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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最初發表於1924年12月1日出版的《語絲》周刊第三期,後收入散文詩集《野草》。魯迅曾對友人說,《野草》中包含了他的全部哲學。可以說,魯迅是通過散文詩形式,用象征的藝術手法來曲折地表達他的人生感悟和人生哲學的。文章通過“棗樹”的意象,抒發了“我”同敵人進行韌性戰鬥的精神。

在我的後園,可以看見牆外有兩株樹,一株是棗樹,還有一株也是棗樹。

開頭用“一株是棗樹,還有一株也是棗樹”的句子來突出棗樹的形象。

這上麵的夜的天空,奇怪而高,我生平沒有見過這樣的奇怪而高的天空。他仿佛要離開人間而去,使人們仰麵不再看見。然而現在卻非常之藍,閃閃地著幾十個星星的眼,冷眼。他的口角上現出微笑,似乎自以為大有深意,而將繁霜灑在我的園裏的野花草上。

作者寫棗樹周圍的環境。“天空”是黑暗勢力的象征,用擬人手法突出黑暗勢力的陰險。

我不知道那些花草真叫什麽名字,人們叫他們什麽名字。我記得有一種開過極細小的粉紅花,現在還開著,但是更極細小了,她在冷的夜氣中,瑟縮地做夢,夢見春的到來,夢見秋的到來,夢見瘦的詩人將眼淚擦在她最末的花瓣上,告訴她秋雖然來,冬雖然來,而此後接著還是春,胡蝶亂飛,蜜蜂都唱起春詞來了。她於是一笑,雖然顏色凍得紅慘慘地,仍然瑟縮著。

以小粉花受到“天空”所象征著的黑暗勢力的摧殘來襯托下文中棗樹對“天空”的反抗。

棗樹,他們簡直落盡了葉子。先前,還有一兩個孩子來打他們別人打剩的棗子,現在是一個也不剩了,連葉子也落盡了。他知道小粉紅花的夢,秋後要有春;他也知道落葉的夢,春後還是秋。他簡直落盡葉子,單剩幹子,然而脫了當初滿樹是果實和葉子時候的弧形,欠伸得很舒服。但是,有幾枝還低亞著,護定他從打棗的竿梢所得的皮傷,而最直最長的幾枝,卻已默默地鐵似的直刺著奇怪而高的天空,使天空閃閃地鬼眼;直刺著天空中圓滿的月亮,使月亮窘得發白。

此段寫棗樹雖然受到了許多的傷害,但依然頑強地反抗黑暗勢力的壓迫。

鬼眼的天空越加非常之藍,不安了,仿佛想離去人間,避開棗樹,隻將月亮剩下。然而月亮也暗暗地躲到東邊去了。而一無所有的幹子,卻仍然默默地鐵似的直刺著奇怪而高的天空,一意要製他的死命,不管他各式各樣地著許多蠱惑的眼睛。

此段寫黑暗勢力在棗樹的反抗下的恐怖和失敗。

哇的一聲,夜遊的惡鳥飛過了。

惡鳥的出現,打破靜寂的現實氛圍,引發下文“我”的笑聲。

我忽而聽到夜半的笑聲,吃吃地,似乎不願意驚動睡著的人,然而四圍的空氣都應和著笑。夜半,沒有別的人,我即刻聽出這聲音就在我嘴裏,我也即刻被這笑聲所驅逐,回進自己的房。燈火的帶子也即刻被我旋高了。

“我”的笑聲是對棗樹成功反抗黑暗勢力的讚美,也是對黑暗勢力的嘲笑。通過笑聲過渡到下文。

小青蟲也是反抗者的象征,但是他們的反抗帶有一定的盲目性,與棗樹的韌性戰鬥形成了對比。

後窗的玻璃上丁丁地響,還有許多小飛蟲亂撞。不多久,幾個進來了,許是從窗紙的破孔進來的。他們一進來,又在玻璃的燈罩上撞得丁丁地響。一個從上麵撞進去了,他於是遇到火,而且我以為這火是真的。兩三個卻休息在燈的紙罩上喘氣。那罩是昨晚新換的罩,雪白的紙,折出波浪紋的疊痕,一角還畫出一枝猩紅色的梔子。

猩紅的梔子開花時,棗樹又要做小粉紅花的夢,青蔥地彎成弧形了……。我又聽到夜半的笑聲;我趕緊砍斷我的心緒,看那老在白紙罩上的小青蟲,頭大尾小,向日葵子似的,隻有半粒小麥那麽大,遍身的顏色蒼翠得可愛,可憐。

結尾以讚美富有反抗精神的“小青蟲”托物言誌,表達了“我”的韌性戰鬥精神。

我打一個嗬欠,點起一支紙煙,噴出煙來,對著燈默默地敬奠這些蒼翠精致的英雄們。

美文解讀

文章以象征的手法,描寫了秋夜中“我”的後園的景象:“天空”象征著現實社會中的黑暗勢力,“棗樹”象征著富有韌性戰鬥精神的“我”;“小紅花”象征著受到黑暗勢力迫害而沉湎於“夢境”不知反抗的人們;“小青蟲”象征著追求光明,但又缺乏和黑暗勢力進行鬥爭經驗的青年。文章通過融情於景,借景抒情的手法,在景物描寫中抒發了作者的韌性戰鬥精神。另外,文章還通過對比、擬人等藝術手法塑造了“棗樹”“小紅花”“小青蟲”和“天空”等鮮明的藝術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