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蔣姳和沈林分開之後,她便趕往村子。
踏入村子的那一刻,她就感覺有些異樣。
原本還算熱鬧的村子,此刻卻靜的讓人心悸。
隻剩下時不時刮起的陰風在耳邊呼嘯。
這完全不符合常理,即便是深夜,也應該有些微弱的聲響。
而且大多數鄉下村子為了警惕妖魔都會養一些土狗。
但此刻卻連一絲狗吠聲都沒有。
蔣姳忐忑的心卡在咽喉,心中湧現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腳步聲踩在幹枯的樹枝上發出哢哢回響,在寂靜的村子裏顯得格外刺耳。
她四處張望,希望能夠看到一絲燈光或者人影,但眼前隻有一片漆黑。
土路兩旁的房屋門窗緊閉,不見一人蹤影。
蔣姳心中一沉。
這時候她就已經反應過來,整個村子都已經遇害了,不剩下一個活口。
她不敢再耽擱,立刻朝著沈林離開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看到了黑夜中亮著火光的廟宇,那刺眼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一股腦的衝進去甚至都忘了自己這行為過於危險。
萬一沈林沒在裏麵而是成堆的妖魔,那後果不堪設想。
此時蔣姳才緩過神。
她先是看向沈林那滿是血汙的臉,又發現地麵被劈成半截的妖屍。
這...都是他幹的?
蔣姳整個人都怔住了。
“沈林,你....”
“我沒事。”
沈林此刻的聲音略顯沙啞,眼前的白骨累累場景讓他深受震撼。
幾乎顛覆了他之前的認知。
這一次他真切感受到了這世道的民不聊生。
原本那句,人敢斬一妖,吾必誅雙妖。
隻是他煩躁之時對於此生的幻想,現如今他卻有了不同看法。
現在好像可以試試。
他轉頭看向蔣姳,沒了之前的調侃的玩鬧。
“你那有吃的嗎?那孩子餓了。”
沈林說完閃過身,蔣姳這才發現沈林身後還有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
蔣姳聞言,連忙翻找全身,最後隻找到幾塊幹果。
她快步走過去,將幹果遞給小女孩。
小女孩接過幹果,聲音沙啞地說了聲謝謝,但她並沒有立刻吃下。
而是看向一旁滿身血汙的沈林。
沈林搖了搖頭,女孩將食物慢慢塞進嘴裏。
過了一會她才有力氣慢慢站起身,隻不過步伐搖擺。
蔣姳一陣心疼,想要扶著她,可下一秒女孩好似用盡所有力氣直接撲到那還在流血的妖屍上。
女孩一邊哭嚎一邊趴在那張開嘴瘋狂啃咬妖屍。
沈林以為女孩隻是發泄,但一旁蔣姳卻說道:
“這世道妖吃人,人吃妖,已是常態。”
沈林聽完便沉默了,他走向正在撕咬的女孩,輕輕說道。
"烤熟再吃吧。”
隨後三人圍在火篝旁,蔣姳在旁邊烤著肉,女孩蹲在一旁看著沈林包紮傷口。
他父親是一名獵戶平時也會受傷,她懂這方麵的東西,想要給沈林幫忙可被他拒絕了。
這傷勢雖然看著嚇人,但沈林有神通傍身,再加上蔣姳遞過來的藥自己就處理了。
沈林處理完傷口後,開始仔細觀察自己的麵板。
【當前劫運殺劫】
【渡劫人:沈林】
【當前壽命:30】
【功法:伏虎功中階】
【神通:嗜血鋼筋鐵骨】
沈林看著伏虎功提升到中階想起剛才的播報,大概搞懂了麵板用法。
灌注妖丹不會必定獲得神通,也有概率變成曆程,就相當於經驗值。
他猜測,想要獲得神通,可能要看妖魔的天賦。
畢竟自己相當於是用壽命來輸給妖丹代替對方再活20年。
沈林感覺自己的猜測應該是對的,按理說神通應該是很厲害的那種。
但是殺的這兩隻妖給的好像都是一些比較低級的。
想到這沈林看向忙碌的蔣姳,開口道:
“下一個地點在哪?”
蔣姳聽到這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看著沈林滿是血汙的臉,越發看不懂他了。
有時候他吊兒郎當,像個地痞流氓;
有時候他說的話卻讓人不敢想。
“你不會是想今夜不休息再去殺妖吧?你這受著傷呢!”
沈林毫不在意地揮揮手。
“傷勢不打緊,我有我的想法。”
“你們倆在這休息就好,我一個人去。”
“日出之後我再回來,不過我要是沒出現那就是耽擱了時間,你們先回去就成。”
沈林想趁著劫運還在的時候多殺點妖魔。
而且他也不清楚劉德信那邊什麽樣了。
對方已經比自己多殺兩頭妖了,他可不能慢了進度。
蔣姳執拗不下隻好將搜尋到的地點全部畫在了地圖之上。
將各處標記好之後,指著其中一處山脈對沈林提醒道。
“這是木棉山,千萬不能靠近這座山到那就超出了縣裏劃定的界限了。”
“那裏是妖魔聚集點跟個魔窟一般,一定要遠離!”
魔窟嗎?
沈林看著這塊區域不由得打起了心思,隻在外麵轉一轉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蔣姳好似看出沈林想法,一波冷水打消了他的算計。
“你如果想找死也行,那裏有妖將級大妖坐鎮,相當於我們四象境的大能,還有達到二儀境的遍地妖兵。”
沈林聽完尷尬笑了笑,自己連武者都沒到。
這小身板估計不夠對方塞牙縫的,隻能有機會再去了。
他拎起佩刀站起身準備離去,看到刀身沾染的妖血不好放進刀鞘。
靠近一旁草堆將汙痕蹭去,發現這上麵竟然沒有一絲缺口。
“不用驚訝,這柄刀用的是妖兵最堅硬的骨頭製成,隻要你不去砍妖兵級的妖怪,不會壞的。”
沈林詫異地多看兩下,不免對張青木的好感直線飆升,大哥是真舍得出血!
要不是這柄刀估計今天自己就栽在這裏了。
想到懷裏有兩枚剛得到的妖丹,沈林不免有些激動。
不知道這東西還再能換多少好東西。
蔣姳目送沈林離去,那血汙在夜色中逐漸模糊。
希望他能活著回來吧,蔣姳心想。
次日清晨,一陣悶雷將蔣姳從睡夢中驚醒。
她起身看到火堆已經熄滅,女孩躺在草堆上,眉頭緊皺,似乎在做噩夢。
她環顧四周,沒有找到沈林的身影。
此時又是一響悶雷,天空中烏雲密布,雷聲滾滾。
蔣姳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不會出事了吧?
她考慮著是否要去找沈林,但女孩的突然抖動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抱起女孩,發現對方額頭滾燙肯定是感染了風寒。
蔣姳內心來回掙紮,她用木炭在地上留下字跡之後抱著女孩快馬趕回縣城。
馬背的顛簸加上感染風寒女孩直接吐了出來。
所幸村子距離縣城並不是很遠,沒過一會那石塊堆砌的城牆映入眼簾。
守門人都認識蔣姳沒做阻攔直接放行。
蔣姳一進城門便立刻下馬奔去幫派最近的據點,進門便呼喊幫眾。
可過了許久才有動靜,一個記賬女子還有一名看守的幫眾。
兩人衣衫不整,甚至兩人鞋子都穿錯了。
她心中惱怒,但更擔心女孩的情況,於是讓幫眾快去找郎中。
等幫眾走後她才心安,看向記賬女子,心中那股憤氣再也壓不住。
“其他人呢!平時一個個混吃等死!怎麽今天就沒人了!”
記賬女子生怕二人之事丟掉工作,連忙向蔣姳坦白。
“他們都去菜市口瞧戲去了!”
“瞧戲?!什麽戲!我倒要看看是什麽好戲讓他們玩忽職守!”
“蔣幫主是劉總頭斬妖回來了...”
“劉德信?!”
蔣姳這才反應過來沈林現在還生死未卜。
交代女人讓她好照顧女孩後,連忙趕去菜市口。