智光,那這個就一定是彭子晨了。”完顏宗弼看彭子晨道:“早聽說彭子晨武功高強,確實名不虛傳。”

彭子晨抱拳:“將軍客氣。”

“今天白天喝了高麗酒,剛才喝了唐酒,不如試試我們女真的酒。”

“好!”

兩邊不再談論兩國的恩怨情仇。常智光教猜拳,玩小蜜蜂,五人以酒為主,敬酒不止。最後除了彭子晨手快少輸外,其他四人全部醉倒。

太陽初升,完顏宗弼醒了過來,揉揉太陽穴站了起來,地上彭子晨睜開眼睛點頭算是招呼。完顏宗弼見常智光沒下黑手,當下一笑道:“和你們大人說一聲,今後以朋友身份來女真國盡管找我,誰也不敢為難。”

“謝將軍。”

“這就要謝?你們明人真虛偽。”完顏宗弼把兩隨從提放到一匹馬上,而後抱拳道:“走了,你們也快點走,鎮裏巡邏兵快出來了。”

彭子晨站起來抱拳:“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請!”

“請!”完顏宗弼抱拳而走。

常智光翻了個身道:“事實證明近墨者不一定都黑,最少完顏宗弼沒有努爾哈赤那麽卑鄙。”

彭子晨點頭道:“他不加防範大睡,確實出人意料。”

“扶我一把!”常智光爬起來腰酸:“可憐我小人之心,一晚沒睡好。”

彭子晨笑道:“大人還是快點跑路吧,這麽多屍體,天尹鎮肯定要追查。”

“恩……”常智光吩咐:“你去找塊幹淨木板,再拿木炭在木板上寫:殺人者,完顏宗弼也!”現在是各為其主,喝酒時候才是朋友。常智光相信完顏宗弼能使陰著也絕對不會不使。

“是!”彭子晨問:“不過,這麽做有什麽意思?”

“讓做生意的女真人雞飛狗跳,這些匪徒肯定會因此加重對女真人的仇恨,他們生意做不好,女真國的物資就更少,敵人越弱,我們就越有利。”常智光道:“反正是舉手之勞,不幹白不幹。”

搞定之後,常智光離開了案發現場前往天尹鎮。不再在鎮中逗留,前往碼頭準備去船上避避風頭。沒想卻遇見一個熟人。

碼頭附近的大倉,重兵守衛,一個老頭帶了幾名隨從正在巡視,身邊的倉司人跟隨,顯得戰戰兢兢。彭子晨和常智光停馬,彭子晨小聲道:“是海瑞,海大人,好像是來清點倉儲和物資。”

“這老頭辦事認真呢。”常智光歎口氣:“不過,什麽事都親曆親為,也不是什麽好事。”

“要不要打個招呼?”

“不用,萬一他問我們怎麽來的,怎麽回答?”常智光道:“走吧!”恨海瑞的人還是很多,但是誰也不敢象以前那樣,想把他囚禁就囚禁。海瑞現在手拿朱玉特意發的差遣聖旨,身後有兩名是大內護衛,這清官要做事,手中沒權也是不成。

到了碼頭,是艦隊的臨時駐地,幾名船長留守,一部分士兵被征集去大倉搬運物資上船。常智光和幾個學生聊了聊,而後弄來兩根魚竿,再經過自己改造後上船釣魚。很多人認為在海裏釣大魚才刺激,但常智光喜歡釣小魚。

魚竿設計也有區別,墜子在普通釣竿的魚鉤位置,魚鉤在墜子上三十公分左右。放線下去,把墜子放到底後,再拉回來一兩米,用海蝦剪條做誘餌。那種頻繁的魚扯動魚竿的感覺真是太好了。不過不能在岸邊,應該在海中,船隻靠陽的那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