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顆彈殼無限接近你的右大腦半球,你能夠活到今天本來就已經是醫學奇跡,如果不下決心死馬當活馬醫,隨時都可能要你的命!”
“更何況連龍王都敢讓陳醫生醫治,你怕什麽?咱倆那麽多年的生死戰友,莫非我還會害你不成?”
宋萬兩麵對電話那頭軍刀連珠炮一般的咆哮,隻感覺腦袋嗡嗡嗡炸響,人徹底麻了,結束通話後索性將心一橫,露出即將上戰場的決絕表情,緊接著更是朝著陳蕭深鞠躬道歉:
“陳醫生,實在抱歉,剛才是我多嘴了,希望……希望您能夠不計前嫌醫治我,哪怕……哪怕我不幸被治死,也是我命該如此,拜托了!”
“放心躺下吧,你可是保家衛國的勇士,我身為治病救人的醫生,怎麽可能把你治死呢?”
陳蕭見宋萬兩態度誠懇,於是含笑點頭,等宋萬兩再次躺回了臨時病床,他當即拿起了消過毒的手術刀。
眼睜睜看著陳蕭手中明晃晃的手術刀朝著自己的腦門伸來,宋萬兩隻感覺心都要跳出來了,神色間難掩的都是驚恐,想了想索性死死閉上雙眼,並暗暗咬牙準備著接下來的皮肉疼痛。
然而,令他難以置信的是,下一秒,伴著陳蕭動刀鬧出來的動靜,他非但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反而還感覺有溫熱的**從他的耳邊流向枕頭,他頓時忍不住睜開眼睛,眼角的餘光分明看到枕頭已經被鮮血染紅。
“這……這……這這這……”
他難以置信地驚呼:
“陳……陳醫生,我……我怎麽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啊?難道……難道你在手術刀上灑了麻醉類的藥劑嗎?”
陳蕭一邊嫻熟地操縱著手術刀一邊集中精神控製腦海裏玄之又玄的無字金方飛速運轉,真假參半地說:
“不是在手術刀上加了麻醉,而是我的刀法獨特。”
“可……可是……”
宋萬兩將信將疑,正準備開口繼續刨根究底,突然駭然變色,徹底嚇得不會說話甚至不敢動彈了,因為他分明感覺到手術刀已經在他的顱骨上切開了一道口子。
雖然隻是感覺,但那種感覺卻非常真切,畢竟手術刀是真真切切切在他身上的。
更讓他不可思議的是,他還感覺在陳蕭的刀下,他的顱骨分明比豆腐還好切,而且不偏不倚,正好就切在了他當初不幸中彈的地方。
這……這還是人能夠擁有的醫術嗎?
一瞬間,宋萬兩徹底驚呆了,也終於意識到上級部門為什麽要派他秘密保護陳蕭,畢竟僅憑這一手絕活,陳蕭就堪比無雙國士,理應得到最好的保護。
宋萬兩愣神的功夫,手術完畢的陳蕭當即從抽屜裏拿出了提前準備的須彌芥子膏塗抹。
一時之間,宋萬兩更加震驚,因為伴著藥膏帶來的陣陣冰涼感,他分明能夠感覺到殘留在他腦袋裏的彈殼正被一股非常神秘的力量往刀口的方向拉扯。
更多的鮮血將枕頭染得更紅,鮮血浸透進了枕頭內部後,依稀可見大大小小彈殼碎片出現在枕頭上。
與此同時,宋萬兩之前還難以忍受的頭痛感也隨之開始飛速減弱。
隻兩分鍾不到,當宋萬兩駭然發現枕頭上最少出現了上百塊被透明膠體薄膜包裹的彈殼碎片,陳蕭趕緊拿起醫用紗布和醫用膠布包紮腦部的刀口,說:
“龍牙哥,恭喜你腦袋裏殘留的彈殼碎片全部取出來了,稍微躺躺就能下床,但手術切開的刀口則需要十天半個月才能勉強愈合,這期間你最好別洗頭,以免傷口感染。”
這一刻,宋萬兩不但再也感覺不到絲毫的頭痛,而且還感覺到了自不幸負傷以來從未有過的輕鬆,既震驚又感動,眼眶突然濕潤,聲聲哽咽:
“陳……陳醫生,謝謝……謝謝你,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我宋萬兩發誓護你一世無虞,至死方休!”
“言重了,舉手之勞而已,閉上眼睛好好休息休息吧。”
陳蕭淡淡一笑,有條不紊地收拾用過的一應醫療器械並清洗雙手,沒辦法,許靜音請假了,這些事他隻能自己做。
八號檢查室門外的長椅上,宋鑲玉正美滋滋地看著走廊外候診大廳裏的人來人往,滿腦子都在幻想著拉攏到陳蕭之後的種種好處,時不時傻笑出聲。
但笑著笑著,她突然就慌了,因為她分明看到宋開潮正在十幾名貼身保鏢的簇擁下殺氣騰騰地直奔她這邊。
她頓時如驚弓之鳥那般騰一下起身堵門,然後故作鎮定地說:
“老……老爺子,你怎麽來了?顏顏不是已經……已經回去見你了嗎?”
由不得她不緊張,因為宋開潮帶來的這群貼身保鏢看似衣著隨意,但其實個個都是宋家重金豢養的武道高手,隨隨便便拎出來一個都能輕易擊敗她,其中兩個五十歲出頭的更是練出了暗勁的武道宗師,與效命於葉家的冷山、啞爺不相上下,隻不過一向低調,不顯山不露水,遠沒有冷山“蛇拳宗師”的名聲大。
她唯恐宋開潮一言不合就要開打,話音剛落又趕緊補充了一句:
“其實……其實我們都誤會陳醫生和顏顏的關係了,他……他倆清清白白……”
“哼!”
宋開潮冷哼一聲打斷宋鑲玉的話:
“鑲玉,你不用再替顏顏說話了,她要是真和姓陳的清清白白,就不會不答應我斷絕與姓陳的往來!既然她和暖暖下不了決心,就別怪我親自出手!對了,你哥不是在中心醫院嗎?他人呢?趕緊叫他過來,我要他親自出麵逼迫姓陳的從此不再接觸顏顏和暖暖!”
“這個……那個……我……我哥……”
宋鑲玉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垂著頭小心翼翼地說:
“我哥……我哥就在陳醫生的檢查室裏。”
宋開潮頓時眼前一亮,滿臉的陰霾突然被興奮取代:
“姓陳的應該已經被你哥幹趴下了吧?你開門,我要親眼看到那個家夥招惹我的下場!”
“我……”
宋鑲玉欲言又止,頭埋得更低,但堵在門口寸步不讓:
“老……老爺子,其實……其實我哥和陳醫生是……是好兄弟,他們……他們這會兒正在裏麵敘舊呢!”
“什……什麽?不!這不可能!萬兩怎麽可能和下毒害我的凶手是好兄弟?”
宋開潮頓時如被踩了尾巴那般炸毛,神色間難掩的都是不可思議,想都沒想就趕緊推開宋鑲玉湊到門邊偷聽裏麵的動靜,可惜他什麽也聽不到,畢竟考慮到病患的隱私,中心醫院檢查室的隔音效果非常好。
既然門外聽不到半點動靜,宋開潮索性也不客氣了,直接陰沉著臉狠狠推門而入。
但尷尬的是,同一時間,聽到動靜的陳蕭正巧在開門。
年邁的宋開潮畢竟腿腳不便,而且Snake導致的全身多處嚴重病變根本就沒有得到有效的治療,最近幾天隱隱有發病的跡象,推門時用力過猛,一個撲空直接以狗吃屎的方式結結實實摔在了陳蕭的腳下,並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陳蕭顯然沒想到宋開潮會以這種方式出現,滿頭問號:
“老頭,你不是號稱聚仙市首富嗎,怎麽還碰我的瓷啊?”
“老爺子!”
宋鑲玉則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衝上去攙扶,並下意識衝著圍簾後麵哭喊:
“哥!哥!你快幫忙啊,老爺子……老爺子摔倒了……”
伴著宋鑲玉的尖叫,腦袋和下巴纏了一圈紗布的宋萬兩閃電般衝出圍簾攙扶,滿臉心疼地說:
“爸,你沒摔傷吧?”
宋開潮氣急敗壞地爬起來,隻感覺肺都要氣炸了,氣勢洶洶地咆哮:
“少廢話,立刻把姓陳的打個半死……”
話音剛落,宋開潮注意到宋萬兩頭上纏繞著紗布,不禁怔了一下,愣愣地說:
“你……你的腦袋怎麽回事?”
宋鑲玉也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難以置信地驚呼:
“哥,你……你該不會被陳醫生打了吧?”
“不不不!”
宋萬兩連連搖頭真假參半地解釋說:
“爸,其實陳醫生是我的救命恩人,這些年我在國外闖**,曾不幸腦部中彈,而且彈殼一直殘留在了腦袋裏,隔三差五就折磨得我頭疼欲裂,痛不欲生,要不是還沒有報答您收養我和鑲玉的大恩大德,我都輕生了,這次多虧了陳醫生妙手回春取出彈殼,讓我重獲新生,所以,對我而言,他和你一樣,都是我的再生父母!”
為了讓宋開潮看到自己對陳蕭的態度,宋萬兩話音落下的同時作勢就要給陳蕭下跪磕頭感謝。
陳蕭眼疾手快,趕緊阻止。
“什……什麽?”
宋開潮顯然無法接受眼前發生的一切,愣了好半天才用想當然的語氣說:
“萬兩,你肯定也像我之前一樣被姓陳的騙了!如果你的腦袋裏真有彈殼殘留,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取出來?我不信!死也不信!”
說話間,他更是發瘋了一般直接將宋萬兩腦袋上纏著的紗布扯掉,見宋萬兩的腦袋上僅有一道半厘米左右的口子,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語氣更加憤慨:
“鑲玉,你也來看看吧!這麽小的一道口子,就算神仙也不可能取出你哥腦袋裏殘留的彈殼吧?”
“我……”
宋鑲玉看過之後顯然也不相信陳蕭能夠從這麽一道小小的口子裏取出宋萬兩腦袋裏殘留的彈殼,欲言又止,滿臉為難。
但就在這時,宋開潮陡覺一陣頭暈眼花,天旋地轉,身體一歪就倒了下去,顯然是發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