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大使依然如此繁忙,除了推進中醫文化項目之外,他依然身兼數職:外交部國際問題谘詢組成員兼特調員、全國黨建研究會顧問、中國國際戰略學會高級顧問、《中華英才》雜誌社榮譽社長……
他一年之中依然有大半的時間在途中, 在各種會議上,他依然是各個場合的主賓、貴賓, 他頻繁穿梭於國際國內,憑借一己之力, 把中國的聲音傳遞到海外, 把世界與中國聯通……
離開德國,解甲歸田,曾經有過的輝煌與成就似乎都已成為過去。從此,就該安享晚年,過一份平淡安逸的生活。
行文至此,盧秋田大使的故事似乎已該結束了。作為一本傳記,也該到了尾聲。然而,不,盧大使人生新的輝煌才剛剛開始,並且,隻要生命存在,就永不會結束。
再回頭來說筆者與盧大使的初次相識。
緣起是中醫文化項目。
三年前,一次偶然聚會,認識了一位朋友,說是做“中醫文化項目”。當時也沒細問。正好出了新書,席間贈了一本,也就作別。
三年之間,再無音訊。聚會原本如此,口中說著“再見再見”,其實,大多不過是一種外交辭令,這些說“再見”的人,百分之八九十此生都不會再見。“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去年初,突然收到那位朋友的短信,說是想請我寫些東西,主題是寫一部電影。偶然提到盧秋田大使,亦想請人為盧大使寫本傳記。
筆者是一個很自我,或者說很自私的作者。著書並不為稻粱謀,甚至也不為迎合文壇或讀者,從來隻願為自己內心的衝動去寫,言不由衷的文字,一句也寫不出來。所以十年來,一直異常惜墨,寧可懶著閑著,也不曾為功利寫過任何不情願的文字。
為某人寫傳記,歌功頌德,非我所欲。心中沒有的東西,寫也寫不出來。駐德大使,卻還是勾起了筆者的好奇心,也許,是因為“大使”這身份本身有一種神秘感。筆者在美國時也曾接觸過一些外交官,然而從未深入了解過。對於大眾來說,揭開外交官神秘的麵紗,看到真相,應該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依約來到地壇公園的齋宮,這地方曾是皇帝祭祖時的行宮,古木參天,靜謐幽雅,空氣清新得可疑,幾乎不像是在以空氣汙染聞名的北京,夏天連溫度都比外麵低兩度,生生鬧市中一個世外桃源,也顯出主人地位的尊崇。
在秘書的引領下,終於見到傳說中的盧秋田大使。
第一感覺是“樸素”。一個駐德大使,想象中應該華服加身,器宇軒昂,他卻很樸素,一件普通的藍色夾克,低調隨意。氣度更是平和儒雅,不似政界中人,倒更接近一個學者或教授。
第二是“年輕”。這個結論是在過後得知盧大使的真實年齡之後才得出的。必須說明,來之前朋友介紹得極為籠統,隻說是“駐德大使”,並未說明是現任還是前任,更未說明盧大使的年齡。當時以我的目測,就是一個中年人,四十五歲到六十歲的中年男人具體年齡都很曖昧難明。所以,在我後來得知大使的年齡是七十六歲時,委實吃驚不小。這差池有點太大,筆者看人年齡很少如此走眼過。
那天的閑聊,話題龐雜而高深,涉及哲學、文學、藝術、國際國內形勢、宇宙、生命……
筆者現實生活中很少與人探討此類抽象的話題,寧可被人看作是膚淺庸俗的女人,也不願被人看作是女學者。然而那天也不知被大使施了什麽魔法,打開了話匣子,好一番的賣弄,顯得談話特別投機。
如此,曆時近一年的傳記采訪與撰寫便算拉開帷幕。
因為“中醫文化項目”而相識,由此締結傳主與作者的聯係,並與盧大使成為“忘年交”。用盧大使的話來說,這就算是“緣分”?
講述這份“緣分”,並不是與盧大使攀交,隻是想說明,盧大使並未從炙手可熱的工作崗位上退下來,過著或平淡無聊或安逸閑散的退休生活,他依然處於風口浪尖,人生的輝煌依然在繼續,永無止境……從德國退休之後,盧大使就任中國人民外交學會會長,一任三年。外交學會是一個重要人民團體,它接待過基辛格、克林頓、施羅德,還接待過印度、印尼、馬來西亞、韓國、日本很多前政要,還有非洲、美國一大批議員、政要。每年外交學會都要接待數百名議員或者政要。同時盧大使也有機會訪問了美國、加拿大、拉美、非洲一些國家。過去局限在歐洲,現在視野更加寬廣,過去搞的是官方外交,現在搞的是民間外交。有很多不一樣,也很有挑戰性,盧大使自己覺得是很有意義的。
從外交學會會長的位置上卸任之後,盧大使參與了一個中醫文化項目。
該項目的宗旨是弘揚中醫藥文化,讓中醫中藥走向世界,造福於世界人民,為人類健康服務。為此,他和他的團隊做了許多與國內外朋友聯絡、溝通和宣傳的工作。2012 年,他們在意大利的博洛尼亞舉辦了首屆“中西醫藥文化與人類健康對話”論壇,許多歐洲政要、學者和主管衛生的官員與會。會後,發表了《博洛尼亞宣言》,呼籲加強中歐在該領域的合作。該項目的推進過程遇到不少困難,但有誌於此項事業的人仍在繼續前行。
筆者第一次見盧大使時,他說,評判一個人是否年輕,並不是看他的生理年齡,而是看他的心理年齡。標準有三:一是看你對知識的渴望是否仍然強烈;二是看你對生活是否還充滿了**;三是你對新鮮事物是否還敏感。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你就很年輕。對此,筆者心有戚戚焉。有的人三十歲就喪失了所有的夢想和**,人生停步不前,身體還年輕,但心已經老了;有的人,不管八十歲還是九十歲,胸中依然湧動著不滅的**,永遠年輕。
通過近一年的采訪和接觸,筆者認定,初次見麵的“看走眼”其實並未走眼,盧秋田大使確實不是暮氣沉沉的老人,甚至不是“卻道天涼好個秋”的中年人,他仍然是一個朝氣蓬勃的年輕人,是一個對生活、對未來充滿**和夢想的孩子。他的眼睛裏始終閃爍著孩子一般純淨的光芒,對新鮮事物也如孩子一般充滿好奇。
盧大使依然如此繁忙,除了推進中醫文化項目之外,他依然身兼數職:外交部國際問題谘詢組成員兼特調員、全國黨建研究會顧問、中國國際戰略學會高級顧問、《中華英才》雜誌社榮譽社長……他一年之中依然有大半的時間在途中,在各種會議上,他依然是各個場合的主賓、貴賓,他頻繁穿梭於國際國內,憑借一己之力,把中國的聲音傳遞到海外,把世界與中國聯通……他注定是閑不下來的,因為有太多的事等著他去做,有太多的場合需要他出席。這是一種理想的生活狀態嗎?有時候,盧大使也會這樣問自己,也會產生些許疑慮。
已經勞碌奔波了大半生,是否該像別的老人那樣享清福?每天逗逗孫子,散散步,去公園鍛煉身體,和老友打打麻將……或者,離群索居,寄情於自然山水,隻與天地對話,與自己的內心對話,回到生命的原點……那樣的生活未嚐不是一種幸福。然而,盧大使不能。他是一個外交官,他必須繼續活躍於社會舞台,必須扮演好曆史和社會賦予他的角色,必須繼續為了他神聖的使命貢獻出他生命中的光和熱。
每個人的天賦和使命都是不同的。有的人天資平凡,最合適的就是當一個小人物,四平八穩無風無浪地活一生,這也是一種幸福;有的人卻注定要站在風口浪尖,注定要去搏擊、去奮鬥、去成就一番大事業。
是魚,就該在海裏遊泳;是鳥,就應該在天上飛翔;如果是一頭猛獸,你讓它成天混在雞群鴨群裏嘰嘰喳喳,或是讓它在螞蟻堆裏無聲無息地爬行一生,這對它來說絕對是災難而不是幸福。
盧大使說:“經驗對於外交官而言是至關重要的。但它既不能遺傳也不能自發產生,它來自實踐,來自學習;遺憾的是,當你年輕時缺乏經驗,當你有了一定經驗時,你已不再年輕。”
毫無疑問,如今的盧大使更加感覺光陰的飛逝與時間的緊迫,有太多的事還來不及做。筆者恰恰覺得,總感覺時間不夠用,這正是生命活力的表現。
有多少老人,一天時間多得不知如何打發,漫漫餘生長得不知如何消耗,一天隻等著三頓飯吃,等著混到生命的終點……筆者一直羨慕那些一輩子不用退休,可以工作到生命最後一刻的人。勞動和創造,把自己內心的能量和**揮灑到極致,這正是人生最深刻的幸福。
盧大使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未來還有太多未知的精彩和輝煌。筆者拭目以待,並且希望,也可以做一個像盧大使這樣生命不息、奮鬥不止的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