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知道了。”蘇千知道常智光說的是瓦刺那邊的事。瓦刺戰亂之後,在統治者看來要收拾殘局是相當頭疼的事,但對商人來說卻是一本百利的好地方。就說糧食生產基地,一個商家要能拿到百畝之田,那就賺翻了。瓦刺種植業多在平原,耕牛等農具使用分外方便,戰亂難民又是超級廉價的勞動力。畜牧業也有發達的地方,大明境內皮革業不發達,價格居高不下,很大原因是由於原料的供給不足,這設立一個養殖、加工基地再銷售到大明,那利潤不是蓋的。幾方都有利益,朝廷希望是占領地安定,商人追逐利益,武將希望商人出錢鼓舞士氣打勝戰。

道理誰都知道,但誰能在這好處裏麵撈著吃的呢?隻能是那些勾結上了軍隊的商人。沒有軍隊的保護,商業是無法開展。甚至都不允許開展。還有圈地,必然要損害當地人的利益,沒有軍隊的幫忙,是拿不下來的。還有零售市場商人也眼紅,這幾十萬的獎金,軍隊要怎麽消費?這可是一個大市場。

常智光這邊剛送走了蘇千,又有人來拜訪。來人是東南錢莊的總掌櫃周安,非常上道,上來就放上盒子包的禮物。並且客氣道:“一點小意思,請常大人笑納。”常智光嗬嗬一笑道:“周掌櫃,你要是有我這知縣份內事,不用送東西。要是安國錢莊和商業協會的事,送禮物也沒什麽用,該怎麽樣還得怎麽樣。”“一點土特產而已,大人言重了。”“拿人的手軟,看來我們沒法談事。”

周安聽常智光下逐客令忙道:“那就先談公事。”“周掌櫃請講。”常智光辦事效率還是很高的,客套的話不愛說也不愛聽,他沒打算把自己精力耗費在這方麵上。如現在領導今天一個會明天一個會,其實他們需要就是一紙文件而已,可笑的是還有文件精神座談會,連文件都看不明白的人,看來也隻能當領導。納稅人如果有選擇,肯定不會去養一群廢物。要麽安國在常智光帶領下,節奏相當的緊張呢。

周掌櫃早打聽了常智光的處事風格,當下進入正題。東南雖然有朱玉扶持免稅賦等政策,但政策施行時間不長,各處破壞嚴重,目前是朝溫飽問題去了,如北麵這樣頗有富裕是差太多。所以東南錢莊雖然開辦起來,雖然也聯了八州,三十一個縣。但是資金卻是斷鏈的嚴重,最主要是存款跟不上貸款的數目。而且由於還是半家族管理,疏漏頗多,壞帳時有出現,還發生幾起貸款收不回之事。

介紹了目前的處境,周掌櫃就開始說想法,最好的想法是常智光說服安國錢莊合夥,東南錢莊主控股在東南發展。即使不成,想常智光出麵幫忙邀請安國商業協會的成員參加應天開春後舉行的貿易會議,就是大規模引資。再差一步,是希望以揚州和應天為中心,開展一個商業區。

東南現在政策好,有些地方免稅三年,有些地方減免半稅五年。再加東南勞力比北麵的便宜許多,去那邊辦場確實大有可為。這也是因為交通不便利,隻能是針對一州或者數州的市場開辦場子。

周掌櫃道:“小的來時候已經和應天、揚州的官員們打過招呼,兩路的路查使都很讚成小的看法。”當然讚成,地方富庶一點,撈也撈多一點,生活也過得好一點。虧了是別人的,賺了自己有份,傻子才不幹。常智光沉思一會道:“周掌櫃,我和你說實話吧。你來的不是時候,要換了半年前,或者是一兩年後,這投資當然沒問題。東南人口眾多,居住密集,這麽一個大市場誰不想進入誰就是傻瓜。但是目前……”

“小的知道是瓦刺那邊。”常智光有點吃驚:“你怎麽知道?”周安苦笑道:“估計現在全瓦刺人都知道了,何況是和官府有點聯係的小人。大人,在下也不貪心,就是揚州、應天兩地最少讓在下拉點錢過去。如安國這般,一地興起,周邊附近都有好處。揚州有碼頭,還可以行船南下或者北上,大有作為,而且揚州海產一向是有名的。而應天乃是四大商港之一,又是東南人口最密集的地方,其中絲織品,即使是安國恐怕也不及項背。”

“我知道,應天一州加縣在城有30萬戶,百多萬人,莫說是東南,在全大明也是前三甲。”常智光道:“要不這樣,我帶你引見下商業協會的董事,具體說個計劃,再從外地給你聯係外地商業協會注冊客商。安國本地的人現在心思放不到東南那。這大明要有錢還是屬東京,百萬之人不在少數,千萬身家也時有耳聞。”

周安喜道:“如此是最好了。大人您是不知道,這幹錢莊的最怕窮。當地要窮我們都得一起喝米湯。這東南錢莊名頭似乎和安國錢莊一個響亮,但卻是金玉在外,敗絮其中。一年多下來,盈利都不敢說,當撐門麵這架子都入不敷出。”

常智光笑道:“周掌櫃,這安國錢莊該學的你不學,不該學你的你倒學了全。其實我一直想找你,蘇千也想見見你,做個君子協定,大家劃清楚了片區,左右不過界。至於東南錢莊的垢病這樣也非常容易解決。來人……請蘇千回來。”

這轉頭剛走,又被叫了回來。蘇千有點納悶,進去後常智光一介紹,心裏有了幾分數:“周掌櫃,蘇某在安國洽談會可是伸長了脖子等您,沒想您老卻看不上小小洽談會。”周安苦笑:“蘇掌櫃見笑。說實話,不是周某不想來,而是不敢來。安國錢莊有錢萬萬貫,我東南錢莊有錢萬萬文。來了借貸放不出,不是砸了招牌。”

蘇千和常智光說的一樣:“周掌櫃別怪蘇某唐突,東南錢莊似乎不太應該和安國錢莊學。不瞞你說,常大人一力阻止錢莊南擴,原因是因為朝廷的忌憚。所以到了黃河,我們就停了腳步。”周安自然知道蘇千的意思道:“黃河為界,倒是非常清晰。”“周掌櫃別誤會,這我們兩家界限劃了清楚,你們錢莊就能起死回生。”“願聞其詳。”

“這兩年東南安養生息,百姓其實還是有幾個錢的。但周掌櫃卻不能學安國錢莊,安國錢莊進出都要收錢。而東南錢莊……蘇某建議是進給錢,出收錢。簡單說就是別人存錢你那,你給予利息,別人找你貸款,你多倍利息收回。有錢才能放貸,有錢才能飛票。”

周安想想後道:“此事周某想過,但是萬一安國錢莊也學周某這般……”“所以我們要劃界,互通有無。訂立一個標準,在標準中自由調整。這樣安國錢莊肯定要吃虧點,但說實話,你們錢莊不做起來,朝廷就一直惦記著我安國錢莊。槍打出頭鳥,蘇千為此還險些賠上全家人的身家性命。”蘇千道:“將來成熟,我們兩家可以互設錢莊,明麵競爭,私下默契,有錢大家一起賺,畢竟錢是賺不完的。”蘇千說的就是製衡的重點,一旦有東南錢莊製約安國錢莊,朝廷人就會對安國錢莊放心。當然,這樣的代價是丟失部分市場,但這是注定的從激進擴張到穩定發展的重要一步。

常智光一邊說:“隻不過我多嘴一句,你和你們股東那些家族裏人多是紈絝子弟,而且之間防範心甚重。看安國,股東的酒囊飯袋兒子也很多,但總有幾個出色的,而且大家都放心蘇大掌櫃。周掌櫃如果沒這份魄力,恐怕也沒資格談別的。做商人的,有錢就是娘。誰能幫你賺錢,誰就是你的嫡親兒子。不能幫你賺錢,還讓你賠錢的就是孫子。你這點一點都沒學到安國錢莊。”

“唉……”周安苦笑:“大人未成家不知道其中複雜。就說周某夫人和兩位左右夫人,就有子六人。這一人去分店當掌櫃,另外兩位夫人就不滿意。有道是家和萬事興,想要一碗水端平,難啊”常智光想想道:“我看這麽著,這年節後開春三月左右安國大學就要成立,現在正在招生。其中經貿課程是安國錢莊抽調的幾位大掌櫃授課。有京城錢莊的、有應天府的,都是一等一的業績最好,聲譽最好的幹將。學業為期半年,結業成績優秀的你就自己斟酌著辦。周掌櫃,俗話說一顆老鼠屎可是能壞一鍋湯。”

周安喜道:“有這樣課程那太好了,在下也可以明正言順讓一些人離開”“不過……要交學費的,每人一百貫”常智光笑道:“這不是義務教育,不好意思,總不能本縣再貼腰包吧。”“好說好說”一百貫對能做這樣生意人來說,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