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敘
這之後的幾年,打1938年武漢、廣州淪陷失守後,日軍大舉南下入侵嶽州,常德也相繼失守淪陷。我夫張萬火團長在常德保衛戰中被困數月,因內無糧草,外無援兵,彈盡糧絕中,全團官兵與其他守城官兵在日寇瘋狂的轟炸和圍攻之下,堅守一星期,直到城破全體壯烈犧牲,為國殉難。當然,一起殉難的還有他們的師長。
這之後的歲月,日偽軍大肆對湖區人民、邊區人民殘酷掃**,張寶國找到靠山,公開投降日寇後又回來了。他發動特務到處嗅地下黨組織的活動,嗅我唐開梅的去向。他先帶日軍破壞了特委機關,叛徒供認,穀書記不幸被捕,堅貞不屈,英勇犧牲在太陽山。羅部長、王強幸得在外執行任務,聞信連夜走脫,並連夜上山帶上毛斌、石頭、三頭領還有幾十個願意馬上隨他們上前線去殺敵人的兄弟姐妹,以及張萬河留下的那個排,下山西去追北上正規的抗日部隊去了。我讓小蘭和冰兒也同去了。少數不願去,有顧忌的發足路費回了家。
他們擔心我的安全,因為城裏甚至鄉下到處貼有懸賞捉拿女匪首唐開梅的布告。毛斌、王強又先連夜悄悄繞道,闖過敵人封鎖薄弱地帶,領著我母子(我的孩子已有5歲了)把我們寄住到毛斌在江西老區的一個姨媽家。我當時要將孩子小斌寄托後,與他們一起同往前線,他們堅決不同意,說:這是烈士後代,要好好保護,待將來建設我們的新國家,一樣是大貢獻。孩子也拖住哭叫,我便隻好留下。
從此,我與組織失去了聯係,因時局繼續惡化,也連接不上當地的組織。我隻能隱姓埋名,以水嫂的身份隨老鄉生活,去山中躲難。據說,羅部長和王強來江西找過我,也無結果,後來當了團政委的石頭也托人來找過……聽說堅持敵後鬥爭的鐵隊長、大力(那個假張萬河)也來找過我!
期間,仇人張寶國因為辦錯事,令日寇不滿意被處死。方春蓮不願跟他當漢奸,又先被張寶國殺害。
倒是毛斌、三頭領有了出息。他們領悟過來後,毅然加入了八路軍,一個當了副團長,一個當了營長。冰兒跟著毛斌一起參加了八路軍,後來和毛斌成了一對。小蘭的下落弄不清楚,也無人告訴我,使我總牽掛於心!
直到1945年日寇投降,全國人民歡慶勝利時,我才帶著九歲的兒子小斌重新回到石壩塘的陽家舊屋。我埋在金雞山上特委讓我保管的那個小木箱也被戰火所毀。1952年,我鼓勵16歲的兒子繼承父誌參加抗美援朝,不幸犧牲在戰場上,留下終身心痛。之後,我終身未再嫁人!
解放後,姐姐唐丹兒留在北京某機關工作,已是黨的重要幹部。又一年,已取得聯係的我們,在長沙見了麵,姐妹抱頭痛哭,心潮澎湃,風雲翻滾……
陽為善不在了,一說是母親、姐姐因我之事發作棄他而去後,便病了,流落於街頭;還有一說是他在外整日以酒澆愁,迷迷糊糊倒在河裏喂魚了。
2013年6月3日 於嶽陽景湖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