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夫若能斷除妄念執著,相信自己本具佛性,相信自身光明,相信自己潛能無限,心,就會堅實如金剛。
《楞伽經》說:“譬如庵摩羅果,漸次成熟。”
學佛不要操之過急。庵摩羅果不是一時、一下就開花結果,而是漸次成熟的。大地的花草樹木,是漸次成長,沒有辦法揠苗助長;人的學習和成長,即使是技藝的學習,如唱歌、跳舞、寫字、畫畫,都是漸次而成。
“不開悟不住山,不參禪不閉關”,也就是說,覺悟了以後,再到山裏修證;破參了以後,再閉關印證。有的人一接觸佛法,就急著要“閉關”,要“住山”修行。但是,在“理”上頓悟以後,還要在“事”上精修。沒有人能立刻長大、成熟。“頓”也好,“漸”也好,都需要時間累積,一旦功行圓成,自然水到渠成。修行不是裝腔作勢,裝模作樣,應該要出於自然,才是真如實相。
有一天,趙王特地去拜訪趙州從諗禪師。這時,禪師正在**休息,於是就躺在**對趙王說:“大王,我已老了,雖然知道你專程來看我,實在無力下床接待,請不要見怪。”
趙王一點都不介意,非常歡喜,相談甚歡。回去以後就派一位將軍,準備很多禮品送給禪師。禪師這回卻立刻下床到門外相迎。事後,弟子們實在弄不明白,就問禪師:“前天趙王來時,您不下床;他的部下來了,您為何反而下床相迎呢?”
禪師說:“你們有所不知,我接待客人的原則是這樣的:上等的客人,我臥床用本來的麵目接待;中等的客人,我到客堂以禮相待;第三等的客人,我以世俗的應酬到前門恭迎。”
有一天,蘇東坡準備去金山寺拜訪佛印禪師,就因為這一段公案,事先寫信給佛印禪師,要他如趙州禪師迎接趙王一樣,省略迎接的繁文縟節。
後來,蘇東坡見到佛印禪師站在金山寺的山門外迎接,不禁得意地說:“你怎麽也不免世間的俗套,看來你的道行,比不上趙州禪師的灑脫放曠,大老遠地等在這兒迎接我。”
蘇東坡以為禪師這回必定啞口無言,豈料禪師揮著蒲扇,悠悠地作答:
趙州當日少謙光,不出山門迎趙王;
怎似金山無量相,大千世界一禪床。
蘇東坡看的是迎接的“法相”,佛印禪師不著法相,以大千為一禪床,何曾有起臥之相?“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過與不及不都是執著?太過執取世間的五欲六塵,固然欲壑難填,有的人習佛,太過強求出世的生活,顯得枯寂無趣。定慧雙修,則能調和入世和出世。人間的佛教就是用出世的精神,做入世的事業。
東晉陶淵明有詩雲,“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六祖惠能深解《金剛經》,要我們過“有無不二”的生活——即沒有分別、無念法門的生活。人間處處皆是菩提道場。生活在世間,一樣能夠以佛教出世的思想,將無邊深廣的慈悲運用在救度、布施眾生的事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