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男人把一聽易拉罐裝的啤酒放在女士麵前，笑道：“我早聽說你喜歡啤酒，這是中國產的啤酒，據說用來釀酒的水源是冰川時期的礦泉水，你嚐嚐看。”

金色絡腮胡子也笑道：“艾瑪是品嚐啤酒的行家，酒水好不好她隻要聞一聞就知道，水平能媲美專業的品酒師。”

艾瑪也不謙虛，端起已經開封的易拉罐，對兩人笑道：“如果我不在研究所工作，就去做啤酒鑒定師。”說完，她喝了一口易拉罐中的啤酒。對麵的兩個男人都認真等著看她的反應。

艾瑪咋了咋塗了唇膏的紅唇，露出微笑，輕輕地點了下頭：“嗯，這酒確實不賴。看來宣傳是真的，這啤酒釀造工藝算不上最好的，但是用的水的確品質非常好。”

年輕男人馬上起身又取來兩罐啤酒，分別給了金色絡腮胡子和盧卡斯教授。

盧卡斯教授吃的是一碗拌了肉醬的麵，剛好有點口渴，也端起啤酒喝了一口，從開始吃飯就皺著的眉頭終於舒展開，舒服地輕歎了一聲。

艾瑪的父親是德國人，她從小受家庭的影響非常喜歡啤酒。遇到好喝的啤酒艾瑪的心情也好起來，笑道：“優質的啤酒會產生豐富而持久的泡沫，並且口感清爽柔和，這就跟釀造時用的水有關。這個啤酒清爽中帶有一點點很難的清冽，說明它釀造時用的水確實不錯。”

年輕男人好奇問：“難道這個啤酒用的真是冰川水源，這怎麽可能？”這個問題不是啤酒知識而是地理知識，艾瑪無法給出回答。

盧卡斯拿起啤酒罐看了一眼，說：“這個啤酒的產地是四川的什邡。我以前來中國參加研討會的時候，聽一位中國的地質學家說，四川什邡所在的龍門山脈擁有大量第四紀冰川時期形成的礦泉水含水層，這些含水層中蘊含的冰川水資源儲量非常大，據說年儲水量可以達到3.29億立方米，而且品質卓越。這些水資源通常能曆經十年以上的天然滲透和礦化，因此什邡的冰川礦泉水被稱為世界礦泉水的精華之一。”

年輕男子笑起來：“這麽好的啤酒，我要帶一些回去。”

艾瑪笑著建議：“可以從網上買，我也要買一些送給我爸爸。”

就在他倆討論啤酒的時候，金色絡腮胡子突然問：“盧卡斯教授，您一定要見那位中國的電力工程師嗎？”

盧卡斯已經吃完碗裏的醬拌麵，正用紙巾擦拭嘴角。他抬起頭看向對麵的絡腮胡子：“是的，我認為這是個很難得的機會，況且通過今天的會議，我覺得這位中國的年輕工程師的一些理論很有價值。”

絡腮胡子沉下臉，說話的語氣明顯比剛才生硬了些：“可是您剛才也聽到了，他並不是水利水電方麵的專家，他隻不過在一家燃氣發電工廠裏上班。我認為你們太高估他的能力了。”

盧卡斯垂下眼皮又不再說話了。他顯然不打算在這裏跟絡腮胡子討論這個問題。艾瑪和年輕男子也吃完了飯，四個人起身準備離開。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絡腮胡子的臉色比先前更加難看，高聲嚷道：“而且我還聽說他……”

走在前麵的艾瑪突然停下腳步，轉回身用嚴肅的目光盯著絡腮胡子：“伊桑，請注意你的言辭和眼下的場合。還有”她略頓了頓，迅速往周圍掃了一眼，壓低聲音說：“我希望你明白，上一次提出聘請陸先生的是海因裏希教授本人。”

伊桑的目光怔住了，這個消息令他震驚的一時無法回神。等到他反應過來同伴們已經跟在盧卡斯身後向著電梯走去。盯著幾人的背影，伊桑的目光驀地冰冷，喃喃自語：“海因裏希又怎樣。”

與此同時，在這同一棟酒店第九層的一間套房裏，陸誠遠，孫俊傑坐在沙發上，對麵的椅子裏坐著位頭發全白的老人，正是開會時坐在特邀嘉賓席上的那位，在陸誠遠第一次發言結束後向他提出問題的中國電力行業專家。

老專家此刻紅光滿麵，精神和心情都非常好，笑望著陸誠遠的眼裏充滿慈祥。

“真沒想到，你竟是陳建勳的學生。當年你老師還專門拿著你那篇畢業論文來給我看過，他當時表情我現在還記得呢，那叫一個嘚瑟，嘴巴恨不得咧到耳朵後頭去。原來就是你。”老人一番話把屋裏的三個年輕人逗得都笑起來。

陸誠遠不好意思地說：“在徐老麵前獻醜了。我當時是年輕不懂事。畢業論文實在讓陳教授操了很多心。”

徐力行笑著搖頭：“像你這樣不懂事的學生我們巴不得多多益善，你老師背地裏還不曉得偷著樂了多久呢。”

玩笑過後，徐立行喝了口茶，認真看向陸誠遠：“小陸，你回去把你今天會上的發言整理一下，還有你提出的那個生態環境與能源補償機製，還有DAC電廠的設想和虛擬電廠的詳細想法寫成材料交給我。”

陸誠遠點頭：“好，我回去就整理今天的發言內容，盡快交給您。”

徐力行點頭：“你今天在研討會上的發言很精彩。而且能把咱們電力行業跟國家目前最重視的環境治理建設聯係在一起，思考電力行業未來的發展，這個非常好。”說至此徐力行輕聲歎息：“國家哪個行業的發展都離不開咱們電力行業的支持，咱們電力行業是一切行業發展的基石。身為電力行業的技術研究者，具備這樣的大局觀非常重要。”

坐在對麵的陸誠遠，孫俊傑和陳翔宇都認真地點了點頭。

徐力行的臉上又露出慈祥的微笑，看著陸誠遠問：“小陸現在在川電集團裏具體負責什麽？”

陸誠遠簡單把目前的職務介紹了一下，徐力行聽得很認真，還不時微微地頷首。

等到陸誠遠全部講完，徐力行微笑道：“你能潛心在電力生產部門學習這很難得，對於你未來事業的發展也是必須的，並且非常重要，尤其是你現階段所處的情況，是個難得的學習實踐的好機會。但是對於你這樣的電力行業人才，從長遠來看，你目前的工作環境已經無法滿足你專業方麵的提升。”說到這個地方，徐力行頓了頓，看著陸誠遠的目光更加慈祥，笑問：“小陸，你考慮考慮，要不要來電科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