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誠遠最後一句話說出口,現場立刻響起了低低的討論聲。
高效配置一直都是電力行業最敏感的話題,也是急需不斷完善優化創新的方麵。盡管我國的特高壓輸電設備技術含量已經領先於國際水平,但要想達到我們國家未來科技發展的能源支持,還遠遠不夠。這其中設備的創新是一個方麵,能源高效合理配置的更新則更為長久和重要。這就需要電力行業的設備研發領域和生產領域共同合力才能實現。
因此,當陸誠遠拋出這個話題的時候,立刻引發了會場在座的設備方麵和生產方麵的電力專家們的熱烈議論。
陸誠遠操控著大屏幕上的PPT繼續講:“設備方麵我國目前的電力巨能傳輸係統已經足夠先進。就比如咱們白鶴灘電站,白鶴灘—浙江±800千伏特高壓直流輸電工程線路工程,已經達到了七秒閃送的效能。隻用七秒,金沙江流域豐沛水能轉化成的強勁電力,沿著能源空中走廊直抵華東大地。這在有史以來的電力傳輸史上幾乎是奇跡的誕生。在設備方麵,我們國家有完全自主研發的,全世界最大的水輪機,有長江上六星連珠的全世界最大的水電站係統。但是我們國家的電力係統仍在大規模地建設中。這其中就直接涉及到生態修複成本和清潔能源開發。”
說至此,陸誠遠頓了頓,笑道:“提到清潔能源開發,大家都不陌生。西部能源方麵比如風能,太陽能等資源的開發利用,這些清潔能源的開發,確實對西部的環境起到了很重要的保護作用。但我國每年仍有巨資投入到西部的資源和環境建設中,並且仍在持續大量的投入。大家都知道,我國的西部地區涵蓋12個省區市,占全國國土麵積逾七成,分布著草原、濕地、湖泊、森林等重要的生態資源,並且生態環境異常脆弱。因此我國西部高水平保護和資源合理配置,對保障國家生態安全和實現未來高速度發展,意義重大又迫在眉睫。”
“我本人是學電力設備設計研發出身,工作後卻進入了電力生產領域,在結合了曾經所學的專業技術與電力生產營運兩大電力領域的綜合指標進行模型分析後,我發現了其中一個有可能把環境,資源和經濟三者以促進型態結合的方案,這個方案叫做生態環境與能源補償機製……”
當陸誠遠介紹生態能源補償機製方案的時候,全場鴉雀無聲,坐在前排的中國和國外的電力學專家們略微前傾著身體,聽得十分認真。
陸誠遠剛把方案內容講完,特邀專家席上一位滿頭白發的中國電力行業專家溫和笑問:“能不能再闡述一下如何合理有效地實施這個方案呢?如果你在這方麵也同樣有想法的話,請詳細說說。”
陸誠遠看向老專家,與對方對視的時候,陸誠遠看到對方的目光裏充滿了讚賞和鼓勵。
陸誠遠微微頷首,繼續說:“實現這個方案的具體措施我的確想過,可以通過虛擬電廠或者再擴大到虛擬能源分配係統。除此之外我還有個想法,現在我們國家在環境治理方麵付出了巨大的人力和財力,但並不是每一次付出結果都理想。這跟當地的具體環境條件和經濟生產類型,生產因素等都有很大的關係。如果我們在未來,把每一座電廠都變成一個巨大的DAC,甚至把這個方案擴充到每一個生產工廠,之前的問題就可以有效解決了……”
陸誠遠越講越興奮,完全沒有留意到台下已經許久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音了,一直到他發言結束,向台下的同行們鞠躬表示感謝的時候,整個會場突然爆發出熱情的掌聲。
會議結束,孫俊傑來找陸誠遠一起去餐廳吃飯,孫俊傑抑製不住興奮地笑道:“你今天的發言實在太精彩了,你的設想大膽但是又有可行性,我想在場的很多前輩這會兒一定都在暗自打你的主意了呢。”
孫俊傑話音剛落,一個年輕人快步趕上他倆。年輕人對孫俊傑和陸誠遠很有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後,對陸誠遠笑道:“您是剛才在會上發言的,中能川電的陸總工吧?您好,我叫陳翔宇,是徐老的助理。”做完自我介紹,陳翔宇充滿期待地看著陸誠遠:“徐老想見見陸總工,不知道您現在有沒有時間?”
陸誠遠還沒有回複對方,孫俊傑先著急問道:“你說的徐老是不是電科院的徐力行教授?”
陳翔宇點頭笑道:“就是。”
孫俊傑一下子笑得特別燦爛,挽著陸誠遠的胳膊對陳翔宇道:“有時間,有時間,特別有時間。走,咱們這就去見徐教授。”
陸誠遠隻覺徐立行這個名字聽得耳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孫俊傑拉著跟在陳翔宇身後離開了餐廳。
他們三人前腳剛離開餐廳,幾位外國同行走了進來。一位高個子,蓄著金色絡腮胡子的男人在餐廳裏看了一圈,對身後跟進來的三位同樣金發碧眼白皮膚的外國同行說:“沒看到陸先生,他不在這裏。”
另一位稍年輕的男人也拿眼掃著餐廳裏正在用餐的眾人,皺著眉說:“我剛才分明看見他跟另外一個人一起來了這裏。”
站在兩人身後的年長的男人有些失望,輕輕搖了搖頭:“算了,下次再找機會吧。我們也在這裏用餐。”
四人找了張餐桌坐下,金色絡腮胡子和年輕男人去取餐,餐桌旁隻剩了年長的男人和另外一位約莫四十多歲的外國女士。
“你確定,格雷特爾說的就是他嗎?”年長男人向女士詢問。
女士點點頭:“我保證不會有錯,盧卡斯教授,溫克爾秘書長帶回實驗室的影像資料和錄音筆裏的那些內容我聽過不止一次,就算隻聽陸先生的聲音我也不會搞錯。”
盧卡斯垂下眼沉默著,直到去取餐的金色絡腮胡子和年輕男人回來,他再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