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樂蓓一聽這個話,立馬把被子往下一拉,對陸誠遠說:“你快回去吧,我沒事。”
陸誠遠仍不放心,還要說點啥,樂蓓卻開始催他了:“別磨嘰了,趕緊回公司去吧。”
陸誠遠無奈,隻好提著行李袋往外走。樂建國也跟著轉身往外走,卻在轉過身時忍不住偷偷地笑了。
樂蓓剛才情緒鬧上來沒顧上考慮陸誠遠的處境,樂建國剛才那些話明著在說陸誠遠,其實是提醒樂蓓。樂建國知道女兒就算心裏有委屈,可仍是很心疼女婿的。
下了樓,樂建國把陸誠遠送到車旁邊,陸誠遠說:“爸,您早點回去休息吧。”
樂建國寬慰道:“今晚小蓓這樣你不用太緊張,我和你媽陪著她去做產檢完全沒問題,檢查報告上都說了小蓓和孩子都挺健康。而且人家醫生也說了,孕婦本來就情緒不穩定,這屬於正常現象,咱們多遷就著她點就行。你安心去做你的事。”
陸誠遠點點頭,總算放心了些,開著車連夜返回了公司。
有陸誠遠親自帶隊做全麵設備檢測,再加上其他各部的幾個主任工程師積極配合,新組建的團隊又經過了一年的磨合工作,工作效率和默契度都已很高,隻用了不到半個月就把二號設備整套機組的所有主要部分和重要配件全部檢測了一遍。得到檢測數據報告後,陸誠遠又和周瀚一起對各項數據進行了詳細分析評估,最終把振動問題聚焦在了一組聯軸器上。
“設備組馬上把聯軸器的所有相關文件全部整理匯報,接下來重點排查具體問題事項。”
會議上,陸誠遠對由趙雷負責的生產二部和相關設備安裝組下達指令。隔日,所有聯軸器的生產安裝材料包括生產廠商的詳細資料就放在了陸誠遠的案頭。
翻看著附加了全英文的設備資料,陸誠遠皺緊了眉:“這台聯軸器是六年前從德國柏勒克製造集團訂製的設備。”
坐在對麵沙發上的周瀚手上拿著一份跟陸誠遠手中的原文件一樣的複印件也在看,聽陸誠遠提到設備供貨方名字的時候,周瀚拿起另一份二號設備機組設計圖掃了一眼,點點頭:“這種聯軸器現在咱們國家已經可以自主研發了,但六年前技術還不太成熟,那個時候的燃氣輪機發電設備國產率是百分之八十。”
陸誠遠放下手上的文件,揉了揉酸脹的眉心,按下辦公桌上的電話免提鍵把趙雷和徐嘉怡叫了過來。
“關於聯軸器的所有相關文件我全部看過了。這台設備有些特殊,是國外進口設備,我們如果需要申請供貨方的售後服務,就要按照當初合同上簽署的條款提供相應信息給供貨方。目前問題配件產生的振動值我們無法具體評估,這個需要請振動專家組做進一步的確認並出具故障證明材料。趙雷,你馬上聯係振動專家組確定下來對方過來做設備測試的具體時間和我們需要做的準備事項,把具體工作盡快安排下去。”
陸誠遠又對徐嘉怡說:“嘉怡配合趙雷提供振動專家組需要的所有書麵材料。另外提前準備在故障報告出具後,馬上跟柏勒克製造集團進行溝通的後續工作和一切需要準備的材料。”
趙雷和徐嘉怡分別領了任務出去了。陸誠遠看向周瀚,發現周瀚正拿著手機掃描印刷文件上麵的東西。
“你幹什麽呢?”陸誠遠問。
周瀚專注地端著手機說:“我在查國際電力設備網站,這個公司我從前出國開會的時候聽說過,我記得對方技術部的總經理是個很不好對付的老頭子。”
陸誠遠挑眉:“我們跟對方簽有詳細的買賣合同和售後條約,具體條款都是明晰的。”
陸誠遠說話的時候周瀚已經從國際電力設備網站上搜索到了柏勒克製造集團的信息,周瀚迅速掃了眼網站上顯示的該公司幾個代表性合作項目,不自覺皺了下眉,不過再抬起頭時表情已經帶了淡淡的微笑:“沒錯,咱們有合同條約,如果確實證明是由供貨商的設備引起的故障,對方有售後服務的義務。”
趙雷預約的振動專家組很快抵達廠區,在對設備進行專業檢測後,最終認定故障就出在由柏勒克提供的聯軸器上,振動專家組為設備出具了故障證明材料,徐嘉怡也第一時間準備好了進口合約上列明的申請售後的所有材料,親自跟德國柏勒克製造集團取得了聯係。
柏勒克製造集團的售後部在接到徐嘉怡的溝通電話時,客氣地請徐嘉怡把所有材料的電子材料發一份到公司的電子郵箱。徐嘉怡按照對方要求辦妥後,開始密切關注柏勒克的反饋信息。
一個星期過去了柏勒克始終沒有任何回複,就在徐嘉怡準備再次聯係柏勒克售後部的時候,柏勒克的電話終於打了過來,打電話的是對方技術部門的總經理埃德蒙,在問明徐嘉怡身份後,對方請求中國公司設備項目的負責人接聽電話,徐嘉怡隻好把電話轉進了陸誠遠的辦公室。
電話接通,聽筒裏是一位嗓音低沉的德國男人,說的英語裏帶有很濃的地方口音,說話風格也是典型的德國人的風格。柏勒克技術部總經理埃德蒙在電話裏告訴陸誠遠的第一個信息就是:“貴企業提供的數據資料不全麵,在未準備齊全資料的情況下,柏勒克有權拒絕進行售後服務。”
陸誠遠皺了下眉,不慌不忙地問:“請問你知道我們公司跟柏勒克簽署的具體售後服務條款嗎?”
對方沒想到陸誠遠會直接在電話裏問具體的合同條款,電話裏的埃德蒙略微沉吟,說:“合同的條款我看過,我認為你們準備的資料不夠全麵。”
陸誠遠繼續說:“那好,既然你認為我們的資料不夠全麵,請你說明具體還需要哪些資料才算夠全麵?”
在陸誠遠與柏勒克通電話的時候,徐嘉怡和周瀚也走進了辦公室,兩人安靜地坐在沙發上,聽著陸誠遠跟對方溝通交涉。
埃德蒙再次被陸誠遠問住,說:“合同條款那麽多,我怎麽可能全部背下來,更何況還有你們提供的數據,我需要去看一下再給你回複。”對方的語氣有點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